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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點 滲透 在 他 的 許多 故事 當中 , 但 卻 在 《 德米安 》 中 特別 明顯 。 雖然 小說 的 主人翁 辛格 已經 有 了 體驗 殘酷 的 經歷 ( 被 一 個 比 他 大 的 男孩 敲詐 ) , 但 卻 沒 能 幫助 他 更 透徹 理解 這 個 世界 。 「 不良 行為 」 對 他 來說 就 是 「 墮落 行為 」 ( 依 傳教士 的 用語 ) : 它 既 不 是 仇恨 也 不 是 殘酷 , 而是 指 在 小 酒館 裡 喝 酒 這樣 的 瑣事 。 身為 一 個 小 男孩 , 赫塞.赫曼 從 父母 那兒 繼承 了 關於 「 不良 行為 就 是 墮落 」 這 個 特殊 的 觀念 : 它 就 像是 一 個 在 他 的 性格 裡 的 異物 , 他 想 把 它 找出來 , 連根 拔除 。 這 也 是 為什麼 在 《 德米安 》 裡 , 所有 發生 在 阿布拉卡司 神 ( Abraxas __UNDEF__ , 他 企圖 結合 神聖 與 邪惡 ) 出現 之後 的 事 , 都 令 人 訝異 地 被 刪除 了 。 不良 的 行為 在 此 應該 巧妙 地 與 善良 結合 , 但是 這 一 點 在 小說 裡 卻 未 向 讀者 交代 。 我們 可以 從中 得到 這樣 的 印象 , 即 : 對 這 個 男孩 來 說 , 這 是 一 種 很 奇怪 、 很 恐怖 、 尤其 是 不可 知 的 東西 , 使 他 永遠 不能 得到 自由 。 高原 上 也 有 一 個 小鎮 , 還 有 一 個 擺滿 彩色 陶器 的 市集 ; 另外 還 有 一 個 學校 , 裡面 的 小孩 正在 練習 芭蕾舞 , 他 也 可以 進去 參加 ( 這 曾 是 他 童年 的 願望 ) ; 許多 分成 小組 的 人 正在 討論 事情 , 他 與 他們 同 坐 , 並 加入 了 討論 。 他 感覺 自己 已 按照 真實 的 自我 融入 了 這 個 社會 。 雖然 這 個 夢 表達 的 是 他 的 願望 而 不 是 現實 , 它 卻 表現 了 他 真實 的 需要 : 不論 他 成功 與否 , 都 能 被 人 愛 , 也 能 去 愛 別人 。 這 個 夢 給 了 他 非常 深刻 的 印象 。 他 說 : 我 以前 所 做 的 關於 塔 的 夢 , 表達 了 我 被 隔絕 和 孤獨 的 心境 。 在 家 裡 , 我 是 老大 , 凡事 總是 走 在 弟妹 前面 。 我 的 智力 超越 父母 , 在 所有 與 智力 有關 的 事情 上 , 我 總是 所向無敵 。 而 在 另一方面 , 我 卻 必須 炫耀 自己 的 知識 , 以 讓 人 重視 ; 但 在 此 同時 , 我 又 必須 隱藏 它 , 否則 我 的 父母 就 會 說 : 「 你 已經 學到 昏 了 頭 。 就 因為 你 有 機會 去 學習 , 你 就 認為 自己 比 別人 強 嗎 ? 沒有 你 母親 的 犧牲 和 你 父親 的 辛勤 工作 , 你 根本 不可能 有 這 一切 。 」 這些 話 使 我 感到 愧疚 , 所以 又 試圖 掩蓋 我 與 別人 的 不同 和 我 的 興趣 、 天賦 。 我 想 和 別人 一樣 。 我 根本 無法 誠實 面對 自己 , 尊重 那 個 真實 的 我 。 所以 , 約翰 就 去 尋找 他 的 塔 , 並 努力 與 各 種 障礙 做 奮鬥 ( 在 登 塔 的 途中 , 得到 許可證 的 困難 和 他 的 恐懼 , 等等 ) , 但 當 他 登上 塔 頂 之後 ( 暗示 他 比 別人 更 聰明 ) , 他 卻 感到 孤獨 和 被 人 拋棄 。 一 個 普遍 而 眾所周知 的 矛盾 是 : 家長 對 子女 的 成就 一方面 抱持 著 心 有 不甘 和 競爭 的 心態 , 同時 卻 又 強烈 要求 他 取得 最 高 的 成就 , 並 對 他 的 成就 感到 驕傲 。 因此 , 約翰 就 必須 去 尋找 自己 的 塔 , 也 必然 面臨 阻礙 。 逐漸 地 , 他 對 來自 成就 和 緊張 造成 的 壓力 產生 了 反感 , 所以 在 第一 個 夢 中 , 塔 就 消失 了 。 他 可以 放棄 居高臨下 俯視 一切 的 自大 幻覺 , 並 能夠 近距離 地 仔細 觀看 他 心愛 的 小鎮 ( 意味 著 審視 他 自己 的 內心 ) 。 直到 現在 他 才 明白 , 是 他 的 輕蔑 , 使 他 被迫 將 自己 與 別人 隔離 , 同時 也 與 他 的 真實 自我 隔絕 ── 至少 是 與 他 無助 和 猶豫不決 的 那 個 部分 。 隨著 一 個 人 開始 對 不可 逆轉 之 事物 感到 悲傷 , 輕蔑 將 會 陸續 地 消失 , 它 也 有 自己 的 方式 去 否認 過去 的 事實 。 首先 , 認為 別人 不 理解 自己 是 因為 他們 的 想法 愚不可及 , 這樣 做 可以 減輕 自己 的 痛苦 。 他 因此 可以 努力 向 別人 解釋 自己 , 並且 保留住 自己 總會 被 人 理解 的 幻覺 ( 「 如果 我 能 表達 清楚 就 好 了 」 ) [5] 。 但是 , 如果 他 放棄 了 努力 , 他 就 必然 能 意識到 , 尋求 被 理解 是 不可能 的 , 因為 父母 對 他們 自己 童年 需要 的 壓抑 , 造成 了 他們 對 子女 的 需要 視而不見 。 即使 是 對 自己 的 做法 保持 警覺 的 父母 , 也 不 總是 能 理解 子女 , 但是 , 他們 會 尊重 小孩 的 情感 , 即使 他們 並 不能 理解 它們 。 如果 沒有 了 這 種 尊重 , 小孩 為 了 避免 痛苦 真相 , 就 會 在 各 種 意識 形態 中 尋求 庇護 。 民族 主義 、 種族 主義 、 法西斯 主義 等 , 只不過 是 以 意識 形態 做 偽裝 , 無 意識 地 逃避 曾經 被 人 輕蔑 的 痛苦 , 並 由 此 逃進 最 危險 的 、 對 人類 生活 最 具 破壞性 的 蔑視 ── 這 種 蔑視 經常 以 一 種 經過 美化 的 政治 理想 示眾 。 從前 那 施展 在 無助 的 小孩 們 身 上 的 隱蔽 殘酷 , 現在 則 更 露骨 地 表現 在 這 種 「 政治 」 團體 的 暴力 行動 之中 。 但是 , 它 那 隱藏 在 童年 和 對 小孩 完全 無視 中 的 根源 , 不僅 被 這些 團體 的 成員 , 也 被 整 個 社會 徹底 封鎖 和 否認 了 。 擺脫 輕蔑 , 尊重 生命 受 輕蔑 小孩 的 悲劇 並 不只 是 透過 性變態 、 強迫 行為 、 和 尋求 意識 形態 庇護 等 方式 表現 , 有 太多 的 時機 可以 洩露 童年 痛苦 的 家庭 氣氛 , 譬如 有 些 人 從不 大聲 或 憤怒 地 說話 , 看上去 總是 得體 又 高尚 , 卻 仍然 明顯 給 人 一 種 可笑 、 愚蠢 和 譁眾取寵 的 感覺 , 或是 與 他們 的 形象 相比 顯得 太 庸俗 的 印象 。 他們 對 此 毫不 知情 , 也 不 是 故意 要 這樣 做 。 他們 洩露出來 的 , 是 他們 從來 意識 不 到 的 、 來自 他們 父母 的 態度 。 這些 人 的 小孩 對 指責 別人 尤其 感到 為難 , 直到 他們 在 治療 中 學會 這 種 需要 。 還 有 一些 人 看上去 非常 友善 , 感覺 很 會 保護 人 , 但 你 卻 會 在 他們 面前 感到 自己 什麼 也 不 是 。 他們 向 人 傳遞出 一 種 感覺 , 好像 他們 才 是 唯一 存在 的 人 似地 , 只有 他們 才 會 說出 有 意義 或 有 價值 的 話 , 其他 的 人 都 只有 站 在 一 旁 出神 羨慕 的 份兒 , 或 失望 走開 , 為 自己 的 無 價值感 和 不 知 如何 在 這 人 面前 表達 自己 而 難過 。 這些 人 可能 是 自大 的 父母 的 小孩 , 他們 小時候 沒有 機會 與 父母 競爭 , 長大 以後 , 便 無 意識 地 把 這 種 輕蔑 的 氣氛 傳播到 周遭 人 身 上 。 還 有 一些 人 給 我們 一 種 很 不同 的 印象 : 小時候 , 他們 在 智力 上 超越 父母 很多 , 因此 被 他們 羨慕 , 卻 又 因此 不得不 獨自 解決 問題 。 這些 讓 人 感覺 理智 且 有 意志力 的 人 , 似乎 也 會 要求 我們 用 理智 的 方法 揚棄 任何 柔弱 的 情感 。 在 他們 面前 , 我們 會 覺得 自己 不能 被 認為 是 一 個 有 問題 的 人 ── 就 像 他們 自己 的 問題 從來 不 被 他們 的 父母 承認 一樣 , 因為 在 父母 面前 他們 總 必須 是 堅強 的 。 了解 這些 案例 , 我們 就 不 難 理解 , 為什麼 有些 明明 能 清楚 表達 自己 的 教授 或 作家 , 卻 偏要 使用 複雜 和 神祕 的 語言 , 讓 學生 或 讀者 只 能 懊惱 地 尋找 一些 用處 不 大 的 觀點 。 學生 們 所 體驗 的 情感 , 很 像 是 他們 的 老師 曾經 在 與 父母 的 關係 中 被迫 壓抑 的 。 如果 這些 學生 有 一 天 也 成為 老師 , 他們 就 有 機會 將 這 種 無用 的 知識 視為 價值連城 的 珠寶 ( 因為 他們 付出 了 太 大 的 代價 ) , 再 傳授給 他們 自己 的 學生 。 如果 我們 能夠 意識到 , 父母 那 具有 危害性 的 行為 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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