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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 妒 生 恨 , 出手 將 小 錫匠 打到 幾乎 嚥氣 。 在 巧雲 與 錫匠 們 的 救護 下 , 小 錫匠 活 了 下來 。 這 本來 是 一 個 惡人 欺壓 良善 的 尋常 故事 , 但是 汪 先生 給 我們 展示 了 一 個 極 不尋常 的 畫面 , 錫匠 們 舉行 了 沉默 的 、 嚴肅 的 「 帶 著 中世紀 行幫 色彩 」 的 抗議 遊行 , 然後 舉行 了 「 頂香 請願 」 。 二十來 個 錫匠 齊 坐 在 縣政府 門 前 , 頭 上 的 木盤 裡 點 著 一 爐 熾旺 的 香 。 汪 先生 說 , 「 這 是 一 個 古老 的 風俗 : 民 有 沉冤 , 官 不 受理 , 被 逼 急 了 的 百姓 可以 用 香火 把 縣 大堂 燒 了 , 據說 這 不 算 犯法 。 」 請願 的 結果 是 小 錫匠 的 治傷 費用 有 了 著落 , 肇事 的 劉號長 被 驅逐 出境 , 正義 得到 了 伸張 。 如此 鄉風 , 如此 民俗 , 多麼 有 尊嚴 , 又 多麼 令 人 鼓舞 ; 這樣 的 傳統 文化 , 不 是 值得 寫手 們 大書特書 嚜 。 汪 先生 語重心長 , 「 小說 是 回憶 , 必須 把 熱騰騰 的 生活 熟悉 得 像 童年 往事 一樣 , 生活 和 作者 的 感情 都 經過 反覆 沉澱 , 除淨 火氣 , 特別 是 除淨 感傷 主義 , 這樣 才 能 形成 小說 。 」 他 又 說 , 「 小說 是 談 生活 , 不 是 編 故事 ; 小說 要 真誠 , 不能 耍 花招 。 小說 當然 要 講 技巧 , 但是 , 修辭 立 其 誠 。 」 如此 , 我們 才 有 了 機會 跟著 汪 先生 一道 追憶 那 曾經 在 中國 的 土地 上 生龍活虎 地 上演 過 的 溫煦 的 人生 戲碼 , 那 許多 早已 不 見 蹤影 的 獨特 鄉風 , 那 許多 我們 仍然 熱愛 著 的 、 仍然 期待 著 的 情感 。 《 茱萸集 ─ 汪曾祺 短篇 小說 自選集 》 汪曾祺 / 著 聯合文學 溫煦 鄉風 的 追憶 年輪式 閱讀 這 是 一 本 奇 書 , 是 一 個 人 的 「 百 年 」 紀念 , 紀念 的 是 從 一九一一年 推翻 滿清 建立 民國 之後 的 一百 年 中 , 每 年 出版 的 一些 書籍 , 說 「 一些 」 是 指 作者 讀 過 的 數量 , 選出來 進入 這 本 書 的 , 每 年 只 得 一 本 , 每 十 年 做為 一 輯 , 非常 的 規範 。 作者 張冠生 先生 已 是 耳順 之 年 , 住在 北京 , 供職 於 民盟 中央 委員會 , 是 一 位 民主 人士 , 也 是 一 位 學者 , 曾經 作為 費孝通 先生 的 助手 十多 年 。 作者 在 自序 中 說 , 「 一 個 美國 學者 說 , 想 把 一 段 歷史 看清楚 , 說出 道理 , 需要 放到 更 長 的 歷史 背景 上 。 他 確定 的 時間 段落 是 五百 年 。 一 個 中國 教授 主張 , 中國人 把 自己 的 文化 傳統 來 個 全 盤 清理 , 為 全 人類 好好 相處 貢獻 思想 資源 。 他 說 的 時空 場合 是 五千 年 。 」 有 了 這樣 的 胸襟 與 眼光 , 雖然 作者 與 中國 億萬 百姓 一樣 在 最 該 讀書 的 年紀 碰上 了 「 文革 」 、 「 下鄉 」 , 要 等到 一九七七年 才 能 好好 找 書 來 讀 , 才 能 展開 這 個 獨特 的 年輪式 閱讀 。 但是 , 「 逐漸 聚攏 的 天南地北 百 種 書 , 各 有 命運 。 如今 聚 在 家 裡 , 是 人海 中 一 個 尋常 人 和 書海 中 一些 尋常 書 的 偶然 相遇 。 」 因之 , 這 個 心靈 的 紀念 儀式 就 有 了 一 個 題目 , 叫做 「 民國 以來 百 年 中國 私人 讀本 」 。 一九一一年 , 民國 初 建 , 商務 印書館 於 當年 創辦 《 少年 》 雜誌 ( __UNDEF__ The __UNDEF__ Youth ’ s Magazine ) 。 梁啟超 先生 在 《 少年 中國 說 》 裡 有 這樣 的 話語 , 「 少年 智 則 國 智 , 少年 富 則 國 富 , 少年 強 則 國 強 , 少年 獨立 則 國 獨立 , 少年 自由 則 國 自由 , 少年 進步 則 國 進步 … … 」 創辦 這樣 一 個 雜誌 自然 是 以 「 少年 智 」 為 目的 。 商務 開創 先河 , 多 年 之後 , 幼獅 公司 在 臺灣 創辦 《 幼獅 少年 》 , 依然 以 梁 先生 的 期望 為 目標 。 時至今日 , 《 幼 獅 少年 》 也 仍然 是 中文 世界 最 健康 、 最 積極 的 少年 雜誌 , 也 是 最 富於 文化 、 文學 、 藝術 、 思想 的 啟蒙 讀物 , 造福 一 代 又 一 代 少年 讀者 , 甚至 給 他們 的 父母 以 啟迪 。 同 是 商務 印書館 , 一九二五年 出版 哥德 戲劇 《 史推拉 》 ( Stella ) 。 這 個 劇本 舉世聞名 , 其 對白 哀婉悱惻 、 清麗 秀雅 , 因之 廣為 傳頌 , 有 著 無數 語言 的 譯本 。 商務 的 譯者 是 湯元吉 先生 , 校對 者 是 大名鼎鼎 的 古 生物學家 楊鍾健 先生 , 年輪式 閱讀 楊 先生 曾經 留學 德國 , 更 有 「 中國 古 脊椎 動物學 之 父 」 的 美譽 , 現如今 , 在 倫敦 大英 博物館 裡 , 楊 先生 的 照片 與 達爾文 的 照片 掛 在一起 。 這 又 是 一 個 科學家 在 文學 與 藝術 的 傳播 上 大有 貢獻 的 絕佳 範例 。 商務 印書館 再 立 大功 , 一九三三年 出版 陳柱 先生 大作 《 諸子 概論 》 。 陳柱 何許 人 也 ? 不禁 一 呆 , 趕緊 捧讀 下文 。 原來 , 正 是 廣西 北流 才子 陳柱尊 先生 。 陳 先生 曾 在 日本 讀書 , 大學 念 的 是 電機 , 後來 改 攻 國學 , 成為 大家 。 一九二九年 , 陳柱尊 先生 三十八 歲 , 在 中華 書局 出版 的 哲學 叢書 竟 有 四十三 種 之多 。 在 商務 出版 的 《 諸子 概論 》 裡 , 陳 先生 獨闢 蹊徑 , 反覆 考證 , 將 晏子 學說 納入 儒家 。 我們 不禁 要 問 , 這樣 一 位 重要 的 學問家 , 何以 在 一九四四年 逝世 後 , 「 失蹤 於 中國 學界 , 其 人 已 為 世 所 久忘 , 其 書 也 罕見 其 全貌 」 ? 問題 既 出 , 有待於 我們 在 書海 中 再 搜索 , 尋求 答案 。 一九四○年 , 國民 政府 教育部 社會 教育司 主編 社會 教育 輔導 叢書 。 一九四二年 , 這 套 叢書 的 第六 本 《 家庭 教育 》 由 正中 書局 印行 。 教育部 部長 陳立夫 先生 親筆 題寫 書名 。 當年 教育部 曾經 將 一九二八 與 一九三六 兩 個 年度 作 過 一 個 比較 , 十二 年 間 , 全 國 教育 機關 從 10,773 所 增加 到 121,713 所 , 約 增 十一 倍 ; 社會 教育 工作 人員 則 從 14,495 人 增加 到 204,012 人 , 約 增 十四 倍 。 啊 , 那 不 是 「 軍閥 混戰 民不聊生 」 的 歲月 嗎 ? 國民教育 事業 卻 在 蓬勃 發展 著 。 而 《 家庭 教育 》 這 本 書 更 是 就 家庭 教育 的 意義 、 要點 與 推行 的 方法 細 作 闡述 。 七十 年 過去 了 , 這 本 書 的 倫理 精神 、 務實 的 態度 、 對 文化 傳統 的 尊重 不但 沒有 過時 , 讀來 反而 感覺 對 現代人 尤其 重要 。 一九五四年 , 查良錚 先生 由 俄文 譯出 的 普希金 著名 詩體 小說 《 歐根‧ 奧涅金 》 由 巴金 先生 主掌 的 上海 平明 出版社 出版 , 流傳 至今 。 據 大陸 官方 資料 , 一九五二年 底 , 私人 出版社 , 包括 平明 在 內 還 有 三百五十六 家 ; 到 了 一九五五年 春 , 則 剩餘 不足 百 家 ; 上海 平明 也 被 歸併於 公營 。 著名 的 優秀 翻譯家 查 先生 ( 筆名 穆旦 ) 在 五八年 則 被 打成 「 歷史 反 革命 」 ; 一 位 天才 的 詩人 , 一 位 優秀 的 翻譯家 不但 完全 失去 工作 條件 而且 在 不足 六十 歲 的 時候 死於非命 。 至今 , 我 熱愛 著 他 充滿 激情 的 詩歌 , 珍惜 著 他 譯 的 《 歐根‧奧涅金 》 、 《 唐璜 》 。 一九六四年 , 人民 出版社 出版 了 「 內部 發行 」 的 《 南斯年輪式 閱讀 拉夫 大事記 ( 1945 ~ 1963 ) 》 以 配合 中共 與 「 蘇 修 」 的 全面 論戰 。 換句話說 , 實質 書籍 或者 說 紙本書 、 手稿 、 珍貴 的 文獻 還 會 繼續 存在 嗎 ? 還 有 其 存在 的 必要性 嗎 ? 葛睿夫頓 教授 行文 幽默 , 他 告訴 我們 , 這 革命 的 潮流 並非 由 微軟 與 谷歌 開始 , 而是 早 在 二十世紀 五○年代 , 便有 了 微型 膠卷 的 劃時代 創舉 。 數千 卷 黑白 影像 模模糊糊 不 說 , 讀者 還 需要 用 手 來 搖動 。 沉重 而且 效果 不彰 , 美麗 的 彩色 和 線條 與 圖片 全 都 變成 了 一 堆 亂七八糟 。 於是 這 革命性 的 創舉 並 沒有 找到 紙本書 的 替代物 而 無聲無息 了 。 近 些 年 來 , 許多 讀者 甚至 不 知道 , 世上 曾經 有 過 這樣 的 一 次 革命 。 為什麼 會 產生 革命 ? 是 憤怒 嗎 ?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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