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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須 在 監獄 中 服刑 滿 二十 年 , 期間 不得 假釋 。 這 無論 怎麼 看 都 不會 讓 人 覺得 過分 、 不 公平 或 失望 。 當時 有 許多 關於 公平 與 強制 最 低 刑期 的 論戰 , 但是 就 這 件 案子 來 看 , 求處 這樣 的 刑期 並 不會 讓 人 有 任何 良心 不安 之 處 。 光 是 派特威 這麼多 年 來 帶給 喬伊 與 卡爾 的 無比 痛苦 , 還 有 他們 兩 人 依然 持續 感受到 痛苦 和 憤怒 , 就 足以 讓 她 在 牢 裡 蹲 上 二十 年 不為過 了 。 再 加上 一般 傳統 會 考量 的 嚇阻 作用 , 這樣 的 量刑 看起來 很 是 公平 , 所以 這 就 是 我們 最初 採取 的 做法 。 問題 是 後來 才 出現 的 。 派特威 的 律師 最後 終於 說 , 他 的 客戶 本來 已經 準備好 要 認罪 了 , 但是 二十 年 的 法定 強制 最 低 刑期 讓 她 打消 了 念頭 。 不過 她 可能 會 願意 對 該 法條 中 的 其他 部分 認罪 , 再 加上 任何 人 都 能夠 在 法官 面前 進行 申辯 , 最後 還是 只有 法官 能夠 決定 是 要 判 她 二十 年 , 還是 更 低 或 更 高 的 刑期 。 這 是 我 記憶 中 非常 難以 定奪 的 一 件 案子 。 從 一方面 來 看 , 生父 生母 , 也 就 是 卡爾 和 喬伊 兩 人 都 承受 著 極 大 的 痛苦 。 他們 清楚 表示 希望 能夠 從重 量刑 , 讓 派特威 用 二十三 年 的 刑期 來 補償 她 將 卡琳娜 從 他們 身邊 帶走 的 二十三 年 , 以 眼 還 眼 。 但 這 件 案子 裡 還 有 另 一 位 受害人 , 雖然 所 處 的 位置 不同 , 可 同樣 也 是 一 位 深受 其 害 的 人 — 卡琳娜 本人 。 不 難 理解 她 處於 一 團 混亂 之中 , 而且 必須 以 證人 身分 出席 每 一 場 審判 。 受害人 雖然 有 豁免權 , 但 他們 也 可以 說 是 事件 中 最 不 客觀 也 最 矛盾 的 人 。 角度 不同 的 受害人 會 想要 不同 的 結果 , 要 在 這 不同 的 想望 中 找到 平衡點 , 其實 相當 不 容易 。 而 卡琳娜 想要 的 , 跟 她 的 父母 並 不 一樣 。 卡琳娜 跟 派特威 一起 生活 的 日子 有好有壞 。 卡琳娜 在 學校 是 個 非常 受 歡迎 也 很 外向 的 學生 , 夢想 有 一 天 要 成為 知名 的 表演 藝術家 。 這 段 時間 的 派特威 經常 吸毒 , 有時候 會 表現 得 像 個 「 怪物 」 , 卡琳娜 也 看到 她 持有 武器 。 有時候 派特威 會 打 她 , 但 卡琳娜 堅持 她 並 沒有 受虐 : 「 我 不會 說 她 是 全 世界 最 好 的 媽媽 , 但是 該 做 的 事 她 都 做 了 , 所以 才 會 有 今天 的 我 。 」 和 派特威 一起 的 日子 並 不 好過 , 但是 即便 發現 了 自己 身世 的 真相 之後 , 卡琳娜 還是 愛 著 這 個 撫養 她 長大 的 女人 , 完全 不 想 跟 我們 合作 將 派特威 送進 監牢 裡 。 此外 , 派特威 還 有 另 一 個 孩子 , 對 卡琳娜 來 說 也 是 自己 的 弟弟 , 他 尚未 成年 , 只有 十四 歲 , 很 有 可能 會 在 司法 機器 的 運作 之下 成為 附帶 的 犧牲品 。 二○一一年 春天 , 在 聖安德魯 廣場 八樓 我 的 辦公室 裡 , 我們 開 了 非常 多 次 的 會議 進行 討論 。 問題 很 清楚 , 但 答案 可就 沒 那麼 肯定 了 : 我們 究竟 是 要 遵循 法律 條文 , 照章 援引 明確 且 完全 適用 的 強制 最 低 刑期 法條 , 然後 在 審判 時 冒 著 犯人 可能 不會 被 定罪 的 風險 , 同時 加深 卡琳娜 的 痛苦 , 最後 造成 危害 司法 正義 的 結果 ? 還是 我們 應該 允許 被告 對 同 一 項 法條 中 的 不同 小節 認罪 , 然後 有 可能 在 審判 時 讓 她 被 判處 過 輕 的 刑期 , 結果 還是 危害 了 司法 正義 呢 ? 我們 所 進行 的 每 一 次 討論 , 全然 不 設限 , 也 歡迎 大家 提出 各 種 可能 的 考量 。 其中 有 件 事 直到 現在 依然 深植 我 心 。 無論 對錯 , 我 不斷 地 想起 兩 個 年幼 的 孩子 , 當時 一 個 八 歲 , 一 個 六 歲 , 我 想起 他們 在 哥倫比亞 長老 教會 醫學 中心 出生 時 的 情形 , 毫無 疑問 , 那 是 我 一生 中 最 快樂 的 三 天 。 我 想到 過去 和 他們 在一起 的 生活 , 以及 接下來 將 一同 度過 的 生活 , 然後 我 將 自己 身為 一 個 父親 所 享有 的 喜悅 , 與 安 .派特威 強 加 在 卡琳娜 父母 身 上 的 空虛 和 失落 相比 。 只要 花 五 分鐘 的 時間 去 想像 那樣 的 狀況 , 你 就 會 感覺到 心 中 滿 是 高漲 的 痛苦 和 憤怒 , 只要 你 是 個人 , 這 種 感覺 就 會 影響 你 認為 該 如何 達成 正義 的 看法 。 我們 可以 捫心自問 : 這 是 對 一 位 罪案 受害人 自然而然 產生 、 恰如其分 的 同情 嗎 ? 又 或者 這 正 是 偏差 想法 的 源頭 , 更 是 一 種 危險 的 情緒 呢 ? 你 會 希望 我們 的 檢察官 有 這樣 的 想法 和 這樣 的 情緒 嗎 ? 所謂 「 以 滿腔熱血 追求 司法 正義 , 卻 不 對 任何 特定 案件 懷抱 特殊 感情 , 同時 始終 保持 著 公正 心態 」 , 其 真正 的 意涵 是 什麼 ? 曾經 有 一 次 , 我 要求 在場 討論 的 人 投票 表決 。 當時 總共 約莫 有 八 個 人 , 包含 了 承辦 檢察官 、 主任 檢察官 , 以及 我 最 優秀 的 幾 位 副手 。 我們 花 了 非常 多 時間 努力 想要 理出 頭緒 , 究竟 怎麼 做 才 是 對 的 , 而 這 個 重擔 沉甸甸 地 壓 在 我們 所有人 身 上 。 我們 的 這 場 爭辯 中 還 有 另外 一 個 潛藏 的 重點 : 派特威 養育 卡琳娜 的 方式 對於 量刑 來 說 是否 很 重要 ? 她 的 教養 方式 與 這 整 件 事 有關 嗎 ? 以 綁架犯 照顧 自己 偷來 的 孩子 的 好壞 程度 作為 量刑 的 基準 , 這 是 對 的 嗎 ? 如果 今天 派特威 把 卡琳娜 養育成 一 位 獲得 牛津 大學 羅德 學人獎 的 傑出 女性 , 一切 是否 該 因此 而 不同 ? 表決 結果 一面倒 。 多數 人 贊成 求處 強制 最 低 刑期 二十 年 , 少數 人 則 是 贊成 讓 被告 對 某些 罪名 認罪 , 並 讓 她 有 機會 獲得 令 人 難以 接受 的 輕判 。 我 花 了 幾 分鐘 才 發現 為什麼 表決 結果 會 出現 這樣 的 意見 分歧 。 這 與 資深 程度 、 性別 , 或 個人 行事 作風 是 嚴厲 還是 溫和 都 沒有 關係 。 我 的 發現 是 : 每 一 位 贊成 判 二十 年 的 檢察官 自己 都 有 孩子 , 而 每 一 位 不 贊成 的 檢察官 則 剛好 相反 。 所以 我們 該 怎麼辦 ? 我們 只 能 在 那 天 晚上 回家 後 , 比 平常 再 多 花 幾 分鐘 抱抱 孩子 , 然後 上床 睡覺 不再 多 想 。 我 花 了 一點 時間 來 思考 , 最後 還是 下令 選擇 走 較 溫和 的 路線 。 到 最後 , 被害人 過 得 好 不 好 , 還是 戰勝 了 其他 考量 , 我們 不 希望 因為 強迫 卡琳娜 出席 那些 她 不 願意 作證 的 審判 , 而 讓 她 的 心靈 再次 受創 。 坦白 說 , 這 同時 也 是 種 策略性 的 做法 : 卡琳娜 已經 不再 是 對 我們 友善 的 證人 了 。 她 中途 就 停止 了 與 聯邦 調查局 和 我 手下 的 檢察官 合作 。 如果 要 開庭 , 她 要求 必須 有 傳票 她 才 會 出席 , 而且 就算 出席 了 , 她 的 態度 也 是 反覆無常 , 難以 捉摸 , 而 這 是 你 不 希望 在 庭審 時 出現 的 情況 。 這 種 創傷 很 有 可能 會 讓 她 受到 二 度 傷害 。 我們 保留 求處 二十 年 刑期 的 權利 , 但 放棄 了 求處 強制 最 低 刑期 的 認罪 要求 , 現在 一切 就 看 法官 要 怎麼 決定 了 。 有 些 人 可能 會 說 , 本來 就 該 如此 才 對 。 所以 , 我們 下 了 決定 , 也 做 了 了結 , 同時 也 放 了 卡琳娜 一 馬 。 派特威 認罪 了 , 而 喬伊 和 卡爾 對 我們 的 決定 非常 不滿 。 在 宣讀 判決 時 , 他們 以 尊嚴 的 態度 , 用 溫和 的 口氣 說出 了 他們 的 心聲 , 字字句句 都 是 心酸 痛楚 。 卡爾 率先 發言 : 「 我 必須 說 , 二十三 年 , 安 , 你 讓 我 痛苦 了 二十三 年 。 你 在 我 的 心頭 劃下 了 一 道 傷痕 , 奪走 了 對 我 來說 非常 珍貴 的 東西 。 我 再 也 沒有 機會 為 我 的 女兒 慶祝 周歲 生日 、 看 著 我 的 女兒 去 上學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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