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我們 現在 還是 假裝 和好 。 」 我 嘴硬 地 說 。 「 真的 和好 啦 ！ 」 「 我 還 沒 消氣 。 」 「 妳 不能 生氣 ， 妳 生氣 我 會 心疼 耶 ！ 」 哼 ， 噁心 巴 啦 。 「 誰 叫 你 這麼 過分 ， 你 以為 你 十八 歲 ？ 還 敢 這樣 喝 ！ 」 完全 忘 了 我們 要 白頭到老 ！ 「 我 這 次 有 嚇到 ， 年紀 真的 大 了 。 下 次 不會 了 。 」 他 一 臉 懺悔 。 「 嗯 。 」 這 還 差不多 。 「 妳 看 妳 現在 病懨懨 的 ， 就是 需要 一 個 老公 來 照顧 妳 呀 。 」 繼續 朝 我 撒 糖 。 「 如果 我 以後 又 老 又 病 怎麼辦 ？ 」 我 不免 擔憂 。 「 買賣 不成 仁義 在 嘛 ！ 我 還是 會 照顧 妳 啊 ！ 」 「 誰 跟 你 買賣 啊 ！ 」 在 胡說 什麼 ？ 「 我 是 說 ， 不管 怎麼樣 我 都 會 照顧 妳 。 我 比 妳 壯 啊 ！ 妳 生病 就 要 壯 man 來 照顧 呀 ！ 」 結婚 十 年 要 知道 ， 鬧彆扭 的 時候 ， 對方 還 願意 給 妳 臺階 下 ， 已經 要 感恩 。 有 樓梯 下 就 要 趕快 下 ， 不要 還 想 等 電梯 。 我們 就 這樣 ， 從 「 假裝 和好 」 變成 「 真的 和好 」 。 隔 了 一 星期 ， 年假 也 過 了 ， 有 個 早晨 ， 我們 在 咖啡廳 一起 吃 早餐 。 「 好 奇怪 ， 不 知道 那 時候 幹麼 那麼 生氣 。 」 我 啃 著 麵包 ， 不好意思 地 反省 。 「 以後 這 件 事 應該 每 到 除夕 就 會 被 拿出來 講 一 遍 。 」 鬍子哥 嘆氣 。 「 有 可能 ， 你 的 歐耶 事蹟 會 在 婚姻 吐槽 排行榜 榜首 。 」 我 不置可否 ， 「 就 像 每 次 去 游泳池 ， 你 就 會 提起 那 年 你 說 ， 小心 會 滑倒 ， 你 剛 說完 ， 我 就 一屁股 跌 在 地板 上 。 」 「 對 。 然後 妳 一定 會 說 我 害 兒子 受傷 的 事情 ， 我 幫 他 戴 防 撞 安全帽 ， 然後 把 他 臉頰 的 肉 一起 扣進去 ， 哭 好 久 。 」 鬍子哥 一 臉 愧咎 。 「 不只 這樣 好 嗎 ！ 你 幫 他 洗完 澡 ， 竟然 用 浴巾 把 他 雙手 包進去 ， 他 一 走出來 ， 整 個 仆街 ， 沒有 手 可以 撐 ， 眼睛 撞到 門檻 ， 整 塊 都 黑 青 ， 別人 還 以為 他 被 家暴 。 」 真是 想 到 就 氣 。 還 有 好多 事 ， 都 會 被 講 一 輩子 。 生 第一 胎 的 時候 ， 在 產房 ， 他 手忙腳亂 拿 著 同意書 ， 看 著 關係欄 ， 驚呼 ： 「 我們 是 夫妻 耶 ！ 」 這 個 笨蛋 ， 我 都 已經 要 生 了 ！ 還 有 ， 我們 要 帶 小子 去 看 黃色 小 鴨 ， 開 了 好 久 的 車 ， 千辛萬苦 到 了 高雄港 ， 但是 小子 睡著 了 ， 什麼 也 沒 看到 。 還 有 ， 小子 一 歲 時候 ， 醫生 說 他 要 讀 佛 ， 我們 搞 不 懂 ， 小子 話 都 說 不 清楚 ， 為什麼 要 讀 佛 ？ 喔 ， 原來 是 「 塗 氟 」 。 還 有 ， 小妞 到 兩 歲 還 只 會 說 一 個 字 ， 「 去 」 、 「 走 」 、 「 拿 」 ， 是 「 一 字 天后 」 ， 急 得 我們 差點 要 帶 她 去 看醫生 ， 沒想到 ， 兩 歲 一 個 月 ， 她 直接 說 「 句子 」 …… __UNDEF__ 還 有 ， 我 把 身分證 給 鬍子哥 ， 請 他 去 便利商店 領 貨 ， 結果 他 就 把 我 身分證 弄丟 了 …… __UNDEF__ 講到 那些 互相 吐槽 的 事情 ， 在 當下 都 是 不 快樂 的 ， 常常 是 翻白眼 ， 滿肚子火 。 「 那些 最後 都 是 回憶 。 」 他 意味深遠 地 說 。 回憶 摻雜 了 時間 的 魔術 ， 變成 回憶 的 時候 ， 負面 情緒 都 消失 了 ， 悲傷 的 、 煩惱 的 、 不堪 的 、 生氣 的 、 憤怒 的 ， 都 化為 一 抹 微笑 。 未來 的 日子 裡 ， 還 會 有 許多 不 快樂 的 時候 、 失望 的 時候 、 悲傷 的 時候 ， 這 時候 ， 就 要 想起 俄國 詩人 普希金 寫 的 〈 假如 生活 欺騙 了 你 〉 。 假如 生活 欺騙 了 你 __UNDEF__ 不要 悲傷 ， 不要 心急 __UNDEF__ 憂鬱 的 日子 裡 需要 鎮靜 __UNDEF__ 相信 吧 ， 快樂 的 日子 將 會 來臨 __UNDEF__ 心兒 永遠 嚮往 著 未來 __UNDEF__ 現在 卻 常 是 憂鬱 __UNDEF__ 一切 都 是 瞬息 ， 一切 都 將 會 過去 __UNDEF__ 而 那些 過去 了 的 ， 就 會 成為 親切 的 懷戀 __UNDEF__ __UNDEF__ 如此 一 想 ， 非常 感謝 生活 中 那些 磕磕絆絆 ， 如果 沒有 那麼多 糟心 的 事 ， 沒有 那些 廝殺 的 片刻 ， 一 個 老婆婆 跟 一 個 老爺爺 ， 兩 人 坐 著 搖椅 聊天 ， 要 聊 什麼 呢 ？ 附錄 一 ── __UNDEF__ 夫妻 對話 __UNDEF__ 天打雷劈 __UNDEF__ __UNDEF__ 假日 上 陽明山 ， 一間間 浪漫 寫意 的 咖啡廳 隱身 山林 裡 。 我 ： 「 陽明山 上 有 這麼多 浪漫 的 店 ， 你 怎麼 從來 沒 帶 我 來 過 ？ 」 鬍子哥 ： 「 我 一直 是 個 宅男 ， 認識 妳 以前 足不出戶 。 」 我 ： 「 說謊 的 人 可是 會 遭 天打雷劈 的 喔 ！ 」 鬍子哥 ： 「 所以 啊 ， 颳風 下雨 的 時候 我 絕不 出門 ！ 」 琴瑟和鳴 __UNDEF__ __UNDEF__ 小孩 不 在 家 的 周末 夜晚 ， 家 裡 忽然 變 得 好 安靜 。 鬍子哥 提議 ： 「 老婆 ， 來 點 音樂 吧 ！ 」 「 好 啊 ， 呱呱 呱呱呱 ， 醜小鴨 啊 醜小鴨 … … 怎麼辦 ？ 我 現在 只 會 唱 這 個 。 不如 你 來 念 點 詩 吧 ！ 」 鬍子哥 悠悠 吐出 ： 「 鋤禾 日 當午 ， 汗 滴 禾 下 土 … … 」 __UNDEF__ 受益人 __UNDEF__ 做 了 一 個 奇怪 的 夢 ， 醒來 跟 鬍子哥 說 ： 「 我 夢見 我 走 了 。 」 鬍子哥 ： 「 是 不 是 因為 看 太多 車禍 的 新聞 ？ 」 我 ：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鬍子哥 沉吟 半晌 ， 問 ： 「 妳 保險 受益人 寫 誰 ？ 」 有 詐 __UNDEF__ __UNDEF__ 鬍子哥 要 回家 接 我 出門 ， 我 連著 收到 他 三 個 訊息 ： __UNDEF__ 「 老闆娘 ， 小陳 已經 在 停車場 備好 車 等 您 了 。 」 「 老闆娘 ， 您 更衣 好 就 可 下來 ， 外面 天氣 炎熱 ， 莫 約 二十八 度 左右 。 」 「 老闆娘 ， 空氣 品質 不佳 ， 建議 您 備好 一 個 口罩 。 」 呃 ， 他 闖 了 什麼 禍 嗎 ？ 小三 早點 來 __UNDEF__ __UNDEF__ 下午 準備 去 做 SPA ， 鬍子哥 在 客房 鬼鬼祟祟 不 知道 做 什麼 。 「 你 在 幹麼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跟 小三 通電話 。 」 「 她 今天 要 過來 嗎 ？ 」 「 反正 妳 要 去 做 SPA ， 又 不 在 家 。 」 「 麻煩 你 請 她 早點 過來 ， 洗衣機 裡面 的 衣服 幫忙 晒 一 晒 ， 地板 我 就 不 拖 了 ， 留給 她 … … 最 重要 的 ， 床 上 那 堆 衣服 要 摺好 、 放好 ， 不然 你們 沒 地方 滾 床單 喔 ！ 我 會 考查 清潔 狀況 ， 確定 是否 續任 。 」 買 包 不 眨眼 __UNDEF__ __UNDEF__ 《 三十 而已 》 紅遍 親友圈 ， 裡面 貴 太太 買 包 的 劇情 深植人心 。 我 欣羨 地 問 鬍子哥 ： 「 要 怎麼樣 才 可以 買 包 不 眨眼 ？ 」 鬍子哥 ： 「 用 膠帶 把 眼皮 黏 起來 。 」 四 個 圈圈 __UNDEF__ __UNDEF__ 鬍子哥 的 朋友 娶 了 家境 優渥 的 千金 ， 騎 二手 摩托車 的 他 ， 忽然 開 著 全新 奧迪 四處 趴趴走 。 鬍子哥 把 手 搭 在 我 肩 上 ， 哀怨 地 問 ： 「 老婆 ， 請問 我 的 奧迪 在 哪裡 ？ 」 「 馬上 畫給 你 ， 你 要 幾 個 圈圈 都 有 。 」 我 大言不慚 揮 著 筆 ， 作勢 要 畫 。 鬍子哥 跟著 叮嚀 ： 「 只要 四 個 圈 就 好 ， 不要 畫 五 個 喔 ， 五 個 就 變成 奧運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請假 __UNDEF__ __UNDEF__ 癱 在 沙發 上 看 《 慾望 城市 》 ， 大人物 與 凱莉 結婚 了 ， 不過 ， 大人物 突發 奇想 ， 他 希望 每 星期 跟 婚姻 請假 兩 天 ， 不用 天天 黏 在一起 。 「 ㄟ ， 你 會 想要 每 周 請假 兩 天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當然 不會 啊 ！ 」 他 嚴正 地 說 。 哼 ， 果然 不能 沒有 我 。 鬍子哥 冒出 ： 「 我 想 請假 七 天 ！ 」 一 場 誤會 __UNDEF__ __UNDEF__ 有 一 個 書寫 計畫 ， 興奮 地 與 鬍子哥 分享 ， 他 一 臉 呆滯 看 著 我 。 我 不 太 高興 ： 「 你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