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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這時 , 王寅 已 到 雲惠 法師 跟前 。 法師 身 披 的 袈裟 , 那 豔麗 的 紅色 , 那 鮮亮 的 黃色 , 還 有 法師 又 長 又 白 的 眉毛 和 鬍鬚 , 都 是 啞丫 從未 見 過 的 。 法師 一 隻 大 手 , 伸向 啞丫頭 頂 。 就 在 法師 手心 觸摸到 啞丫 頭頂 的 霎那間 , 啞丫 受到 驚嚇 , 一 股 李 師師 絕代 名妓 氣 從 胸 中 升起 , 衝激 喉嚨 , 噴 薄 而 出 , 小 嘴 一 張 , 居然 哭出 聲 來 。 哭聲 猶如 河堤 決口 , 一發而不可收拾 。 王寅 興奮 得 大叫 , 說 : 「 啊 , 啞丫 會 哭 了 , 啞丫 會 哭 了 ! 」 法師 給 啞丫摩 頂 , 問 : 「 怎麼 回 事 ? 」 王寅 回答 說 : 「 法師 , 這樣 的 : 這 是 我 女兒 王 丫丫 , 三 歲 了 , 不會 哭 不會 笑 不會 說話 , 我 以為 是 個 啞巴 , 所以 叫 她 啞丫 。 今天 來 求 法師 摩頂 賜福 , 她 就 放聲 啼哭 了 , 真是 奇蹟 , 奇蹟 啊 ! 」 法師 雙手 合什 , 說 : 「 阿彌陀佛 ! 丫丫 、 啞丫 , 諧音 啞啞 , 名字 不 好 不 好 。 老衲 看 , 你 女兒 倒 像 佛門 弟子 , 佛門 弟子 通常 多 稱 師 , 因此 建議 你 女兒 也 改叫 師 。 這樣 , 佛祖 是 會 賜福 給 她 的 。 」 王寅 點頭 , 說 : 「 是 , 是 ! 小女 從 今天 起 , 就 改名叫 王師 。 」 法師 又 雙手 合什 , 說 : 「 阿彌陀佛 ! 」 王寅 抱 著 啞丫 , 興沖沖 回家 。 啞丫 既然 哭開 了 , 索性 哭 個 夠 , 似乎 要 把 自 出生 以來 累積 的 啼哭 , 全 都 釋放出來 。 她 眼淚 和 鼻涕 一起 流淌 , 哭 得 驚天動地 , 哭 得 聲嘶力竭 , 惹得 路人 側目 , 懷疑 王寅 是否 是 人 販子 , 偷 了 或 搶 了 別人 家 的 小孩 。 王寅 抱 著 啞丫 , 一 腳 跨進 馬記 豆腐店 大門 , 大聲 說 : 「 馬哥 胖嫂 快 聽 , 啞丫 會 哭 了 ! 」 又 朝 院落 裡 喊道 : 「 瘦嫂 , 你 說 的 對 , 給 啞丫 來 個 衝激 , 她 果真 哭出聲 了 。 」 馬哥 馬嫂 歡喜 。 燕嫂 跑 了 過來 。 眨眼間 出現 更 大 的 奇蹟 。 啞丫 見 了 燕嫂 , 停止 啼哭 , 伸手 要 燕嫂 抱 , 脆 生生 叫出 一 個 詞 : 「 娘 ! 」 這 一 聲 叫 非同小可 , 石破天驚 , 原來 啞丫 能 說話 會 說話 , 不 是 啞巴 ! 燕嫂 紅 了 臉 , 想 說 「 我 不 是 你 娘 , 你 應 叫 我 伯母 」 , 但 一 看 丫丫 那 天真 無邪 的 樣子 , 不忍 糾正 , 抱 過 丫丫 , 用力 親 她 的 小 臉 。 燕青 也 跑過來 了 。 啞丫 見 了 燕青 , 又 伸手 要 燕青 抱 , 嘴 裡 還 說 「 青 , 青 … … 」 燕嫂 教 燕青 怎樣 抱 丫丫 。 燕青 雙手 抱住 丫丫 。 丫丫 小 手 亂 抓 , 小 臉 笑成 一 朵 俏麗 的 第一 章 / 啞丫 不 啞 玫瑰花 。 原來 啞丫 也 會 笑 ! 半 天 之內 , 啞丫 會 哭 會 笑 會 說話 了 , 王寅 、 馬哥 、 馬嫂 、 燕嫂 打 心眼 裡 高興 , 感慨 以前 的 擔心 , 真是 杞人憂天 , 杞人憂天 哪 ! 王寅 宣布 , 根據 雲惠 法師 的 建議 , 啞丫 有 了 新 的 名字 : 王師 。 啞丫 , 不 , 應當 改叫 王師 了 。 王師 不 啞 , 會 哭 會 笑 會 說話 , 大大 改變 了 王寅 的 心情 。 他 覺得 不能 老 懊惱 、 萎靡 、 悲傷 下去 , 而 應當 振作 起來 , 做 事 工作 , 多 賺 些 錢 。 不 為 別人 , 只 為 女兒 , 必須 盡到 做 父親 的 責任 。 王記 便民 染坊 又 開業 了 。 王寅 又 像 樊氏 死前 那樣 , 承接 活計 , 染布 染衣 。 他 是 個 出色 的 染匠 , 染作 技藝 一流 , 所以 染坊 漸漸 又 恢復 了 名譽 , 前來 染 布 染 衣 的 顧客 絡繹不絕 , 每 天 都 有 四五十 緡 銅錢 的 收入 。 夏 末 秋 初 的 一 天 , 王寅 接待 了 兩 位 不速之客 。 那 是 他 在 陀螺鎮 時 結識 的 好友 , 一 叫 郭眾 , 身材 矮胖 , 是 個 鐵匠 ; 一 叫 馮世 , 身材 瘦 高 , 是 個 鍛銀匠 。 兩 人 年齡 比 王寅 大 , 所以 王寅 稱 其 為 郭哥 和 馮哥 。 在 陀螺鎮 , 鐵匠 郭眾 、 鍛銀匠 馮世 和 染匠 王寅 , 住 在 一 條 街 上 , 天天 見面 , 經常 在一起 吃飯 喝 酒 , 好 得 就 像 一 個 人 。 王寅 娶妻 , 王寅 葬 父 , 王寅 搬家 到 東京 , 郭眾 和 馮世 都 幫 了 大 忙 。 王寅 猛 見 兩 位 好友 , 驚喜 萬分 , 說 : 「 呀 , 郭哥 馮哥 , 你倆 怎麼 來 了 ? 」 郭眾 、 馮世 說 : 「 幾 年 未 見 兄弟 , 前來 看看 你 呀 ! 怎麼 , 不 歡迎 麼 ? 」 「 哪裡 哪裡 , 歡迎 歡迎 ! 」 王寅 笑 著 說 。 郭眾 看 了 看 左右 , 說 : 「 怎麼 不 見 弟妹 樊氏 ? 那 好 , 請 支付 五千 兩 銀票 。 這 價格 是 相當 昂貴 的 , 儘管 如此 , 客人 還是 爭 著 搶 著 前來 , 甚至 提出 要 預約 , 預先 支付 下 個 月 、 下 兩 個 月 、 下 三 個 月 的 銀票 。 在 香豔樓 前樓 大廳 , 李師師 的 名牌 只 懸掛 過 一 回 就 撤 了 。 因為 她 根本 不用 掛牌 , 眾多 客人 正 排 著 隊 , 只 恨 銀票 支付 不 出去 呢 ! 一 晃 兩 年 , 師師 共 接待 過 二十多 位 客人 。 客人 均 不 年輕 , 來自 東西 南北 , 各行各業 , 其中 以 大 官員 、 大 富豪 、 大 商賈 居多 。 他們 有 的 是 錢 , 五千 兩 銀票 不過 小菜 一 碟 。 他們 登記 的 姓名 都 是 假 的 , 有的 姓 是 真 的 名字 是 假 的 。 他們 快樂 快活 了 一 夜 , 臨 走 時 通常 都 會 送給 師師 一 件 或 兩 件 禮物 , 無非 是 金玉 飾品 、 翡翠 瑪瑙 之類 。 李茵 每 年 從 師師 接客 收入 中 淨賺 三萬 兩 銀子 , 這 相當於 香豔樓 全 年 總收入 的 一半 。 她 和 她 的 姐姐 李蘊 笑 得 合不攏嘴 , 更加 堅信 師師 的的確確 是 一 棵 大 搖錢樹 , 從 這 棵 樹 上 , 誰 也 說 不清 到底 能 搖下 多少 錢 來 。 妓院 規矩 , 每隔 一 段 時間 都 會 選出 一 個 最 出色 的 妓女 為 花魁 , 充當 門面 , 招攬 客人 。 香豔樓 花魁 自然 非 師師 莫 屬 。 當時 , 崔念奴 為 夢仙樓 花魁 , 趙元香 為 醉魂樓 花魁 。 師師 的 名氣 遠 在 崔念奴 、 趙元香 之上 。 一 次 , 夢仙樓 老鴇 崔晶 、 醉魂樓 老鴇 趙筠 , 見到 香豔樓 老鴇 李茵 , 又 妒 又 恨 地 說 : 「 你 憑 一 個 李師師 , 香豔樓 老 壓 著 夢仙樓 、 醉魂樓 , 還 讓 不 讓 人 活 了 ? 」 李茵 笑 答 : 「 活 不 下去 啦 ? 那 好 , 乾脆 把 夢仙樓 、 醉魂樓 歸到 我 香豔樓 名下 算了 ! 」 崔晶 、 趙筠 亦 笑言 : 「 想 的 倒 美 , 做夢 去 吧 ! 」 師師 把 主要 精力 放 在 讀書 上 , 放 在 才藝 上 。 她 讀 了 很多 很多 的 書 , 讀書 使 她 累積 了 豐富 的 知 李 師 師 絕代 名妓 識 。 她 天天 練 琴 、 小唱 , 琴藝 與 唱功 更 趨 完美 。 她 找 了 些 書畫 作品 , 欣賞 揣摩 , 用來 陶冶 性情 。 她 弈 五 子 棋 的 水準 極 高 , 沒有 對手 , 只 能 獨自 對弈 : 左手 執 黑子 , 右手 執 白子 , 黑方 白方 攻守 嚴密 , 很 難 分出 勝負 。 此外 , 她 就 是 保養 身體 , 按時 作息 , 適當 鍛鍊 , 控制 飲食 , 保持 身材 始終 優美 、 苗條 。 這 期間 , 師師 的 姐姐 們 除了 接客 外 , 無所事事 , 虛擲 著 大 把 大 把 的 光陰 。 每 天 下午 , 她們 照例 會 到 礬樓 聚會 , 肆意 八卦 和 說笑 。 這 一 天 , 竹竹 一 到 礬樓 就 氣憤 地 說 : 「 氣死 我 了 , 氣死 我 了 ! 」 眾人 問 : 「 怎麼 啦 ? 竹竹 姑娘 也 會 生氣 ? 」 竹竹 說 , 「 昨晚 , 我 接 的 客人 是 個 秀才 , 四十多 歲 , 可 那 玩意兒 不行 , 軟不沓沓 的 , 鼓弄 好 久 , 氣喘 吁吁 , 還是 不行 。 我 一把 將 他 掀翻 , 說 : 『 滾 一邊 涼快 去 ! 』 他 不 樂意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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