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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。 明知 自己 有 能力 , 卻 一次次 錯失 拯救 他們 的 機會 , 日子 不能 再 這麼 過 下去 了 , 我 一直 都 覺得 很 慚愧 。 」 倉庫 內 大夥 開始 竊竊 討論 , 逐漸 分成 兩 派 不同 的 勢力 , 主 先 攻 就 是 站到 我 這 , 後 攻 則 是 俊生 那兒 。 室 內 氣氛 劍拔弩張 , 支持 我 的 人 明顯 較少 。 「 少 開玩笑 了 , 大家 的 性命 就 不 重要 嗎 ? 我們 也 是 有 家庭 要 顧 的 ! 」 主 後攻 的 泰全 表示 。 「 在 這 種 時候 , 我 想 你 應該 是 要 把 台灣 未來 放 第一 , 而 不 是 搶 著 當 縮頭烏龜 。 」 我 聳聳肩 , 「 看來 烏龜 還 滿 適合 你 的 , 畢竟 牠們 的 行動 都 比較 慢 。 」 「 你 說 什麼 ! 」 泰全 朝 我 揮拳 , 俊生 衝過來 想 阻止 , 今天 實在 是 發生 太多 事 , 也許 我 真的 該 打 , 我 沒有 閃躲 。 霎時 , 天 搖 地 晃 , 泰全 整 個 人 重心 不 穩 地 朝 我 撲來 , 結果 我們 三 人 撞 在一起 。 我 抓緊 木桌 , 嘲雜聲 不絕 , 吊燈 突然 斷電 , 大家 被 黑暗 吞沒 。 等 晃動 稍 歇 , 有 人 小 聲 道 : 「 應該 是 剛才 的 地震 把 發電廠 震壞 了 , 好 吧 , 現在 我們 沒 燈 了 。 」 有 人 尖叫 , 在 這 一 個 半 教室 大小 的 鐵皮屋 內 , 遠遠 地 我 望見 頂上 有 小 孔 大 的 月光 照射 進來 , 我 看見 阿昌 倒臥 在 血泊 中 , 額 上 高 一點 的 地方 有 彈孔 , 神情 驚駭 慘白 , 怵目萬分 。 我們 全 都 無語 驚訝 的 低望 著 他 , 疑問 甚於 恐懼 , 因為 倉庫 內 並 無 槍枝 。 數 聲 槍響 再度 劃破 寧靜 , 又 有 幾 個 兄弟 應聲 倒地 , 我 的 視線 被 一束束 愈來愈 多 的 小 白 光 牽引 上去 , 接著 我 明白 了 一切 。 「 他們 在 上面 ! 日本人 ! 」 每 個 人 內心 的 不安 在 額頭 冒 汗 的 青筋 上 顯露 無疑 , 倉庫 裡 大家 亂成 一 團 , 日警 伏 趴 在 鐵皮 屋頂 上 無情 的 掃射 , 我們 則 像是 籠中鼠 般 的 等待 著 死亡 , 但 我 永 不 屈服 。 我 用 書本 護 頭 , 奔向 角落 的 武器櫃 , 櫃子 旁 放 著 裝 炸彈 的 竹蔞 , 我 拿 了 一 把 長 刀 , 並 繫 一 把 俐落 的 小刀 於 腰際 , 志平 木然 地 看 著 這 一切 , 我 把 刀 拋向 他 並 吼道 : 「 抱 著 必 死 的 決心 ! 」 , 他 點 了 點頭 , 抓緊 握 刀 的 手 。 日本 警察 破門而入 , 他 奮勇 地 舞 刀 衝 向 前 殺敵 。 我 揮出 第一 刀 , 砍斷 一 位 日警 的 手臂 , 他 發狂 似的 想 捉住 我 , 但 我 早 以 敏捷 的 速度 繞到 他 背後 將 尖刃 筆直 刺下 , 鮮血 噴灑 我 的 臉 , 我 感到 噁心 卻 又 亢奮 , 且 來不及 抹掉 就 急忙 面對 下 一 個 敵人 , 過程 中 得 不時 閃躲 子彈 , 極度 驚險 。 俊生 正 激烈 地 和 兩 位 日警 奮戰 , 我 衝過去 想 幫忙 , 卻 被 地 上 橫臥 的 屍體 絆倒 , 慘兮兮 的 摔倒 在 地 , 來不及 回神 時 , 一 位 健壯 的 日警 隨即 跨 坐到 我 身 上 , 在 我 的 右手臂 直 劃開 一 道 口子 , 我 驚叫 出聲 , 胸口 裡 最後 一 股 氣息 似乎 也 跟著 溜走 , 他 緊 掐 我 的 脖子 , 我 嘴巴 張大 , 腦 中 努力 思索 任何 希望 的 可能 , 他 大笑 著 , 這時 趁 他 不 注意 , 我 用 左手 將 腰 間 的 小刀 抽出 , 用盡 全 身 的 力氣 刺進 他 的 心臟 和 肋骨 之間 , 用力 一 轉 , 他 劇痛 的 眼睛 暴凸 , 隨即 鬆開 緊 掐 我 脖子 的 雙手 , 沉重 的 身軀 癱倒 在 一 旁 。 我 蹣跚 站起 , 虛弱 的 大 口 呼吸 , 脖子 和 右 手臂 都 受傷 了 , 鮮血 不斷 湧出 , 好在 先前 雙手 都 能 熟練 地 操作 戲偶 , 換成 左手 握 刀 才 不 太 吃力 。 我 攻擊 一 位 留 鬍渣 的 日警 , 他 想 刺穿 我 的 臉 , 卻 被 我 打掉 握 刀 的 手 , 鬍渣 日警 痛 的 大叫 , 用 手肘 重擊 我 的 胸口 , 我 踉蹌 往後 跌 , 感覺 肋骨 斷 了 , 他 用 武士刀 直指 我 的 眉心 , 我 在 刀刃 反射出 的 光芒 中 望見 自己 的 臉 , 疲憊 卻 仍 充滿 勇氣 , 我 想 永遠 記住 這 一 張 臉 。 他 將 武士刀 舉起 , 我 瞪 著 直 朝 我 而 下 的 利刃 , 已經 到 最後 了 , 我 好 高興 我 是 為了 台灣 而 光榮 的 死去 。 這時 鬍渣 日警 突然 被 一 個 黑色 物體 猛 地 撞開 , 是 泰全 ! 我 感激 地 想 大聲 吶喊 , 卻 只 發出 不 自然 的 啞聲 , 泰全 和 鬍渣 日警 互相 扭打 了 起來 , 並 快速 的 攻擊 對方 的 胸 腹部 , 鬍渣 日警 朝 泰全 的 頭 揮拳 , 卻 被 泰全 躲開 並 順勢 扭斷 他 的 手腕 , 鬍渣 日警 悽慘 的 尖叫 引來 其他 日本人 , 兩 人 把 泰全 圍住 使勁 地 往 他 腹部 狠 踹 , 接著 再 用 槍托 重擊 他 頭部 , 泰全 嘴角 流出 鮮血 , 上半身 軟綿綿 地 往 後 仰 , 我 扭 著 臂膀 , 用 僅存 的 力量 撐起 身體 , 奮力 向 泰全 靠去 。 「 名單 ‧ ‧ ‧ , 」 , 泰全 吐出 微弱 的 氣音 , 我 眨 著 泛淚 的 眼 , 「 毀掉 它 ! 」 我 極力 躲開 , 兩 名 日警 遲疑 了 一會 便 追 了 上來 , 列滿 起義 者 的 名單 絕對 不能 被 發現 , 也許 我們 會 死 , 但 親人 們 可 不能 白白 犧牲 。 在 陰暗 的 倉庫 中 , 我 終於 找到 放置 在 木櫃 最 高層 的 名單 , 其中 一 張 紙 掉 了 出來 , 緩緩 飄落 地上 , 我 連忙 拾起 , 卻 發現 黃 紙 上 沾 了 油 , 這 一 看 不得了 , 從 我 腳 邊 連 延到 遠處 的 地板 和 屍體 上 都 被 灑上 油 , 剛才 的 兩 個 日本人 , 一 個 手 拿 油筒 , 而 鬍渣 日警 則 面 露 狡笑 , 將 手 上 的 火把 拋進 油堆 中 , 霎時 化身 火龍 向 我 撲來 , 我 迅速 將 名單 投入 焚毀 , 接著 以 手 護 頭 蜷曲 緊貼 木櫃 , 不料 老舊 的 木櫃 禁不起 高溫 , 竟 緩緩 向 我 這 一 側 傾倒 , 我 咬緊 牙跟 , 用 幾乎 失去 知覺 的 膝蓋 往 前 挪移 躲避 , 終於 幸運 躲過 。 但 當 我 看見 竹婁 中 炸彈 棉線 所 燃起 的 星火 , 我 呆望 著 眼前 的 一切 快速 發生 , 接著 火光 一 片 , 劇烈 的 爆炸 聲響 衝撞 我 每 一 條 神經 , 還 來不及 反應 , 我 就 彈飛 了 出去 了 。 時間 過 了 幾 小時 ? 還是 幾 天 ? 睜開 眼 , 望 著 無垠 的 星空 , 原來 只 過 了 幾 分鐘 而已 。 我 聽見 東西 焚燒 的 聲音 , 偏頭 一 看 , 離 我 好幾 尺 遠 的 倉庫 早已 倒塌 , 陷於 火海 之中 , 過去 的 辛苦 在 一 夕 間 灰 飛 湮滅 , 上升 的 星火 和 灰燼 逐漸 在 夜空 中 消失 於 無形 , 星月 的 彎鉤 是 如此 接近 大地 , 卻 不能 帶 我 走 。 我 橫躺 在 地 , 也許 流血 致死 還 算 壯烈 , 我 不自覺 地 開始 唱 著 歌 : 「 悠遠 的 光 , 在 前方 指引 我 的 命運 , 廣 陌 水田 , 是 台灣 最 美 的 風景 , 離開 吧 , 離開 吧 , 日本人 無 權 踏上 這 塊 純樸 聖潔 之 地 。 」 我 望 著 星空 , 這 次 是 唱 給 我 自己 聽 , 因為 這 首 革命 進行曲 將 在 此刻 暫歇 , 卻 不 是 畫上 永遠 的 休止符 , 只要 日本人 依舊 暴戾 蠻橫 統治 , 台灣人 就 會 將 這 首 歌 的 精神 繼續 傳唱 下去 。 我 依舊 望 著 , 突然 一 支 槍口 這時 抵 著 我 的 頭 , 是 副官 , 那 個 常常 代表 總督 欺壓 台灣人 的 混帳 走狗 。 「 你 就 是 詹德坤 吧 ? 」 , 我 倨傲 地 點 了 點頭 。 「 我 實在 搞 不 懂 你們 」 , 他 的 口氣 變 得 厭惡 做作 , 手槍 依然 緊 扣 著 我 頭部 。 「 到底 是 想 跟 我們 要 什麼 ? 」 我 靜默 幾 秒 才 開口 , 「 同理心 」 , 我 咧嘴 笑道 , 「 我 想 你 不 懂 是 因為 你 沒有 。 」 我 啐 了 一 口 血 在 他 臉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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