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國 交戰 , 一 個 國家 賄賂 了 另 一 個 國家 國君 的 情人 , 讓 她 誘惑 他 一起 隱居 山林 , 結果 那 個 可憐 的 國君 聽 了 她 的 話 , 與 她 一起 私奔 了 , 王國 覆滅 了 。 男人 看 了 會 說 真 是 沒用 , 女人 看 了 會 說 真 是 勇敢 。 男人 說 這 是 人性 的 弱點 , 女人 說 這 是 人性 的 珍貴 。 男人 笑 了 , 女人 哭 了 。 他 自己 寫 故事 , 他 了解 這 個 。 這些 東西 他 以前 就 知道 , 不過 , 他 從前 只 以為 這 是 教育 、 成長 環境 和 影視 文學 的 影響 , 但 直到 這 一 次 他 才 發現 , 原來 這 件 事 有 生理 基礎 ! 原來 是 男人 和 女人 眼睛 本身 的 蛋白 差異 ! 敏感 的 光頻 不同 ! 怪不得 男人 喜歡 偏 藍 黑 的 嚴厲 陰冷 , 女人 喜歡 偏 粉紅 的 溫柔 暖和 。 這 發現 多麼 有 意義 ! 他 一 個 人 走 在 馬路 上 , 蹲 在 街 邊 抽菸 , 看 著 大街 上 匆匆 行走 的 人們 , 默默 在 心 裡 猜測 著 在 另外 一 種 性別 的 眼 中 這 條 大街 、 這 個 世界 看起來 是 什麼 樣子 。 他 從 亮 蹲 到 暗 , 從 白 蹲 到 黑 , 直到 整 個 城市 開始 在 濛濛 夜色 中 亮起 遮掩 一切 的 彩色 華燈 , 讓 人 暈眩 在 其中 , 悄悄 晃 了 眼 , 忘記 一切 細微 的 分辨 。 他 站起身 , 把 菸頭 掐 了 , 嘿嘿 一 笑 , 轉身 來到 出版人 老朋友 的 工廠 。 這 天 是 他們 約好 的 日子 。 他 鑽進 工廠 , 心情 忐忑 。 「 怎樣 ? 」 他 問 老朋友 。 「 沒 問題 。 」 老朋友 拿起 一 本 樣書 給 他 看 , 「 不過 這 有 什麼 新鮮 的 ? 你 有 把握 嗎 ? 」 「 我 先 看看 再 說 。 」 他 端 著 書頁 , 仔細 瞧 著 , 離 得 近 了 遠 了 來回 比較 , 又 側 過 角度 斜 對 著 光 對比 。 書頁 上 是 一 個 愛情 故事 , 兩 個 初 相識 的 男女 坐 在 公園 裡 看 湖水 。 內容 和 排版 都 是 他 自己 親力親為 的 , 風景 描寫 排出 風景 般 的 大 片 形狀 , 對話 簡明 扼要 , 一行行 錯落 著 從 上 到 下 , 像 一 排 樓梯 從 天 落到 地 上 。 正文 和 對話 都 是 黑色 , 紙張 是 白色 有 淺淡 隱約 的 浮水印 效果 花紋 , 對話 一 側 有 淺色 的 小字 添加 , 他 能 看 得 清清楚楚 。 「 這些 字 你 能 看見 嗎 ? 」 他 指 著 那些 小 字 問 朋友 。 「 廢話 , 當然 能 。 」 「 那 這邊 呢 ? 」 他 指 著 紙 上 對話 的 另 一 側 問道 。 「 這邊 ? 什麼 也 沒有 啊 。 」 他 嘿嘿 地 笑 了 , 說 : 「 那 你 把 你 看到 啥 了 念給 我 聽聽 。 」 朋友 皺皺眉 瞪 著 他 : 「 幹嗎 ? 」 「 你 別 管 了 , 幫 個 忙 。 大字 小字 都 念 。 」 朋友 猶豫 著 開始 念 : 「 大字 : 他 對 她 說 : 『 對不起 , 我 錯 了 , 我 發誓 真的 只 愛 你 一 個 人 。 』 小字 : 『 怎麼 沒完沒了 的 , 樓上 還 等 我 打完 這 一 局 呢 。 』 大字 : 他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行 了 。 可以 了 。 挺 好 , 挺 好 。 」 他 滿意 地 笑笑 , 朝 朋友 豎起 大拇指 , 稱讚 他們 工廠 技術水準 高超 , 然後 讓 朋友 稍 等 , 自己 跑到 車 間 的 另 一 側 , 抓住 一 個 正 要 下班 的 穿 高跟鞋 的 女人 , 點頭 哈腰 地 打 了 招呼 問 : __UNDEF__ 「 姑娘 , 你 能 幫 我 念念 這 段 話 嗎 ? 」 姑娘 狐疑 地 上下 打量 著 他 , 低頭 看 了 看 紙張 , 又 抬頭 看 了 看 他 。 「 …… 哪 段 ? 」 「 就 這 段 。 大字 小字 都 念 , 你 看到 什麼 就 念 什麼 。 」 姑娘 用 清脆 甜美 的 聲音 開始 念 道 : 「 她 說 : 『 我 也 愛 你 。 其實 我 不 怪 你 。 』 小字 : 『 今天 我 穿 的 這 件 毛衣 是 不 是 很 顯 胖 ? 我 得 收腹 。 』 她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謝謝 , 謝謝 。 」 他 打斷 她 , 指 著 剛才 讓 朋友 念 過 的 地方 問 , 「 你 看 這邊 呢 ? 」 「 什麼 這邊 ? 」 姑娘 茫然 地 抬頭 看 著 他 。 阿木 也 說 自己 的 事 。 小舟 知道 他 假裝 會 畫畫 , 他 也 就 不 怕 再 暴露 。 他 講 自己 小時候 村子 裡 的 事 , 講 爺爺 教 他 做 木工 活兒 , 講 他 第一 次 去 城 裡 打工 時 被 人 騙走 的 錢 , 講 他 剛 來 北京 時 住 的 地方 。 小 舟 總是 很 有 興趣 地 聽 著 。 阿木 覺得 她 特別 聰明 , 聊天 的 時候 從不 停下 畫畫 , 最後 畫 也 畫好 了 , 聊天 的 內容 也 都 能 記 著 。 阿木 就 不行 , 說 或 聽到 興頭 上 , 手 裡 的 小刀 就 停 了 , 小舟 不得不 總是 停下來 催 他 。 起初 小 舟 沒 說 為什麼 要 雕 這些 小人 。 數量 不 多 , 只 有 五六 個 , 但 要求 很 細緻 。 有 一 天 她 從 學校 拿來 一些 滾圓 的 珠子 , 不 知道 是 什麼 材料 , 又 黑 又 沉 , 讓 阿木 給 小人 身體 掏 個 洞 , 把 珠子 放進去 , 嵌 在 中央 。 阿木 問 她 為什麼 , 她 也 不 答 , 阿木 就 只得 照 做 。 小舟 畫 的 畫 不 喜歡 給 父親 看 。 她 畫 了 很多 , 收起來 大部分 , 只 留 一 、 兩 張 在 外面 應付 父親 。 她 不僅 自己 畫 , 還 替 阿木 畫 。 阿木 拿去 給 她 父親 看 , 說 是 他 自己 的 作品 , 她 父親 慢慢 也 就 信 了 。 她 還 教 阿木 一些 知識 , 什麼 印象派 、 野獸派 , 什麼 波希 、 達利 、 林布蘭 。 阿木 記性 不 好 , 說 十 個 名字 能 記住 一 個 就 不錯 , 但 久而久之 , 也 能 記住 一二 , 這 是 救命 的 招數 。 潘 老闆 有時候 在 家 請 人 吃飯 , 若 趕上 阿木 來 , 就 介紹給 客人 , 說 是 藝術家 。 客人 寒暄 , 阿木 就 靠 這 皮毛 知識 應對 過去 。 起初 他 心驚膽戰 , 後來 發現 即使 講錯 了 也 沒 人 知道 , 就 放心 了 。 他 儘量 讓 自己 穿 得 顯 文氣 , 穿 得 好了 , 別人 就 不 怎麼 注意 你 說 什麼 了 。 小舟 家 的 客人 很多 , 但 小舟 和 父親 的 關係 並 不 是 很 親密 , 家 裡 來 了 客人 , 她 是 從來 不 陪 的 。 阿木 一般 是 週六 下午 去 小舟 家 , 有時 能 趕上 沒有 散 的 飯局 。 潘 老闆 見到 阿木 , 常 叫 他 過來 , 聊 上 幾 句 。 客人 多半 穿 得 體面 , 有 年輕 有 老 , 有 禿頂 、 有 戴 眼鏡 、 有 抽菸 有 不 抽菸 , 有 說 著 葷 笑話 也 有 壓根 不 說話 。 飯局 間 有 人 張羅 , 筷子 敲 著 杯子 勸酒 , 有 人 邊 笑 邊 打嗝 。 桌 上 有 剩下 的 魚肉 , 也 有 大 堆 毛豆殼 。 阿木 從不 多話 , 潘 老闆 介紹 誰 , 就 和 誰 打招呼 。 「 這 是 陳局 , 這 是 王司 , 這 是 華總 。 」 「 陳 局 ! 王司 ! 華總 ! 」 除了 打招呼 , 阿木 一般 不 開口 。 他 像 被 塞進 蝦殼 裡 的 毛豆 , 生怕 被 戳出 真相 來 。 沉默 倒 也 符合 藝術家 的 身分 , 眾人 忙著 哄笑 , 都 不 在意 。 每 次 和 客人 寒暄 之後 上樓 , 小 舟 總 有 好一陣子 不 怎麼 和 他 說話 , 阿木 似乎 感覺到 了 小 舟 的 情緒 , 但 不 敢 問 。 時間 長 了 , 也 能 猜出 幾 分 。 有時候 小舟 神情 特別 抑鬱 , 話 也 不 願意 說 , 阿木 去 客廳 裡 聽 一下 , 準 能 聽到 牌室 的 麻將聲 。 潘 老闆 似乎 很 喜歡 打麻將 , 有時候 , 午飯 一 散 就 開打 , 從 下午 到 晚上 , 等 阿木 走 時 還 在 打 。 小 舟 比 阿木 敏感 , 不用 下樓 就 能 聽見 。 如果 阿木 發現 小 舟 不僅 抑鬱 , 而且 特別 煩躁 , 那 多半 不僅 是 有 人 打麻將 , 還 有 人 喝 多 了 酒 。 這 種 時候 , 打麻將 的 聲音 就 特別 吵 , 有 人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