縮回去 。 歐巴桑 沒 發現 我 ， 她 草率 的 擦擦 遊戲區 的 桌子 ， 草率 的 拖拖地 ， 然後 就 又 提 著 水桶 出去 了 。 警報 解除 ， 一 陣 優美 的 「 真是 好 ， 大家 早 」 的 音樂 響起 ， 好多 人 講話 的 聲音 傳 了 進來 ， 聲音 越來越 大 。 有 兩 個 小孩 跑進 遊戲室 ， 然後 第三 個 小孩 、 四 個 小孩 … … 我 又 等 了 一下 ， 當 我 從 小 房子 鑽出來 ， 溜下 滑梯 時 ， 完全 沒有 人 注意到 我 。 黑 臉 保全員 現在 其實 也 還 早 ， 量販店 裡 的 走道 上 ， 卻 已經 有 好多 人 推 著 手推車 逛來逛去 。 他們 也 跟 我 一樣 餓 嗎 ？ 不然 ， 這麼 早 進來 做 什麼 ？ 我 保證 ， 現在 我 絕對 可以 吃下 十 碗 飯 了 。 第五 走道 只 有 五 金 ， 第六 走道 賣 洗髮精 ， 第七 走道 除了 放 冰櫃 ， 另 一 邊 是 「 胖 大嫂 水餃 」 的 試吃攤 。 遠遠的 ， 就 可以 看到 攤子 上 冒 著 白 煙 ， 一 個 高中生 模樣 的 大 姐姐 站 在 那裡 。 我 站 在 她 面前 ， 吞 了 好幾 次 口水 ， 她 才 抬起 頭 來 。 「 弟弟 ， 我 還 沒 弄好 ， 你 等一下 再 來 試吃 ， 好不好 ？ 」 她 手忙腳亂 ， 一 不 小心 撕破 了 水餃 包裝袋 ， 幾十 個 水餃 全 掉到 地 上 。 我 猜 她 是 工讀生 ， 今天 還是 第一 天 上班 ， 我 如果 繼續 站 在 她 面前 ， 她 說不定 還 會 把 瓦斯爐 給 弄翻 。 我 決定 到 隔壁 的 洗髮精 走道 坐 一下 。 洗髮精 雖然 很 香 ， 卻 不 是 那 種 讓 我 肚子 更 餓 的 味道 。 那裡 離 大姐姐 很 近 ， 水餃 煮好 了 ， 我 可以 第一 個 衝過來 吃 。 大姐姐 終於 把 火 點著 了 。 她 看看 四周 ， 確定 沒 人 ， 才 蹲下去 把 地 上 的 水餃 撿起來 ， 放進 鍋子 裡 。 她 一定 不會 煮 水餃 ， 水 沒 開 ， 怎麼 可以 放 水餃 ？ 還 有 ， 掉到 地 上 的 水餃 ， 誰 敢 吃 啊 ？ 我 雖然 這麼 認為 ， 可是 當 水餃 煮熟 的 香氣 瀰漫 在 空氣 裡 ， 我 還是 很 不 爭氣 的 跑到 她 面前 。 她 撈起 一 大 盤 水餃 ： 「 你 的 鼻子 真 靈 。 」 我 正 想 伸手 過去 接 ， 另 一 隻 大 手 卻 半途 把 「 我 的 水餃 」 接走 。 「 我 還 沒 吃 早餐 呢 。 」 一 個 穿著 制服 的 保全員 說 。 他 的 臉 很 黑 ， 嘴角 還 有 一 顆 痣 ， 痣 上 的 兩 根 黑 毛 動 啊 動 的 。 「 看 什麼 看 ？ 」 黑 臉 保全 凶巴巴 的 。 他 沒 經過 大姐姐 同意 ， 就 自己 把 攤子 上 的 醬油 、 辣椒 淋 在 水餃 上 。 看到 他 那 蠻橫 的 樣子 ， 我 不禁 後退 一 步 。 黑 臉 保全 吃 得 稀哩呼嚕 ， 好像 幾百 年 沒 吃 過 東西 的 樣子 。 大 姐姐 朝 我 笑 一 笑 ， 「 弟弟 別 急 ， 我 再 煮 一 次 好了 。 」 她 說 ， 又 開 了 一 包 水餃 放進 沒 沸騰 的 開水 裡 。 「 要 等 水 沸 了 ， 才 可以 把 水餃 放進去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臉紅 了 一下 ： 「 真的 啊 ？ 對不起 ， 我 今天 第一 天 上班 。 」 她 的 牙齒 好 白 ， 笑起來 好 好看 ， 「 你 媽媽 呢 ？ 」 「 她 … … 她 在 前面 買 東西 。 」 我 臨時 撒 了 個 謊 。 「 哼 ！ 小孩子 別 亂跑 ， 」 黑 臉 保全 吃完 水餃 了 ， 他 大模大樣 的 瞪 了 我 一 眼 ， 「 還 有 ， 別 想 偷 東西 。 」 我 被 他 瞪 得 很 心虛 ， 差點兒 接 不 住 大 姐姐 遞過來 的 水餃 。 等 黑 臉 保全 一 走 ， 我 再 也 忍不住 了 ， 一 口 就 吞 一 個 水餃 ， 沒想到 水餃 剛 煮好 ， 燙 得 我 大叫 一 聲 ， 又 把 水餃 吐 了 出來 。 「 怎麼 了 ？ 不 好吃 嗎 ？ 」 大姐姐 著急 的 問 。 我 搖搖頭 。 這 回 有 經驗 了 ， 先 吹 幾 口 氣 確定 涼 了 ， 才 開始 大 口 嚼 起來 。 「 好吃 嗎 ？ 『 胖 大嫂 水餃 』 很 不錯 ， 你 一定 要 叫 你 媽媽 多 買 幾 包 。 」 她 終於 想 起來 該 說 什麼 了 。 我 實在 好 餓 ， 可是 又 怕 被 她 看出 破綻 ， 所以 很 努力 的 克制 ， 不要 一口 吞下 三 個 水餃 。 「 真 好吃 ， 比 我 媽媽 煮 的 還 好吃 。 」 我 說 的 是 實話 。 媽媽 以前 在 家 時 ， 從來 不 煮飯 的 。 我 才 剛 讀 一年級 ， 就 會 自己 煮 水餃 和 泡麵 吃 。 現在 跟 爸爸 住 ， 爸爸 也 很少 煮飯 。 想 吃 什麼 ， 都 要 自己 想 辦法 ， 煮 幾 顆 水餃 ， 小意思 。 剩下來 的 時間 ， 我 就 在 量販店 裡 逛來逛去 。 爸爸 整 天 都 沒 出現 ， 我 下午 還 去 停車場 把 每 一 輛 車 都 檢查 過 ， 就是 沒有 巨人 叔叔 的 車 。 白天 ， 我 還 碰到 黑 臉 保全 二 次 。 一 次 他 正 和 一 個 個子 比較 高 的 保全 講話 ， 他們 講話 的 聲音 很 低 ， 我 根本 不 知道 他們 在 說 什麼 ， 可是 黑 臉 保全 看到 我 ， 立刻 朝著 我 大吼 ： 「 小孩子 有 眼 沒 嘴 ， 走開 ！ 走開 ！ 」 走開 就 走開 嘛 ， 有 什麼 了不起 ？ 第二 次 是 下午 五點 多 ， 下班 時間 ， 整 家 量販店 裡 熱鬧滾滾 ， 我 混 在 人群 裡 放心 的 試吃 「 雞祥 如意 雞肉餅 」 。 也許 我 吃 得 太 興奮 了 ， 被 人 一 擠 ， 竟然 撞到 經過 的 黑 臉 保全 。 他 愣 了 一下 ， 看看 我 ， 像 是 想起 什麼 ： 「 你 怎麼 還 在 這裡 ？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我 急中生智 ， 突然 想到 ， 「 我 媽媽 拿 東西 來 換 ， 她 叫 我 在 這裡 等 她 。 啊 ！ 媽媽 ， 妳 來 了 。 」 我 朝 著 一 個 推 著 推車 的 阿姨 走過去 。 那 個 阿姨 當然 不 是 我 媽 ， 我 媽 不 知道 我 在 桃園 。 這 天 晚上 ， 我 早早 就 躲進 特價 花車 裡頭 了 。 我 知道 ， 早上 的 時候 ， 店員 會 來 整理 特價 花車 ， 接著 一 整 天 ， 他們 都 不會 再 來 動 它 了 ， 躲 在 裡頭 很 安全 。 帆布 裡 紅通通 的 ， 像 有 什麼 喜事 似的 ， 很 溫暖 ， 很 舒服 … … 在 半夜 裡 醒來 也許 是 我 太 累 了 ， 晚安曲 都 還 沒 唱 ， 我 就 睡著 了 。 整 屋子 的 警察 和 記者 全 都 笑 了 。 「 我 跑 社會 新聞 跑 了 十多 年 ， 第一 次 遇到 這麼 笨 的 小偷 。 」 口紅 抹 得 比 媽媽 還 誇張 的 記者 小姐 說 。 記者 們 的 興趣 全 在 我 身 上 。 「 小朋友 ， 你 是 怎麼 發現 他們 的 ？ 」 幾十 支 麥克風 圍 在 我 面前 。 「 你 為什麼 會 在 量販店 裡 ？ 」 「 你 爸爸 和 媽媽 呢 ？ 」 他們 的 問題 越來越 多 ， 閃光燈 照 得 我 幾乎 睜 不 開 眼睛 。 「 先 讓 他 休息 一下 嘛 ！ 」 一 位 白髮 老先生 擠到 我 面前 ， 回頭 對 他們 說 。 他 是 「 真是 好 量販店 」 的 張 老闆 。 「 你們 慢慢 來 ， 我 保證 會 讓 『 真是 好 量販店 』 的 小 英雄 ， 把 他 知道 的 事 ， 一 件 一 件 全 告訴 大家 。 」 張 老闆 說話 有 安撫 人 的 作用 ， 我 的 心跳 沒有 剛才 那麼 快 了 。 一 位 看起來 很 和善 的 警察 阿姨 ， 遞給 我 一 大 杯 巧克力 牛奶 。 我 喝 了 一 口 ， 冰冰涼涼 的 。 張 老闆 拍拍 我 的 肩膀 ： 「 好了 ， 你 可以 跟 他們 講 ， 你 是 誰 ？ 還 有 ， 你 是 怎麼 發現 那 兩 個 笨 賊 的 ， 好不好 ？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這 故事 說起來 有點 長 ， 我 說 了 好 久 好 久 。 巧克力 牛奶 喝光 了 ， 外頭 的 天空 亮 了 ， 我 的 故事 終於 說完 了 。 當然 ， 我 沒有 講 爸爸 和 巨人 叔叔 去 騙人 的 事 。 就 在 我 的 眼皮 已經 累 得 想 關 起來 時 ， 「 大發 ， 你 怎麼 會 在 這裡 ？ 」 那 是 誰 ？ 我 迷迷糊糊 的 睜開 眼睛 ， 立刻 被 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