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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 關於 「 輕蔑 」 ( contempt __UNDEF__ ) 這 一 主題 的 思緒 , 並 閱讀 我 在 個案 分析 中 做 的 筆記 。 也許 因為 對 這 個 問題 的 過於 專注 , 我 變 得 高度 敏感 , 一 個 很 普通 的 場景 深深 地 影響 了 我 , 雖然 實際 上 , 它 既 不 驚人 也 不 特別 。 但 透過 描述 這 個 場景 , 可以 闡明 我 的 觀察 , 它 忠實 地 詮釋 了 我 在 工作 中 的 一些 感悟 。 在 一 次 外出 散步 時 , 我 注意到 我 前面 有 一 對 高大 的 年輕 夫婦 , 他們 約 兩 歲 的 小 男孩 在 他們 身旁 邊 跑 邊 喊 ( 我們 太 習慣 以 成人 的 視角 來 看 這 種 情景 了 , 但 這裡 我 要 講講 這 個 小孩 的 感受 ) 。 這 對 夫婦 剛剛 在 路 邊 涼亭 買 了 兩 支 冰棒 , 邊 走 邊 吃 , 十分 愜意 。 小 男孩 也 想要 一 支 拿 在 手 裡 吃 , 但 他 母親 充滿 愛意 地 說 : 「 寶貝 , 你 可以 從 我 這兒 咬 一 口 , 但 不能 吃 一 整 支 , 因為 它 太 冰 了 。 」 可是 , 小 男孩 不 想 只 吃 一 口 , 他 伸手 要 一 整 支 冰棒 , 但 母親 再一次 把 手 拿開 。 他 失望 地 哭 了 , 但 很 快 地 , 父親 也 重複 一 次 剛剛 母親 的 動作 , 說 : 「 看 這兒 , 寶貝 , 」 父親 溫和 地 說 : 「 你 可以 吃 我 的 一 口 。 」 「 不 , 不要 ! 」 男孩 邊 哭 邊 向 前 跑 , 想 分散 注意力 , 忘掉 一切 , 但 很 快 又 跑回來 , 嫉妒 又 難過 地 抬頭 盯 著 兩 個 吃 得 正 起勁 的 大人 。 一 次 又 一 次 , 小 男孩 伸手 去 要 一 支 完整 的 冰棒 , 但 大人 們 那 握 著 寶物 的 手 卻 一次次 地 縮回 。 小孩 越 是 哭 , 父母 越 覺得 有意思 。 他們 不停 地 笑 著 , 並 想 和 他 開玩笑 : 「 你 看 你 , 這 有 什麼 重要 的 , 值得 你 這樣 吵鬧 呢 ? 」 有 一 次 , 小 男孩 坐 在 地 上 , 把 手 舉 過 肩 , 朝 母親 的 方向 扔 小石子 , 但 他 突然 又 站 了 起來 , 焦慮 地 四下 張望 , 想 知道 父母 是否 還 在 原處 。 當 父親 吃完 了 自己 的 冰棒 後 , 就 把 小 棒子 遞給 了 小 男孩 , 自己 繼續 向 前 走 。 小 男孩 期待 地 舔 著 小 木棒 , 看 了 看 , 把 它 扔掉 , 又 想 撿 起來 , 但 最後 還是 沒有 撿 。 接下來 他 帶 著 一 臉 的 失望 , 孤獨 又 傷心 地 哭 起來 , 哭 得 全 身 顫抖 , 然後 馴服 地 走 在 父母 身後 。 這 個 小 男孩 有 很多 嚐 一 口 冰棒 的 機會 , 顯然 不 是 因為 「 貪吃 的 欲望 」 沒有 得到 滿足 而 傷心 。 他 傷心 的 是 他 的 情感 不斷 受到 傷害 和 打擊 。 他 想 像 其他 人 一樣 用 手 拿 著 一 支 冰棒 , 但 這 個 願望 沒有 人 能 理解 ; 更 糟 的 是 , 他 的 需要 還 被 拿來 開玩笑 。 他 面對 的 是 兩 個 巨人 , 他們 互相 支持 , 並 為 自己 能 保持 一致 的 做法 而 驕傲 ; 而 小 男孩 呢 , 既 孤獨 又 難過 , 除了 說 「 不 」 , 什麼 辦法 也 沒有 。 他 也 曾 用 清楚 正確 的 手勢 向 父母 表達 自己 的 願望 , 但 還是 沒有 結果 , 可 說 是 完全 孤立無援 。 當 小孩 被 兩 個 高大 的 成人 拒絕 時 , 他 如同 在 仰視 一 道 高 牆 ; 可是 , 當 我們 拒絕 小孩 向 父母 兩 人 的 其中 一 人 抱怨 另 一 人 時 , 我們 卻 認為 那 是 「 教育 中 的 一致性 」 。 為什麼 這 對 父母 不能 對 自己 的 孩子 表現 一些 同理心 呢 ? 為什麼 他們 當中 的 一 個 沒有 想到 讓 自己 吃 得 快 一點 , 或 乾脆 丟掉 半 支 冰棒 , 或 孩子 得到 一 根 還 保留 著 一些 冰淇淋 的 小 棒子 呢 ? 為什麼 他們 都 站 在 那兒 笑 , 不慌不忙 地 吃 著 , 卻 對 小孩 明顯 的 悲傷 滿 不 在乎 ? 他們 當然 不 是 缺乏 愛心 , 或是 冷酷 的 父母 ; 那 父親 對 小 男孩 說話 時 非常 溫柔 。 可是 , 至少 在 那 一 刻 , 他們 表現出來 的 卻 是 缺乏 同理心 。 要 想 揭露 這 個 謎底 , 我們 得 把 這 對 父母 也 看成 是 沒有 安全感 的 小孩 ── 這 兩 個 大 孩子 終於 發現 一 個 比 自己 更 弱小 的 人 , 只有 和 這 個 小孩 相比 , 他們 能 感到 自己 無比 強大 。 有 哪 個 小孩 在 害怕 的 時候 沒有 被 大人 取笑 , 且 被 告知 : 「 你 沒 必要 為 這 種 事 感到 害怕 」 ? 又 有 哪 個 小孩 , 在 聽 了 這樣 的 話 後 , 能 不 感到 羞愧 和 自卑 ── 只 因為 自己 不能 正確 地 評估 危險 ? 不妨 設想 一下 , 如果 這 小孩 有 機會 把 這 種 難堪 的 感覺 轉移到 另 一 個 更 弱小 的 孩子 身 上 , 他 有 必要 猶豫 嗎 ? 這 種 經驗 有 各 種 差別 和 形式 , 但是 它們 共同 的 作用 是 , 當 這些 成人 面對 小孩 的 恐懼 和 無助 時 , 他們 會 利用 這 個 機會 , 透過 掌控 小孩 的 恐懼 來 駕馭 自己 內心 無法 控制 的 不安 。 毫無 疑問 , 二十 年 內 ── 如果 這 個 小 男孩 有 弟妹 的話 , 也許 不用 這麼 久 ── 吃 冰棒 這 一 幕 會 重演 , 不過 , 到時 這 小 男孩 將 佔據 優勢 地位 , 而 比 他 小 的 那 一 個 則 將 扮演 弱小 無助 、 充滿 羨慕 的 角色 ── 那 個 曾 是 自己 的 人 。 到 那時 , 他 便 終於 可以 將 內心 那 個 使 他 受盡 屈辱 的 小 男孩 驅趕 , 投射到 別人 身 上 。 因此 , 一 個 人 對 弱者 輕蔑 , 實際 上 是 為了 避免 暴露 自身 的 無助感 , 這 是 隱藏 內心 軟弱 的 最 好 的 方式 。 真正 強大 的 人 能 經由 自身 經驗 了解 他 自己 內心 也 存在 著 軟弱 , 所以 不 需要 用 輕蔑 別人 來 展現 自己 的 力量 。 因為 童年 時 沒有 機會 有意識 地 面對 和 體驗 , 許多 成人 是 透過 自己 的 小孩 , 才 第一 次 意識到 自己 曾 有 過 的 無助 、 嫉妒 和 孤獨 。 前面 提 過 的 病人 彼得 , 無法 控制 自己 征服 女人 的 行為 , 先 引誘 她們 到手 , 然後 又 拋棄 她們 , 直到 他 最後 能夠 體驗到 自己 曾經 是 怎樣 反覆 地 被 母親 拋棄 為止 ( 編案 : 見 本 書 第一 篇 , 〈 尋找 真實 的 自我 〉 一 節 ) 。 當 他 回憶起 自己 過去 是 如何 被 父母 嘲笑 時 , 第一 次 有意識 地 體驗到 當時 被 激起 的 羞憤 和 屈辱 。 在 這 之前 , 這些 情感 都 隱藏 在 意識 之外 。 成年人 不 曾 有意識 地 體驗 的 童年 痛苦 , 可以 透過 轉移到 自己 的 小孩 身 上 而 獲得 解脫 , 就 像 前述 的 冰棒 事件 一樣 : 「 你 看 , 我們 是 大人 , 我們 可以 做 任何 自己 想 做 的 事 ; 但是 對 你 來說 , 那 可就 太 冰 了 。 只有 等 你 長大 以後 才 能 像 我們 現在 這樣 享受 。 」 所以 , 使 小孩 蒙受 羞辱 的 並 不 是 願望 受阻 , 而是 身為 人 卻 受到 輕蔑 。 當 父母 藉由 彰顯 自己 的 「 大人 身份 」 , 在 自己 孩子 身 上 無 意識 地 報復 自己 童年 受 過 的 羞辱 時 , 小孩 的 痛苦 就 加深 了 。 在 小孩 的 眼 裡 , 成年人 與 自己 蒙羞 的 過去 相遇 , 所以 必須 透過 成人 權利 去 驅除 它 。 我們 不可能 僅 憑 意志力 , 就 使 自己 從 重複 父母 的 行為 模式 ── 我們 很 小 就 必須 學會 的 行為 模式 ── 中 解脫 。 只有 當 完全 感受 , 並 承認 他們 曾經 使 我們 受 痛苦 , 我們 才 能 擺脫 這些 掌控 , 充分 意識到 這些 行為 模式 , 並 予以 明確 譴責 。 在 大多數 社會 裡 , 女孩 會 因為 性別 而 受到 更多 的 歧視 。 這樣一來 , 治療師 就 對 病人 進行 了 無 意識 的 掌控 , 正 如同 他 本人 年幼 時 被迫 經歷 過 的 一樣 。 小孩 永遠 不會 看穿 無 意識 的 掌控 , 因為 它 就 像 他 正 呼吸 的 空氣 , 當 他 並 不 知道 還 有 別的 選擇 存在 時 , 就 把 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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