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理 也 」 四 字 。 按 語 中 省略 的 〈 志 〉 ， 應 是 指 劉基 行狀 ， 如此 可 達到 模糊 史源 的 效果 ， 避免 對 濫 引 此 狀 者 做 針對性 批評 。 而 刪去 「 無 是 理 也 」 ， 則 似 要 刻意 含混 帶過 原文 清楚 的 三 大 論據 。 按 語 再 云 ： 「 傳 謂 基於 庚子年 見 省 中 設 小明 王座 ， 獨 怒 不 拜 。 … … 聖主 悟 ， 乃 定 大計 。 然 考 聖主 自 庚子 至 丙午 ， 凡 征討 封拜 ， 必 以 龍鳳 紀年 行 之 ， 奉 其 號 而 顯 斥 其 人 ， 無 是理 也 」 。 這 是 原文 之 第二 項 論據 ， 因 全然 無 涉 人事 糾葛 ， 故 獲 完整 保留 。 而 第三 項 論證 則 被 徹底 刪除 ， 其 文 曰 ： 「 傳 謂 基 阻 胡惟庸 作相 ， 惟庸 恨 之 ， 搆釁 奪 爵 ， 且 挾 醫 視 疾 ， 基 飲 毒 致死 矣 。 考 之 惟庸 誅 後 ， 聖祖 有罪 斥 《 姦黨錄 》 ， 刊 行 天下 ， 基子 璉 名 在 錄 中 。 父 讐 而 子 黨 ， 無 是 理 也 。 至 謂 璉 死 於 建文 時 ， 為 之 請嗣 ， 又 謬誤 之 甚 矣 」 。 此 段 考證 精詳 ， 但 語 涉 劉璉 謀叛 ， 甚至 會 影響 劉基 後輩 襲爵 之 合法性 ， 故 難逃 全 段 芟除 之 後果 。 按語 結尾 變更 最 大 ， 文字 損益 兼具 。 原文 為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嘉靖 初 ， 越人 撰 《 英烈傳 》 小說 ， 謂 基 功 比 善長 ， 辭 公爵 、 受 伯封 。 肅皇 信 之 ， 遂 得 從 享 世嗣 。 而 善長 、 廣洋 寂然 無 頌言 者 。 身後 之 譽 ， 豈不 以 鄉人 哉 ？ 而 刪改本 則 是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越人 撰 《 英烈傳 》 小說 ， 謂 基功 ， 曾 辭 國公 之 爵 。 處州 進士 盧璣 謂 基 曾 塑像 功臣廟 ， 而 善長 、 廣洋 即 然 無 頌言 者 。 原文 中 「 嘉靖 初 」 被 刪除 ， 可能 係 借 模糊 時間點 ， 緩和 評論 的 犀利 程度 和 衝擊 力道 。 至於 剔除 「 肅皇 信 之 ， 遂 得 從 享 世嗣 」 一 句 ， 則 相當 關鍵 。 此 說法 既 藐視 明 世宗 的 判斷力 ， 竟 輕信 小說 無稽之談 ， 且 顛覆 了 劉基 子孫 襲爵 的 法理 基礎 。 而 再版 刪定 者 似 又 不甘 減損 原 論據 的 可靠性 ， 特 加上 「 處州 進士 盧璣 」 之 言 一 句 。 盧璣 確 有 其 人 ， 處州 東陽 人 ， 天順 八年 （1464） 進士 。 惟 實錄 中 未 載 他 有 上奏 為 劉基 請 世封 之 事 ， 反倒 在 萬曆 初 刊行 的 小說 《 于少保 萃忠傳 》 中 ， 提到 盧璣 上奏 言 ： 「 劉基 有 贊 造 王業 之 大勳 ， 故 太祖 高皇帝 念 之 ， 而 享 於 功臣 之 廟 」 《 于少保 萃忠傳 》 作者 孫高亮 ， 杭州 錢塘人 ， 也 符合 按語 中 所 云 「 越人 」 之 籍貫 。 原文 末 被 刪 的 「 身後 之 譽 ， 豈不 以 鄉人 哉 」 ？ 當 係 指涉 太 廣 ， 恐 招致 眾怒 ， 故 被 截去 。 此 則 關鍵 史論 修改 的 十分 精細 ， 顯示 刪定 者 苦心孤詣 的 想 既 保留 原 論證 的 菁華 ， 又 欲 規避 文字獄 的 威脅 。 可是 待 弘光朝 ， 劉孔昭 權勢 薰 天 之 際 ， 即使 已 「 去蕪存菁 」 的 史論 ， 還是 牽連 該 書 再度 被 禁 。 政治 權貴 對 維護 虛名 的 堅持 ， 由 是 可見一斑 。 卷 五 記 嘉靖 四十二年 （1563） 正月 ， 世宗 與 首輔 徐階 論及 嚴嵩 （ 1480 ~ 1565 ） 之 敗 ， 階 曰 ： 「 嵩 罪 非 聽 子 ， 乃 故 縱 之 殃民 耳 」 。 其後 重熙 史論 部分 ， 《 憲章 外史 續編 》 略去 了 「 噫 ！ 嵩 蓋 受制於 子 ， 而 復 護 其 短 ， 乃 所以 自速其禍 也 。 噫 ！ 護短 者 豈 惟 一 ， 嵩 沒入 不行 ， 民變 斯 作 ， 天道 惡 盈 ， 可 不懼 哉 」 。 這 段 對 權宦 子弟 跋扈 的 概括性 批判 ， 雖 頗 能 呼應 明末 之 民怨 ， 但 打擊面 過 廣 ， 且 缺乏 實據 ， 故 遭 刪去 。 同 卷 另 一 史事 言及 ： 「 林潤復 上疏 列 嚴世蕃 父子 罪惡 ， …… 得旨 ： 世蕃 、 （ 趙 ） 龍文 即時 處決 ， 嵩 為 民 ， 籍 其 家 ， 得 金 三萬二千九百 兩 ， 銀 二百五千 兩 」 。 其後 史論 省略 「 長 吁 一 聲 而 絕 ， 此 老 （ 嚴嵩 ） 到底 護短 」 __UNDEF__ 之 文句 ， 似 恐 避免 讓 人 有 權宦 皆 好 護短 之 聯想 。 同 條 史論 另 做 一 大 更動 ， 即 刪掉 「 華亭人 言 ： 世蕃 擬 辟 時 ， 令 人 行 二十萬 金 於 （ 徐 ） 階 。 有 楊豫孫 教 階 盡 納 其 賄 ， 而 密 啓 速 殺 之 。 誠 若 所 言 ， 毒 亦 甚 矣 。 階 毒 甚於 嵩 ， 而 無 惡名 ； 富 並 於 嵩 ， 而 無 貪 名 」 。 如此 指名道姓 說出 行賄 事蹟 和 金額 ， 卻 不能 明列 消息 來源 ， 自 易 招禍 ， 故 刪 之 惟恐 不及 。 上引文 之下 ， 原 即 附帶 說明 徐階 不 獲 惡名 之 因 ， 修訂版 特 於 其 前 加 「 張大復 曰 」 四 字 ， 清楚 標明 史源 。 因 大復 （ 1554 ~ 1630 ） 所 言 全 係為 徐階 辯解 ， 故 特 書 其 名 以 示 徵信 。 卷 八 記 至 史事 「 賜 進士 唐文獻 等 」 ， __UNDEF__ 一 則 頗 長 的 史論 遭到 全 刪 ， 原文 為 ： __UNDEF__ 是 科 庶吉士 李大武 ， 蘇人 。 貧落 未 遇 時 ， 以 詩文 呈 王世貞 ， 世貞 置 不 視 ， 大武 即 貽 書 責 之 。 王錫爵 適 于 座 見 其 書 ， 嗟嘆 其 才 ， 隨 向 府縣 長吏 言 ， 己 鄉 有 才士 而 不 識 ， 大武 遂 于此 得 達 。 及 進 詞館 ， 皆 錫爵 力 也 。 人 謂 錫爵 忮才 ， 即 此 可 辨 其 不然 。 湯顯祖 嘗 言 ， 湯賓尹 之 收 韓敬 ， 尚 有 古風 。 後來 監司 遇 才士 ， 故 引 嫌 弗 收 ， 與 其 混混 而 收 菲才 ， 何如 薦 賢才 以 利 國 耶 ？ 惟 上 無 辟 才 之 人 ， 而 下 之 結社 買 交 獵 名 者 ， 亦 多 以 富 ， 不 以 才 。 世風 繇 此 大變 矣 。 重熙 懷才不遇 ， 牢騷 滿腹 ， 如 王錫爵 （ 1534~1610 ） 、 湯賓尹 （ 1568 ~ ?
 
） 等 「 東林 」 人士 所 厭惡 之 人 ， 只要 能 禮賢下士 、 拔擢 人才 ， 他 便 不吝 稱許 。 而 結社 同志 若 買 交 獵名 ， 他 一樣 唾棄 ， 這 種 可能 會 令 「 東林 」 友人 感到 「 親痛仇快 」 的 言論 ， 自然 也 不宜 置 再版文 中 。 卷 十 言及 萬曆 三十二年 （1604） ， 「 禮部 李廷機 奏 進士 觀政 ， 宜 從 簡 省去 陋規 ， 以 端 始 進 」 時 ， 後 引 董其昌 之 史論 ， 然 重熙 原 又 在 其 昌文 末 補充 一 實例 ， 來 說明 崇禎 元年 （1628） 時 陋規 仍 存在 ： 「 進士 龔士驤 云 ： 崇禎 戊辰 ， 張瑞圖 限 門生 贄見 ， 禮 必 百金 ， 有 不足 者 ， 面 喚 門役 徵兑 。 賓 興 大典 ， 遂 成 市交 ， 可嘆 極 矣 」 。 此 說 內容 十分 敏感 ， 在 文禁 陰影 下 ， 修訂 刊行 時 ， 不得不予 捨棄 。 卷 十四 敍事 至 天啟 四年 （ 1624） 「 大學士 葉向 高 允 歸 」 __UNDEF__ 時 ， 原版 附加 一 則 甚 長 的 按語 ， 其 文 云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按 （ 方 ） 從哲 為 魏黨 所 借 ， 其 人 可 知 。 律 以 春秋 弒逆 大義 ， 或 謂 迂遠 。 然 以 封疆 為 戲 ， 漫 為 催 戰 ， 斷送 完全 之 遼 。 紛紛 召募 調發 ， 騷動 天下 ， 反 者 四起 ， 所 急 惟 請 帑 加征 ， 絕無 營辦 幹濟 。 空 帑藏 、 閭閻 以 供 姦橐 ， 毀壞 國家 ， 至今 為 病 。 （ 葉 ） 向 高 但 知 謟下 求 名 ， 不 思 為 國 敬事 。 經 撫 去留 ， 急如水火 ， 而 必 會議 ， 俟 再 議 終 成 兩可 。 究 以 不 戰 而 潰 者 ， 謂 之 熱心 ； 揜敗 為 功 者 ， 錫 之 重賞 。 所 急 惟 請 添註 起 廢 ， 而 不 問 所 委用 ， 內 借 （ 魏 ） 忠賢 之 叢 ， 外 養 （ 汪 ） 文言 之 蠥 ， 視 從 哲 薄 乎 云 耳 。 易名 之 典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