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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 了 五 年 , 結果 就是 我 在 心 中 悶燒 , 而 他 習以為常 。 忽然 平地 一 聲 雷 , 角色 對換 , 我 必須 出差 , 他 必須 理 家 , 那怕 只 有 三 個 月 , 他 一時 無法 承受 , 用 冷漠 回擊 我 , 我 長久 的 委屈 瞬間 爆發 。 其實 , 我 的 處境 是 我 創造 的 , 我 得 負起 一半 責任 , 只是 當時 的 我 失去 自我 覺察 的 能力 , 我 只有 被 冷漠 對待 之後 的 怒氣 。 如果 這 是 一 齣 戲劇 , 故事 裡 的 老公 與 老婆 , 應該 會 分別 找 死黨 或 閨密 去 訴苦 。 老公 : 不 是 她 放 的 火 , 她 幹麼 去 救火 ? 那 案子 明明 早 就 結束 了 。 死黨 : 你 老婆 很 有 責任感 啊 。 老公 : 結婚 以後 責任感 應該 用 在 家 裡 吧 ! 她 就 不能 好好 在 家 帶 孩子 嗎 ? 她 難道 對 我 沒 信心 嗎 ? 我 明明 就 可以 照顧 她 , 她 為什麼 要 去 外面 自討苦吃 ? 死黨 : 你 是 心疼 她 吧 ! 老公 : 是 啊 ! 朋友 : 但是 你 擺 一 個 臭 臉 , 不 是 越 弄 越 僵 ? 老公 : 我 不 爽 , 難道 還要 刻意 裝 個 笑臉 嗎 ? 做人 何必 那麼 虛偽 。 換 這 一 頭 , 老婆 跟 閨密 應該 也 會 有 一 場 戲 。 老婆 : 他 出差 是 天經地義 , 我 出差 就 是 罪該萬死 ? 五 年 來 他 都 出差 , 我 只 有 三 個 月 , 挺 我 三 個 月 有 這麼 難 嗎 ? 閨密 : 他 這 次 是 有點 過分 。 老婆 : 我 不 是 去 玩樂 , 我 的 收入 一樣 養家 , 他 憑 什麼 這樣 對 我 ? 還 不 讓 我 跟 小孩 視訊 , 憑 什麼 ? 閨密 : 婚姻 對 女人 本來 就 是 不 公平 的 。 老婆 : 我們 同樣 在 工作 , 我 還 要 負責 所有 的 家務 , 家 是 我 一 個 人 的 嗎 ? 閨密 : 他 工作 比較 忙 嘛 ! 老婆 : 我 工作 沒有 比較 輕鬆 啊 ! 不能 因為 我 是 在 家 工作 , 所有 家務 就 落在 我 頭 上 。 何況 , 他 否定 我 的 創作 , 就 是 否定 我 , 這 讓 我 太 受傷 了 。 閨密 : 也許 他 只是 不會 表達 。 老婆 : ( 灰心 ) 不 是 , 他 看 不 到 我 的 價值 , 他 不 懂 我 的 靈魂 , 他 需要 的 是 傭人 , 不 是 我 。 戲劇 就 要 這麼 拐彎抹角 , 這些 內心話 , 為什麼 不能 直接 講給 對方 聽 ? 一定 要 透過 死黨 、 閨密 才 能 知道 當事人 在 想 什麼 。 如果 這 是 一 齣 戲 , 那麼 , 最高潮 會 落在 夫妻 的 對罵 、 指控 、 數落 。 甚至 演變成 攻擊 、 咆哮 、 甩 門 、 搥牆 。 但 , 沒有 。 我 跟 他 之間 , 沒有 廝殺 的 場面 。 原來 婚姻 不對勁 的 時候 , 是 悄然 無聲 的 。 不 敢 面對 衝突 的 我 , 最後 選擇 寫 一 封 信 給 他 。 而 他 , 持續 不 回應 。 一 份 報告 指出 , 婚姻 未滿 五 年 離婚 人數 最多 。 我們 正好 第五 年 , 難道 , 要 停 在 這裡 ? 我 希望 我 的 婚姻 是 喜劇 , 他 跟 我 都 是 有 幽默感 的 人 , 為什麼 我們 一起 主演 , 會 演成 荒腔走板 ? 我 每 天 觀察 , 他 正常 生活 , 上班 、 下班 , 彷彿 我 的 信 根本 不 存在 , 我 的 心聲 就 這樣 石 沉 大海 。 倒底 該不該 挑明 了 問 他 ? 還是 就 當做 什麼 都 沒 發生 過 ? 這樣 就 會 雲淡風輕 嗎 ? 一旦 開始 接受 不 回應 的 溝通 方式 , 以後 是 不 是 永遠 得 不 到 回應 ? 我 要 縱容 他 聽 不 見 我 的 聲音 嗎 ? 要是 , 今天 換做 是 我 的 女兒 , 我 要 怎麼 教育 她 ? 親密 關係 中 的 另一半 , 要 同行 走 最 長 的 路 , 聞 而 不 聽 、 視而不見 , 每 一 步 都 是 艱難 。 夫妻 關係 裡 , 只 有 兩 個 人 , 總 有 一 個 人 要 主動 。 我 的 膽子 很 小 , 從小 就 不 敢 面對 衝突 , 從 原生 家庭 到 職場 , 我 習慣 默默 承受 , 逃避 那些 讓 人 不 舒服 的 場面 , 但 委屈 不能 求全 , 隱忍 並 沒有 讓 我 好過 , 我 要 繼續 這樣 下去 嗎 ? 可不可 有 一 次 , 我 主動 出擊 , 為 自己 發聲 ? 人生 總 有 不能 逃避 的 時候 , 憋 了 一 個 星期 , 某 個 早晨 , 趁 他 出門 前 , 我 破釜沉舟 , 鼓起 勇氣 問 他 : 「 我 寄給 你 的 信 , 你 看 了 嗎 ? 」 「 還 沒 。 」 還 沒 ? 整整 七 天 了 ! 我 修養 很 差 , 火氣 又 隱隱 上升 。 「 好幾 個 晚上 , 我 看見 你 不 睡覺 在 滑 手機 , 你 有 時間 滑 手機 , 沒有 時間 看 一下 你 老婆 寫 的 信 ? 你 不 關心 我 在 想 什麼 嗎 ? 」 他 繼續 沉默 。 沉默 到底 是 個 什麼 鬼 東西 , 隨時 隨地 襲擊 我 的 婚姻 。 「 不管 怎麼樣 , 我 等 你 的 回覆 。 」 我 堅定 地 拋下 這 句 話 , 我 沒有 要 逃 , 他 也 一樣 。 終於 , 三 天 後 , 我 得到 他 短短 的 訊息 : 「 我 懂 了 , 會 再 努力 。 」 就 這樣 ? 對 , 就 這樣 。 沒有 我 害怕 的 火爆 場面 , 也 不會 有 長篇大論 的 回信 。 但 , 至少 , 他 回應 了 。 回應 , 表示 面對 , 表示 開始 思考 , 怎麼樣 都 是 好 的 。 其實 , 男人 的 溝通 是 解決 問題 導向 , 對 他 來說 , 老婆 回家 了 , 回歸 正常 生活 , 問題 解決 , 這 事 就 翻 篇 了 。 但 女人 不 是 , 女人 的 溝通 是 情緒 共感 導向 , 我 要 的 是 同理 跟 共感 。 千 迴 百轉 那麼 久 , 他 拋來 一 句 「 我 懂 了 」 , 就 讓 我 釋懷 大半 。 再來 , 就 是 自己 的 功課 了 。 忽然 想到 我 疼痛 多 年 的 子宮 肌腺症 。 一月 三十 天 , 日子 像 餐點 的 辣度 , 日日夜夜 分成 大 痛 、 微痛 、 微微 痛 、 不 痛 , 是 相當 擾人 的 慢性病 , 我 因此 加入 臉書 社群 「 子宮 肌腺症 ─ 腺 民 交流會 」 , 成 了 「 腺民 」 。 婦女病 常 和 身為 一 個 女人 的 壓抑 有關 。 子宮 疾病 連動 著 肝經 。 長期 生 悶氣 , 就是 怒 傷 肝 。 「 怒 」 字 拆開 是 奴隸 的 「 奴 」 , 下面 一 個 「 心 」 , 被 奴隸 的 心 , 有 委屈 不 說 , 有 火 不 發 , 這 種 鬱悶 最 是 傷 肝 。 此 病 如何 醫 ? 醫生 跟 我 說 , 唯一 根治 的 方式 就 是 摘除 子宮 。 ( 震驚 ) __UNDEF__ __UNDEF__ 如果 不 想 摘除 子宮 , 那 就 要 「 有意識 地 生活 」 , 什麼 該 吃 , 什麼 不 該 吃 , 什麼 時候 該 睡覺 , 什麼 時候 該 運動 , 絲毫 不得馬虎 。 我 必須 找到 與 它 和平 共處 的 方式 , 保持 良好 的 互動 關係 , 讓 自己 就算 有時 疼痛 , 但 也 還 能 承受 。 縱然 有傷 , 也 能夠 帶 著 微笑 生活 。 是 不 是 , 像 極了 婚姻 ? 我 翻出 當年 跟 宇宙 下 的 訂單 , 重溫 他 的 種種 優點 。 不能 只 看見 一 件 壞事 , 就 忘記 他 另外 九十九 件 好事 。 每 天 想 一 件 感謝 他 的 事情 。 一 件 。 一 件 。 又 一 件 。 再一 件 。 冰冷 的 溫度 一度 一度 升上來 , 漸漸 地 , 我 的 頭 依上 他 的 肩 , 再度 相擁 著 入眠 。 ∴ __UNDEF__ 又 過 了 五 年 , 來到 結婚 第十 年 。 第五十六 屆 電視 金鐘獎 公布 入圍 名單 , 電視 戲劇 編劇獎 , 裡面 有 我 。 這 不 是 我 第一 個 獨立 完成 的 劇本 , 卻 是 第一 次 入圍 。 在 之前 , 我 曾 一 個 人 默默 寫完 四十 集 、 五十 集 、 七十 集 的 長劇 , 搭 其 骨 , 予 其 肉 , 吹 口 氣 , 有 了 靈 , 大千世界 生 老 病 死 。 正 值 疫情 期間 , 這 屆 頒獎 典禮 格外 冷清 , 親友 無法 入場 觀禮 , 主辦 單位 只 允許 一 位 陪伴 者 , 陪伴 者 也 不能 入場 , 僅 能 在 國父 紀念館 大廳 、 走廊 遊蕩 。 頒獎 典禮 歷時 四 個 多 小時 , 我 四周 是 入圍 的 編劇 團體 , 大家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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