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略 全 亂 了 。 由於 永岡 與 前原 不斷 有所 聯絡 ， 所以 演變成 非 起事 不可 ， 特別 是 二十三日 前原 的 密碼 電報 送達 永岡 手 上 ， 通知 其 起事 的 決定 時 ， 使 永岡 沒有 餘裕 批評 前原 的 倉卒 和 那 潦草 的 計畫 。 永岡久茂 的 行動 突兀 。 其 混亂 的 出擊 方法 ， 只有 突兀 二 字 足以 形容 。 由 永岡 的 經歷 看來 ， 決 非 輕舉妄動 之 人 。 他 在 身居 東京市 內 的 反 政府 運動家 之中 ， 給 人 一 種 可以 獨 挑 政治 大樑 的 印象 。 木戶孝允 曾 說 ： ── 將 會津 的 永岡 棄 於 野 ， 乃 政府 之 危險 。 因而 努力 想 使 永岡 在 太政官 任職 ， 所以 永岡 是 有 這樣 的 德望 和 機智 的 。 說到 木戶 的 勸誘 ， 那 是 在 前 一 年 Ⅰ （ 明治 八年 ） Ⅱ 大阪 會議 之後 的 事 ， 帶 著 木戶 的 意思 拜訪 永岡 在 今戶 的 寄居處 的 是 伊藤博文 和 井上馨 ， 他們 叨絮 地 勸說 永岡 進入 外務省 。 話說 忍介 後來 在 西南 戰爭 中 雖 戰 至 最後 ， 但 並 未 像 其他 人 一樣 自殺 ， 然而 身為 薩軍 幹部 卻 向 官軍 投降 ， 這 是 少有 的 事 。 雖 判 十 年 刑 ， 但 因 特赦 四 年 就 出 了 獄 ， 其後 創設 鹿兒島 新聞 ， 另外 又 搞 運輸 公司 。 就 像 他 曾 在 戊辰戰爭 中 展現 了 超卓 的 情報 蒐集 能力 一般 ， 他 生性 喜歡 蒐集 情報 ， 也 喜歡 將 之 整理 、 分析 後 再 下 判斷 。 且 不只 外界 的 情報 ， 他 也 喜歡 判斷 內部 的 情報 ， 並 具有 足夠 的 聰慧 下 判斷 。 想來 野村忍介 可能 是 打從 心 底 明白 西鄉 並非 好 亂事 之 人 。 忍介 此時 ， 並 不 像 永山休二 那樣 欣喜若狂 ， 也 不下 「 既然 前原 起事 那麼 西鄉 也 該 舉兵 」 這樣 慌亂 的 判斷 。 不過 ， 他 也 不 跟 休二 提 西鄉 並 不 起事 之類 的 話 ， 因為 說 了 也許 休二 會 不能 控制 地 砍 了 過來 。 其實 ， 不只 是 休二 ， 全 私 學校 似乎 都 厭惡 慎重論 者 。 「 去 宇都谷 問問 。 」 不要 去 日當山 ， 而 去 桐野利秋 那兒 商談 ， 是 忍介 給 休二 的 建議 。 於是 ， 永山休二 便 飛奔 而 去 。 休二 打 心 底 就 是 個 好戰 者 ， 而 他 的 敵人 便是 大久保 和 大久保 所 領軍 的 鎮台兵 。 在 拔刀 和 槍林彈雨 、 砲彈 爆炸 中 將 太政官 這 堵 大 城牆 給 打垮 的 快感 正 鼓動 著 休二 體 內 的 血液 。 好戰 才 是 薩人 的 真 本事 ， 休二 是 如此 深信不疑 的 。 雖 被 西鄉 斥罵 都 這 把 年紀 了 ， 但 他 對 西鄉 那 種 猶如 宗教 般 的 崇敬 之 情 ， 非但 對 西鄉 的 責罵 感覺 快樂 ， 而且 還 對 人 自誇 此 事 。 現在 國內 騷亂 不已 ， 熊本 、 秋月 、 萩 皆 燃起 砲火 ， 休二 認為 薩摩 若 不 起事 ， 將 成為 天下 之 笑柄 。 衝向 吉野鄉 的 休二 就 像是 在 薩摩 這 火藥庫 中 銜 著 火 亂 跑 的 老鼠 ， 他 相信 為了 薩摩 的 爆發 起事 ， 是 需要 像 自己 這樣 的 人 的 。 桐野利秋 住 在 其 生家 吉野鄉實方 再 進去 五里處 的 吉田 ── 一 個 叫 宇都谷 的 地方 。 盡管 是 遼 的 火山 灰 台地 ， 但 在 吉田 ， 宇都谷 這 塊 地 就 連 在 苛酷 掠奪 百姓 的 舊 藩 時代 裡 ， 也 被 視為 荒野 棄置 。 桐野 的 開墾 頗 有 進展 ， 相繼 開墾 出 旱 稻田 Ⅰ （ 譯註 ： 味道 和 收穫量 比 水稻 稍 差 ） Ⅱ 和 菜圃 。 桐野 熱中 於 由 吉野村 綿延 至 吉田村 的 火山灰 台地 的 開墾 工作 。 他 幾乎 沒有 現金 收入 。 一如 西鄉 陸軍 大將 一樣 ， 其 辭職 亦 不 為 太政官 所 承認 ， 所以 依舊 是 陸軍 少將 ， 也 仍 有 薪餉 。 可是 西鄉 和 桐野 這些 辭職 的 將校 都 不 領取 薪水 ， 所以 陸軍省 就 每 月 保管 著 。 然而 身為 農夫 ， 以 鋤頭 開墾 水田 、 旱田 的 收穫 便 足夠 維持 生活 。 他 從 這 個 免 繳 年貢 的 生活 中 ， 甚至 學到 一些 哲學 。 他 常 跟 來訪 的 人 說道 ， 自己 在 耕作 的 生活 中 獲得 精神 的 安定 ； 在 仰賴 他人 金錢 或是 餓 著 肚子 的 情況 下 憂國憂民 ， 是 不 對 的 。 確實 ， 桐野 在 農事 中 謀求 了 精神 的 安定 。 桐野 的 這 種 生活 ， 無疑 是 受 西鄉 以 農 為 國家 基礎 之 思想 的 影響 。 西鄉 也 是 在 仍 住 於 武地 自宅 時 就 在 郊外 的 西別府 那 塊 從 父親 那 一 代 開始 有 的 耕地 上 自己 耕作 的 。 此外 ， 桐野 對 明治 八年 四月 西鄉 所 促使 運作 的 吉野 開墾社 的 實際 成效 很 在意 。 西鄉 似乎 想 就 以 這樣 的 農夫 身分 終老 此 生 。 但 桐野 並非 如此 。 他 雖 身為 一 名 開墾 的 農夫 ， 但 同時 也 未曾 鬆懈 那 等待 時機 的 緊繃 神經 。 他 只是 認為 ， 以 農夫 之 身 便 不會 焦躁 ， 而 能 靜下心 來 等待 時機 。 他 將 農事 視為 具有 等待 時機 的 效用 一 事 ， 也 經常 向 人 說起 。 永山休二 到 宇都谷 的 小屋 拜訪 桐野 時 ， 稍稍 等候 了 一下 。 不久 桐野 便 著 農事服 回來 了 。 休二 告知 前原 的 起事 ， 並 說 薩摩 也 應當 起事 ； 而 您 平常 總 說 時機 時機 的 ， 現在 不 正 就 是 時機 嗎 ？ 桐野 難得 地 未 發揮 一向 的 辯才 。 而 休二 則 不得要領 地 被 趕走 。 永山休二 辭別 桐野 的 開墾 小屋 ， 才 走 了 一 里 ， 對面 就 來 了 個 人 。 走近 一 看 ， 原來 是 邊見十郎太 和 河野主一郎 二 人 。 一 問 之下 ， 原來 他們 二 人 是 要 去 桐野 那裡 ， 目的 和 休二 一樣 。 二 人 說道 ， 長州 都 起事 了 我們 哪 有 閒 著 的 道理 。 於是 休二 也 決定 折回 。 再次 登門 時 ， 桐野 已 換上 碎白 點 衣服 ， 默默 坐 在 一 旁 ， 著 小 柿子樹 看 。 柿子 今年 初次 結果 ， 果實 也 已 成熟 。 桐野 由 永山 那兒 得知 前原 一誠 舉兵 ， 雖然 怎麼 都 要 趕 永山 走 ， 但 實際 上 內心 則 有所 動搖 ， 他 想 ， 難道 要 西鄉 舉兵 的 重要 時刻 已經 到來 了 嗎 ？ 西鄉 曾 是 洞悉 政治 時機 的 高手 。 幕末 的 西鄉 未 錯失 良機 地 以 絕妙 眼識 抓住 了 機會 ， 並 使 事情 有所 轉變 。 明治 之後 的 西鄉 並 不 在 時勢 中 找尋 時機 ， 而是 變成 在 歷史 中 尋找 時機 的 傾向 。 其 尺度 變長 了 。 （ 翁 是 不 是 有些 太過於 悠然 自得 了 呢 ？ ） 桐野 這麼 想 著 。 桐野 雖 由 西鄉 那兒 承接 了 再 沒有 比 時機 更 重要 的 這 個 策略 的 感覺 ， 但 有時 他 也 認為 ， 西鄉 結束 了 幕末 的 大 事業 之後 ， 是 不 是 太過於 將 其 策略 的 感覺 化為 政治 哲學 了 呢 ？ 總之 ， 桐野 認為 太政官 正 逐漸 失勢 。 東京 評論 新聞社 的 情報 說 ， 太政官 腐敗 透頂 ， 不管 是 都市 或 鄉村 都 怨聲載道 ， 還 說 太政官 大概 明日 即 會 自然 倒台 ， 所以 神風連 才 會 起事 ， 前原 也 才 舉兵 。 一旦 薩摩 這 日本國 最 大 的 在野 勢力 出兵 ， 太政官 會 不 倒 嗎 ？ 但 一方面 桐野 也 想 ， 是否 還 言之過早 呢 ？ 明治 七年 擁舉 江藤新平 的 佐賀 之亂 時 ， 佐賀 方面 也 來 了 合作 的 邀約 。 桐野 加以 接待 ， 並 以 此時 並非 恰當 時機 做為 答覆 。 桐野 想 ， 事態 應 更為 潰膿 才 是 。 當 爛 到 極點 的 日本國 成 了 死屍 一般 時 ， 全 天下 將 期待 西鄉 進入 東京 ， 那時 才 是 自己 應該 在 西鄉 馬前 照應 以 入 東京 的 時候 。 現在 還 早 ， 不 是 嗎 ？ 可是 ， 另一方面 ， 桐野 則 不 這麼 想 。 此刻 全 天下 不 正 渴望 西鄉 嗎 ？ 正 這麼 想 時 ， 邊見十郎太 和 河野主一郎 恰好 進來 ， 坐 在 走廊 上 。 邊 見 就 如 《 水滸傳 》 中 的 豪傑 漢子 般 ， 據說 眼光 像 豹 一般 ， 頭髮 和 鬍鬚 都 又 紅 又 捲 ， 有 一 種 殺氣 ， 比 休二 還 渴求 戰爭 。 他 和 河野主一郎 對 桐野 一再 勸說 。 桐野 依然 不 語 。 「 桐野 啊 ！ 桐野 ！ 」 他們 喊 著 般 地 談話 。 河野 在 幕府 末年 駐屯 京都 ， 於 淨福寺 宿營 。 薩摩藩 由 領地 裡 將 士卒 不斷 地 送入 京城 ， 所以 錦小路 的 藩邸 和 其他 營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