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 海 漸 行 漸 遠 後 ， 才 發現 自己 一直 懷念 著 海洋 。 站 在 臺北 街頭 ， 多 次 想 著 海洋 對 自己 的 人生 有 何 特別 意義 ？ 海洋 是 筆者 成長 的 地方 ， 迄 今 對 大海 的 熱情 從未 改變 。 對於 一 個 已經 永久 靠岸 的 水手 而言 ， 海洋 仍舊 是 心 之 所 繫 。 如同 獵人 懷念 草原 ， 在 晚上 常常 夢見 獅子 ； 老 漁夫 即使 退休 返 家 ， 仍然 掛念 海 上 的 大 魚 。 靠岸 水手 的 心 中 ， 有 一 座 永遠 焚亮 的 燈塔 ， 指引 自己 游 向 海洋 。 — 原 載 於 《 青年日報 》 （ 2013.8.29 ） 潛水錶 潛水錶 是 一 種 可以 戴 著 潛水 或 從事 水 下 工作 的 手錶 ， 顧名思義 ， 即 是 一 種 很 堅固 、 防水 ， 並且 耐 壓 的 手錶 。 筆者 喜歡 使用 潛水錶 ， 著眼 在 它 的 輕便 、 樸實 和 多功能 ， 第一 眼 看見 它 ， 便 被 錶面 上 的 「 海豹 部隊 專用 」 所 震懾 。 美軍 的 海豹 部隊 是 一 支 專門 在 艱困 環境 下 作戰 的 部隊 ， 由 工作 的 環境 推敲 ， 它 一定 是 一 只 耐用 、 防震 、 防水 且 適合 海 上 工作 者 配戴 的 手錶 。 十多 年 前 ， 沒有 經過 太多 考慮 ， 便 買下 了 它 ， 並 相伴 漫長 的 軍旅 生活 。 軍艦 在 夜晚 時 航行 ， 眼前 是 一 片 漆黑 的 大海 。 為 了 不 影響 對 前方 海域 的 觀測 ， 駕駛臺 不得 開啟 任何 燈光 ， 連 少數 儀錶 或 螢幕 ， 都 須 使用 遮光罩 ， 所以 駕駛臺 也 是 伸手 不 見 五指 的 環境 ， 此時 夜光 潛水錶 便 成 了 忠實 的 伙伴 。 錶面 上 的 刻度 和 指針 ， 永遠 指引 著 正確 時間 ， 最 外圍 的 刻度 ， 顯示 潛水伕 在 水 下 的 可 運 第四 篇 歲月 旅程 203 用 時間 。 縱然 歷經 多 次 驚濤駭浪 ， 仍然 伴 我 渡過 重洋 ， 克服 難關 。 手錶 的 使用 過程 ， 如同 一 名 水手 、 海軍 軍官 的 奮鬥 歷程 ， 在 辛苦 咬牙 的 日子 裡 ， 它 仍 忠實 紀錄 著 時光 的 流程 。 當 又 鹹 又 黏 的 海水 打 在 手 上 ， 也 覆蓋 在 錶面 和 錶帶 上 ， 只要 用 大量 清水 沖洗 ， 立刻 能 恢復 它 的 光澤 。 如同 水手 拭去 臉 上 的 汗水 ， 就 能 與 和煦 的 陽光 正面 接觸 ， 沒有 任何 一 股 風浪 ， 能 擊垮 勇於 挑戰 的 水手 。 在 海 上 工作 的 日子 裡 ， 時間 是 很 重要 的 一 項 考量 因素 。 艦 上 各 項 操演 、 啟動 或 發射 程序 ， 都 需要 用 分秒 計算 。 當 潛水 人員 下水 工作 ， 更 用 時間 決定 危險 與 安全 ， 時間 用盡 時 ， 潛水伕 必須 立即 停止 工作 ， 並 浮 至 水面 ， 否則 將 面臨 命性 交關 的 風險 。 所以 潛水錶 外圈 的 數字 ， 代表 時間 就 是 生命 ， 這 是 筆者 深 愛 潛水錶 的 重大 原因 。 十多 年 來 ， 不論 身在 哪 一 個 工作 崗位 ， 它 始終 戴 在 手 上 ， 在 海風 的 侵蝕 下 ， 多 次 發現 錶帶 的 背面 ， 沾 著 一 層 鹽垢 ， 不 知 水手 的 心靈 上 ， 是否 都 有 這 一 層 鹽垢 ？ 多 次 刮除 後 ， 錶帶 終於 龜裂 ， 在 更換 錶帶 後 ， 繼續 迎 著 海風 ， 投入 海 上 無止盡 的 挑戰 。 潛水錶 如 水手 的 一生 ， 終 將 老舊 ， 為什麼 水手 仍 執 著 海 上 ， 承受 無止境 的 風霜 ？ 也許 只有 海 上 的 風 能 明白 。 最近 發現 潛水錶 的 外圈 數字 已 在 日晒 雨 淋 下 逐漸 褪色 。 十數 年 的 時光 ， 底殼 的 文字 ， 早已 無法 辨識 。 決定 更換 手錶 ， 多 次 進出 鐘錶店 後 ， 發現 不論 是 機械錶 、 石英錶 ， 都 難以 取代 使用 多 年 的 潛水錶 ， 只 能 隨緣 ， 讓 堪 用 的 舊 錶 繼續 發揮 功用 。 在 偶然 的 機會 裡 ， 走進 大 賣場 的 鐘錶 專櫃 ， 再次 發現 情有獨鍾 的 潛水錶 ， 這 是 一 只 水 下 工作 人員 專用 錶 ， 毫不 猶豫 買下 了 它 。 儘管 年華 終 將 逐漸 衰老 ， 也許 將來 年老 時 ， 參加 早泳會 可以 用得著 。 戴 著 它 ， 便會 想起 年輕 時 在 海 上 生活 的 快樂 時光 。 有 人 花費 積蓄 追求 價值 數十萬 、 甚至 百萬 以上 的 名錶 ， 但 平價 耐用 的 潛水錶 ， 永遠 是 筆者 心目中 最 可靠 的 計時 工具 。 第四 篇 歲月 旅程 205 兒子 去 當兵 週末 傍晚 ， 與 兒子 一同 騎 單車 ， 從 位於 內湖 的 家 ， 沿 河濱 公園 到 淡水 ， 再 夜 騎 返 家 。 沿途 各自 馳騁 ， 相約 每 八 到 十 公里 休息 一 次 ， 在 暢快 流汗 同時 ， 卻 發現 他 的 眼神 中 有 些許 淡淡 的 憂慮 ， 原來 他 剛 到 區公所 兵役課 ， 完成 了 應屆 畢業生 提前 入伍 的 手續 。 該 對 他 說 些 什麼 勉勵 的 話 呢 ？ 當 了 三十幾 年 軍人 的 筆者 ， 腦袋 頓時 一 片 空白 。 竟 如同 完全 沒 經驗 的 家長 ， 開始 有些 擔憂 ： 兒子 到 部隊 能不能 適應 極度 規律 的 生活 ？ 能否 習慣 部隊 的 伙食 ？ 班長 或 連 上 的 長官 有 沒 有 愛心 ？ 上述 問題 是 所有 役男 家長 的 共同 疑問 ， 自己 早已 面對 家長 ， 回答 過 千百 遍 ， 若 用 相同 的 問題 去 請教 部隊 中 的 幹部 ， 有點 像是 玩 角色 扮演 遊戲 。 二十多 年 前 ， 筆者 在 海軍 新兵 訓練 中心 擔任 中隊長 （ 等同 陸軍 的 連長 ） ， 永遠 記 不 住 來來往往 的 那麼多 名字 ， 但 記得 讀 軍校 時 ， 學長 們 的 交代 「 服從 、 忍耐 」 是 度過 艱苦 訓練 的 良方 。 也 一再 將 這 帖 良方 告訴 每 一 梯次 的 新兵 。 在 艦 上 服務 的 時候 ， 接收 剛剛 結訓 的 新兵 ， 也 曾 再三 提醒 自己 ， 要 用心 對待 需要 輔導 的 新兵 ， 所幸 迄 今 都 能 留下 良好 口碑 ， 相信 好心 一定 有 福報 吧 ！ 入伍 訓練 是 由 民 轉兵 的 過程 ， 對 男孩 而言 ， 能 接受 嚴格 的 訓練 ， 對於 未來 人生 中 的 抗壓性 、 忍耐性 ， 或 面對 挫折 的 適應性 ， 必然 有 極 大 幫助 。 美國 巴頓 將軍 曾 說 ： 「 在 訓練場 上 流 一 品脫 的 汗水 ， 可以 換取 戰場 上 一 加侖 的 鮮血 」 ， 嚴格 的 訓練 是 戰力 泉源 ， 訓練 是 士兵 的 最 大 福利 ， 所 言 不 假 。 麥克阿瑟 將軍 也 說 過 「 給 我 一百萬 也 不再 入伍 ， 但 用 一百萬 換取 我 入伍 的 回憶 ， 我 也 不 幹 ！ 」 ， 這 段 話 將 當兵 男孩 受訓 前後 的 心聲 ， 表達 得 極為 傳神 。 回憶 當年 在 陸軍 官校 入伍 時 ， 必須 在 幾 分鐘 內 疊好 棉被 、 幾 分鐘 內 將 槍枝 分解 結合 、 幾 分鐘 內 洗完 戰鬥澡 … … 很多 的 「 幾 分鐘 」 ， 完成 入伍 訓練 ， 再 用 一輩子 的 時間 去 回憶 。 所幸 現階段 的 各 項 訓練 ， 早已 要求 「 人性化 」 、 「 合理化 」 ， 當年 「 合理 的 要求 是 訓練 、 不 合理 的 要求 是 磨練 」 口號 ， 早已 成 了 歷史 第四 篇 歲月 旅程 207 塵埃 。 如果 三十 歲 的 壯年人 稱為 「 電玩 世代 」 ， 那麼 二十 出頭 的 年輕人 便 可 稱為 「 手機 世代 」 ， 他們 共同 的 特徵 是 備受 呵護 ， 一旦 入伍 當兵 去 ， 家長 難免 特別 操心 。 天下 父母心 ， 終於 能 體會 當年 帶 新兵 時 ， 家長 們 的 諸多 疑問 。 最近 聽說 兒子 的 女友 ， 為了 他 將 入伍 而 以 淚 洗面 ， 也許 只有 時間 能 解決 她 的 不 放心 吧 ！ 不過 ， 最 高興 的 便是 他 能 利用 時間 ， 自主 體能 訓練 ， 還 聽說 為了 適應 在 沒有 冷氣 的 寢室 睡覺 ， 準備 近期 不 吹 冷氣 。 兒子 能 自我 要求 ， 身為 父母 的 心情 早已 釋然 。 「 兒孫 自有 兒孫 福 」 ， 從 六月 底 入伍 ， 到 明年 五月 退伍 ， 這 段 時間 就 讓 老天爺 去 安排 吧 ！ 向 家長 說明 部隊 的 生活 、 管理 、 訓練 、 役男 權益 … … 不 正 是 自己 擔任 部隊長 常 做 的 事 嗎 ？ 如今 即將 換 個 角度 ， 去 關心 部隊 中 的 這些 事 ， 也許 該 隱藏 起 職業 軍人 的 身分 ， 請教 部隊 中 年輕 的 班長 、 連長 。 每 二‧二 秒 閃光 一 次 的 燈塔 ， 照亮 二十 浬 內 的 船舶 ， 人 雖 不 在 小琉球 上 ， 在 每 次 航行 時 ， 卻 都 凝望 著 這 座 島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