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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 她 拉 一 個 樂句 , 我 跟著 拉 一 句 。 左手 按鍵 三 排 層層 疊上來 , 想 用 眼睛 看 也 看 不 見 , 只 能 憑 感覺 找 半音 與 全 音 的 距離 。 純 靠 耳朵 去 找 音 , 實在 很 不 習慣 。 通常 一 堂 課 只 學 半 首 曲子 , 有時 八 小節 , 有時 十六 小節 。 艾蜜莉亞 不 在乎 進度 , 她 帶 著 我 把 旋律 拉熟 , 反覆 幾 次 後 , 她 才 開始 在 原本 的 旋律 上 即興 。 每 次 下課 前 , 她 才 把 譜 發下來 , 有時 要 我 自己 去 圖書館 找 。 有 一 次 學到 一 首 節奏 難 掌握 的 舞曲 , 我 請求 她 幫 我 寫成 譜 。 她 搔搔 頭 說 , 一直 以來 她 都 用 耳朵 記 曲子 , 沒 想 過 記 譜 的 問題 。 後來 , 她 勉為其難 地 寫 了 幾 小節 , 突然 說 : 「 我們 去 圖書館 一 趟 吧 ! 」 到 了 圖書館 , 她 從 CD 櫃 裡 找出 樂曲 的 錄音 資料 , 告訴 我 : 「 學習 民謠 , 必須 多 聽 過去 的 錄音 , 多 閱讀 相關 研究 與 史料 , 再來 才 是 自己 的 詮釋 與 即興 , 譜 只 是 輔助 。 」 離開 圖書館 前 , 她 講 了 一 句 話 , 至今 仍 迴繞 在 我 腦海 。 「 我 不 是 老師 , 我 只是 陪 著 妳 一起 學習 , 圖書館 才 是 『 我們 的 』 老師 。 」 悠亦可 琴 __UNDEF__ 依卡 是 悠亦可琴 演奏家 , 戴 著 一 副 大紅框 眼鏡 , 唇 紅 齒白 , 時常 背 著 一 把 巨大 的 低音 提琴 在 系 上 走來走去 , 相當 惹 人 注意 。 他 總是 面帶微笑 , 看起來 心情 很 好 。 我們 的 第一 堂 課 , 他 便 流露出 對 東方 文化 的 濃厚 興趣 , 很 好奇 我 的 中文 名字 讀法 , 我 發音 給 他 聽 , 他 也 很 認真 模仿 , 但 試 了 十 分鐘 , 聽起來 還是 不 太 對勁 。 我們 有時 也 聊 烏龍茶 和 亞熱帶 天氣 。 上 : 為 任何 需要 幫忙 的 人 敞開 大門 的 社福 團體 。 這 是 客廳 一角 。 下 : 索馬利亞 女孩 在 志工 協助 下 布置 的 女孩房 。 牆 上 貼 著 各 式 的 活動 照片 與 宣傳 報導 。 4 第二 部 音樂 教育 現場 __UNDEF__ 你 想 從 芬蘭 帶走 什麼 ? 原來 教育 的 「 純粹 」 , 是 來自 學校 這些 教育 工作 者 的 熱情 與 付出 。 從 專人 詳細 解說 的 選課 制度 , 到 與 系主任 面談 , __UNDEF__ 「 學習 」 比 什麼 事情 都 來得 要緊 。 「 教育 」 在 芬蘭 就 如同 服務業 般 , 為 每 個 人 量 身 訂作 。 選課 , 為 我 量 身 訂作 __UNDEF__ 音樂 學院 每 年 有 數十 位 來自 世界 各 地 的 交換生 , 因為 歐盟 有 「 Erasmus 獎學金 」 補助 的 關係 , 使 歐洲 國家 的 交換生 為 最 大 宗 , 美洲 其次 , 而 亞洲 部分 , 這 年度 只 有 我 一 人 。 因此 在 學校 裡 , 常 有 一 股 「 代表 亞洲 」 的 使命感 , 為了 在 國際 舞台 上 尋求 認同 與 肯定 而 給予 自己 的 壓力 , 或許 是 台灣 學生 共有 的 。 每 年 的 交換生 來來去去 , 短 則 四 個 月 , 長 為 一 年 左右 , 但 學校 並 不 馬虎 , 對 芬蘭 學生 、 國際 學生 一視同仁 , 使 每 個 人 接受 同等 的 照顧 與 關注 , 盡力 提供 專業 的 學習 諮詢 和 優良 的 教育 資源 。 服務業 般 的 選課 __UNDEF__ 當年 還 在 關渡 就讀 時 , 習慣 在 開學 前 一 週 和 同學 做 選課 戰略 分析 , 在 選課 前 一 晚 的 半夜 , 又 再次 與 同學 做 最後 的 討論 與 確認 , 羅列好 課程 清單 後 、 貼 在 電腦 螢幕 上 , 設好 鬧鐘 , 等待 隔日 。 學校 八點 整 才 正式 開放 網路 選課 , 剛 睡 沒 多久 就 得 起床 , 帶 著 惺忪 的 睡眼 開啟 電腦 , 七點 五十八分 大夥兒 就 已 準備 搶灘 , 鍵盤 不斷 傳出 扣扣聲 , 人人 因 焦慮 而 瘋狂 輸入 帳號 密碼 。 為了 搶課 , 每 學期 總 有 一 次 校際 規模 的 「 搶 選課 系統 頭香 」 活動 , 同學們 認為 , 犧牲 一些 睡眠 換來 的 漂亮 選課單 , 會 讓 新 學期 增添 不少 「 期待 」 和 「 快樂 」 。 收到 芬蘭 的 入學 許可 後 , 一邊 準備 申請 簽證 , 也 小心翼翼 地 留意 選課 日期 , 但 不 曉得 為什麼 , 音樂 學院 的 選課日 一直 遲遲 未 公開 。 抵達 芬蘭 後 , 新生 訓練 當天 到 國際 學生 中心 報到 , 行政 小姐 協助 我 辦好 手續 , 便 提醒 我 得 去 找 另 一 位 行政 人員 「 討論 課程 」 , 從 她 的 敘述 裡 我 才 發現 , 所謂 的 「 討論 課程 」 就 是 選課 。 戴 紅 框 眼鏡 的 女士 正 講 著 電話 , 並 示意 請 我 先 坐下 。 「 到 芬蘭 目前 為止 還好 嗎 ? 覺得 芬蘭 冷 不 冷 ? 」 掛上 電話 後 , 她 先 問 了 我 這些 問題 。 接著 她 登入 電腦 系統 , 問 我 想 上 些 什麼 課 。 我 告訴 她 我 心目中 理想 的 課表 , 她 敲敲 鍵盤 , 逐一 「 幫 」 我 選 了 課 。 她 又 開啟 了 一 個 文件檔 , 是 民謠 音樂系 年度 開課 清單 , 開始 解釋 每 堂 課 的 授課 老師 背景 與 上課 風格 、 內容 , 也 針對 我 提出 的 課表 與 學習 目標 , 給 了 我 很多 建議 : 她 十分 推薦 辛妮卡 老師 的 「 岡德雷琴 團體課 」 , 她 會 引導 學生 即興 演奏 ; 來自 坦尚尼亞 的 齊瓦拉拉 的 「 世界 音樂 文化 課 」 , 主要 是 跳 非洲舞 、 打 非洲 鼓…… , 這些 課程 她 希望 我 全部 參與 , 因為 「 那 將 會 對 妳 有 很 大 的 幫助 」 。 有 些 密集 課程 是 學期 中 才 開課 , 開課 時間 尚未 公布 在 網路 上 , 查 不 到 正確 資訊 , 她 便 直接 拿起 手機 撥給 授課 老師 做 確認 , 但 仍 有 某些 課 的 時間 無法 確定 , 她 把 授課 老師 的 電話 和 信箱 全 給 了 我 , 要 我 隨時 打給 他們 或 傳 簡訊 。 離開 前 , 她 希望 我 能 和 她 保持 聯絡 , 若 有 其他 想 上 的 課 , 她 會 盡可能 地 幫 我 「 安排 」 。 我 驚恐 地 拿 著 一 張 老師 的 手機 清單 離開 , 邊 走 邊 想 : 芬蘭人 竟 對 一 個 剛 抵達 不 到 三十六 小時 的 外國人 有 這樣 的 信任 , 這 到底 是 怎麼樣 的 一 個 國家 ? 「 妳 想 從 芬蘭 帶走 什麼 ? 」 新生 訓練 後 , 收到 國際 學生 中心 傳來 的 通知 , 要 每 個 交換生 去 找 系主任 報到 , 討論 學習 計畫 。 民謠 音樂系 的 系主任 哈努薩哈 ( Hannu Saha ) 是 一 位 留 著 中長髮 、 英文 帶 著 些許 芬蘭腔 的 中年人 , 他 是 芬蘭 民謠 音樂 復興 的 重要 推手 之 一 。 我 和 他 的 第一 次 見面 是 在 他 的 研究室 裡 , 他 的 書櫃 上 擺 了 數 把 岡德雷琴 。 他 首先 關心 的 , 仍然 是 我 在 芬蘭 生活 的 適應 狀況 , 像是 天氣 、 飲食 之類 。 接著 他 問 了 我 一 個 問題 : 「 妳 在 西貝流士 音樂 學院 的 這 段 時間 , 想 從 芬蘭 『 帶 』 走 什麼 ? 」 無論 是 行政 單位 或 系所 , 都 相當 在意 交換 學生 在 停留 芬蘭 期間 的 學習 目標 , 也 因此 刻意 安排 系主任 和 每 個 交換生 單獨 碰面 、 討論 。 我 告訴 他 , 到 芬蘭 的 目的 之 一 , 是 學習 傳統 民謠 樂器 ─ 岡德雷琴 , 並 做 一些 相關 研究 , 打算 返台 後 分享 。 他 立刻 提供 了 幾 篇 文章 及 網站 , 有 些 是 他 撰文 , 有 些 是 重要 的 文獻 資料 。 他 大致 先 告訴 我 芬蘭 民謠 發展 的 概況 , 以及 他 過去 所 推動 的 民謠 復興 運動 的 一些 成果 。 我 離開 前 , 他 希望 我 若 有 任何 問題 要 隨時 與 他 聯絡 , 也 說到 若 有 必要 , 他 也 能 配合 訪問 , 所以 盡情 提出 一切 有關 學習 的 需求 。 又 抄 了 幾 個 人名 及 聯絡 方式 給 我 , 是 一些 也 從事 民謠 研究 的 老師 , 他 說 這些 人 可以 幫助 我 。 常常 在 不同 書籍 中 讀到 芬蘭 教育 的 理論 方法 , 但 當 自己 身處 其中 、 受惠 其中 時 , 才 真正 體會到 : 原來 教育 的 「 純粹 」 , 是 來自 學校 這些 教育 工作 者 的 熱情 與 付出 。 芬蘭人 習慣 把 事情 簡單化 , 不 喜歡 想 得 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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