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不 知道 。 但是 ， 絲婚 ， 我 有點 感覺 ， 只不過 ， 不是 情意 綿綿 地 如 絲線 般 纏繞 ， 我 倒 覺得 ， 比較 像是 走 在 如 絲線 一般 的 鋼索 上 ， 戰戰兢兢 。 紀念日 感言 還 沒 想好 ， 就 聽說 某 恩愛 銀色 夫妻 離異 。 唉 ， 幸不幸福 ， 臉書 打卡 不見得 是 真 的 ， 要 在 失眠 的 夜 問 自己 才 準 。 我 和 鬍子哥 開玩笑 ， 我們 要 怎麼 過 紀念日 ？ 不如 來去 個 汽車 旅館 吧 。 鬍子哥 說 ， 好 呀 ， 還 要 帶上 兩 個 小孩 。 啊 ， 我 可以 想像 那 個 畫面 ： __UNDEF__ 當 車子 搖搖晃晃 開進 汽車 旅館 ， 車窗 搖下 ， 大 隻 的 正在 哀號 ： 「 媽媽 ， 妹妹 搶 我 的 玩具 啦 。 」 小 隻 的 開始 瘋狂 大哭 。 我 回 過 頭 ， 毫無 形象 破口大罵 ： 「 你們倆 給 我 安靜 點 … … 啊 ， 啊 ！ 不要 丟 ， 那 是 妹妹 的 奶瓶 ！ ！ 啊 ， 啊 ！ 不 可以 ， 餅乾 不要 抹 在 頭髮 上 …… ！ ！ ！ ！ 」 這 頭 ， 汽車 旅館 的 接待 人員 禮貌 問 ： 「 請問 要 過夜 還 休息 ？ 」 鬍子哥 揉揉 太陽穴 ， 回答 ： 「 休息 。 」 接待 人員 側目 看 著 車 內 失控 的 景象 ： 大哭 大鬧 的 小孩 、 潑婦 罵街 的 老婆 。 接待 人員 露出 無比 同情 的 表情 ： 「 嗯 ， 我 想 你們 是 需要 好好 休息 一下 。 」 以上 。 所以 我們 不可能 去 汽車 旅館 的 。 也 不可能 休息 一下 的 。 鬍子哥 豪氣 開口 ： 「 通化街 夜市 鐵板燒 ， 隨 妳 點 。 」 老婆 我 此時 就 該 感激涕零 … … __UNDEF__ __UNDEF__ 於是 結婚 紀念日 的 早上 ， 我 餵奶 、 做 早餐 、 洗碗 、 洗衣服 、 擦 地 、 刷廁所 、 晒 衣服 、 換 床單 、 抓 小子 吃 藥 … … 大約 中午 十二點 多 ， 阿嬤 來 把 小子 帶出 門 晃晃 。 我 煮 了 一 碗 泡麵 ， 亂七八糟 的 屋子 裡面 有 安靜 的 片刻 。 婚姻 四 年 ， 就是 中午 能 吃上 一 碗 泡麵 、 獨自 一 個 人 、 不要 給 我 半 句 情話 ， 就 很 感動 。 然後 開始 寫 浪漫 到 不行 的 劇本 。 （ 所謂 落差 的 人生 。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晚上 ， 帶 著 兒子 吃 了 一 頓 夜市 鐵板燒 ， 吃完 鐵板燒 ， 我們 走 在 人潮 寂寥 的 通化街 ， 看 著 少女 婀娜 的 服飾 ， 怔忡 著 那些 青春 與 我 無關 。 走完 夜市 ， 繞過 小 巷 ， 路燈 伴隨 我們 腳步 ， 兩 歲 多 的 小子 忽然 停下來 ， 小 手 指向 地上 的 黑色 影子 ， 好奇 問 ： 「 那 、 那 是 什麼 ？ 為什麼 黑黑 的 ？ 」 「 影子 啊 ， 你 的 影子 。 」 「 什麼 是 影子 ？ 」 「 一直 跟 著 你 的 呀 ， 光 從 前面 打過來 ， 後面 就 會 有 影子 跟 著 你 。 要 在 有 光 的 地方 ， 它 才 會 出現 喔 。 」 我 解釋 。 忽然 就 懂 了 ， 怎麼 可能 沒有 陰影 ？ 婚姻 這 件 事 ， 往後 看 ， 就 是 陰影 ， 往 前 看 ， 就 有 光 。 我 的 結婚 紀念日 是 三月 四日 。 三 跟 四 的 數字 有 點 意思 。 不能 對 另 一半 挑三揀四 ， 家事 的 交代 不要 丟三落四 ， 親人 相處 少 說 三 道 四 。 鬍子哥 也 別 妄想 朝三暮四 ， 對 外人 勾三搭四 。 我們 繼續 愛 著 、 吵 著 、 鬧 著 、 抱 著 ， 不三不四 、 五窮六絕 、 亂七八糟 … … __UNDEF__ 九 周年 感言 ： 微 不 順 就 熨燙 一下 __UNDEF__ __UNDEF__ 一路 又 從 五窮六絕 的 五 、 六 年 ， 亂七八糟 的 七 年 、 八 年 ， 時光 跳躍 ， 到 了 象徵 長長 久久 的 九 周年 。 九 周年 前 一 晚 ， 我 獨自 忙裡忙外 ， 接著 哄 兩 個 小孩 睡覺 ， 自己 也 睡著 了 ， 但 我 睡 得 極 不 安穩 ， 掛念 著 沒 吃完 的 白飯 還 沒有 收 、 廚餘 還 沒有 倒 、 木耳 紅棗 放涼 了 ， 還 沒有 放 冰箱 。 所以 凌晨 一點 多 ， 我 又 爬起來 ， 走出 主臥 ， 隱隱 聽到 客房 有 聲音 ， 探頭 一 看 ， 發現 鬍子哥 不 知 何時 回來 了 ， 躲 在 客房 悠哉 看 iPad __UNDEF__ 追劇 ， 他 躺 著 好 舒服 ， 我 看 著 不 太 舒服 。 「 你 回來 了 就 不能 幫忙 把 剩飯 冰到 冰箱 ？ 」 我 帶 怨念 問 。 「 我 又 沒有 進 廚房 ， 我 怎麼 知道 ？ 」 「 那 你 回來 就 要 巡 一下 啊 ， 我 弄 兩 個 小孩 來不及 收 ， 你 不 該 有 默契 嗎 ？ 」 這 ， 就 是 男人 女人 潛意識 的 不同 。 女人 ， 再 忙 都 會 掛 著 家 裡 大大小小 瑣事 ， 所以 半夜 還 會 爬起來 做 家務 。 男人 ， 忙完 就 想要 休閒 ， 所以 回家 只 想 追劇 。 「 那 你 現在 可以 去 丟 廚餘 嗎 ？ 」 我 平靜 請求 。 （ 沒有 翻白眼 喔 ， 有 成長 。 ） 鬍子哥 二話不說 ， 馬上 闔上 iPad 去 收拾 。 （ 掌聲 鼓勵 。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是 幸運 的 ， 很多 時候 ， 男人 會 回答 ： 「 等一下 。 」 然後 ， 一 等 ， 就 是 很 久 、 很 久 。 於是 女人 等不了 ， 只好 先 處理 ， 最後 就 變成 大事 小事 都 是 女人 的 事 。 寫到 這裡 ， 完全 不 是 要 控訴 鬍子哥 。 只是 想要 忠實 呈現 ， 這 就 是 婚姻 ， 婚姻 生活 比 想像 的 還要 無趣 、 無奈 。 一點 也 不 需要 去 爭辯 誰 對 誰 錯 ， 只 需要 接受 彼此 的 不 一樣 。 處理 資訊 的 方式 不 一樣 、 優先 的 順序 不 一樣 。 婚姻 是 培養 默契 的 過程 ， 從 那些 無法 跨越 的 差異 裡 ， 打磨出 日常 生活 的 韻律感 。 琴瑟合鳴 不 敢 想 ， 大約 是 你 打 你 的 鈴鼓 ， 我 敲 我 的 三角鐵 ， 鏗鏗鏘鏘 不要 太 走音 就 好 。 婚姻 是 沒 在 客氣 的 ， 如果 是 一 首 歌 ， 還 真是 難聽 的 時候 居多 。 如果 是 一 件 襯衫 ， 那 就是 皺巴巴 地 讓 人 蹙眉 ， 體面 只 有 剛 買來 那 瞬間 。 日常 生活 中 每 天 都 是 這樣 大大小小 的 「 微 不 順 」 ， 但 也 不 是 無法 處理 ， 高手 需 自備 熨斗 ， 練就 整燙 功夫 。 日復一日 有 小 煩 小 惱 ， 但是 看 大 、 看 遠 ， 那些 枝微末節 ， 就 顯得 不 重要 。 這 一 年 ， 我 家 過 得 很 辛苦 ， 家 裡 人 狀況 百出 ， 我 進出 不同 醫院 ， 東 奔 西 跑 ， 鬍子哥 永遠 是 後盾 ， 在 我 忙碌 的 時候 安頓好 家 裡 ， 在 我 難過 的 時候 緊握 我 的 手 ， 也 極度 寬厚 地 包容 我 急躁 的 臭 脾氣 。 他 甚至 是 比 我 細心 的 ， 去 留意到 老爸 老媽 、 叔叔 （ 老媽 先生 ） 、 阿姨 （ 老爸 太太 ） 的 種種 情緒 、 需求 。 玄關 要 擺 一 張 椅子 ， 老人家 穿鞋 才 方便 。 老爸 坐車 到 捷運站 ， 他 一定 開車 出去 接 ， 即使 散步 八 分鐘 就 能 回到 家 。 阿姨 中風 住院 ， 他 說 一定 要 請 看護 ， 不能 讓 老爸 也 垮掉 。 叔叔 說 要 環島 ， 他 就 開始 看 飯店 。 老媽 生日 ， 他 就 訂 餐廳 、 訂 蛋糕 ， 老媽 說 什麼 ， 他 都 買單 。 我們 兩 個 人 喜好 不同 、 追 的 劇 也 不同 ， 我 創作 的 書籍 跟 戲劇 他 都 沒 看 過 。 我們 做 事 的 方法 南轅北轍 ， 個性 更 有 天壤之別 。 但 有 一 個 很 大 的 共同點 ， 就 是 我們 價值觀 是 一樣 的 ： 家 ， 比 什麼 都 重要 。 我 很 慶幸 我 結婚 了 。 我 得以 扎實 體會到 那些 難以言喻 的 酸甜苦辣 ， 體會到 男女 天生 的 不 公平 ， 體會到 社會 加諸 在 女人 身 上 ， 那些 傳統 的 期待 有 多 讓 人 窒息 。 更 慶幸 我 的 老公 是 鬍子哥 。 婚姻 糟透 了 的 時候 很多 。 幸福 到 讓 人 害怕 的 時光 也 不少 。 一 路 上 ， 風光明媚 與 霧霾 重重 交替 出現 。 但 ， 無論如何 ， 這些 曲曲折折 的 路 ， 我 想 跟 他 一起 走 。 一起 。 這 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婚後 九 年 ， 謝謝 鬍子哥 依然 不 氣 （ 棄 ） 不 離 。 十 周年 感言 ： 我 擁有 的 他 的 時間 __UNDEF__ __UNDEF__ 從 幾 年 前 就 在 討論 ， 結婚 紀念日 若 能 過上 第十 回 ， 就 是 一 個 里程碑 ， 可歌可泣 、 可喜 可賀 ， 值得 具有 紀念 價值 的 禮物 來 紀念 。 既然 前面 的 紀念日 都 沒 送 過 禮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