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,093 in text 2013_5b4245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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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存 的 自我 保全 意識 ( 或 慾望 ) 者 , 具有 著 特殊 的 時代 意義 , 而 這 正 是 他 論述 的 重點 , 也 是 在 前面 我們 對 他 的 理論 反覆 討論 的 焦點 。 然而 , 回顧 他 所 處 的 時代 與 國度 , 霍布斯 看到 的 卻 是 不同 的 場景 : 人們 為了 「 瑣事 」 ( 如 勳章 、 旗幟 、 教義 等等 ) , 也 就是 為了 特定 認知 模式 而 戰 的 次數 卻 是 更多 ● 。 因此 , 最先 和 最 快 把 人 驅進 所有人 對 所有人 之 戰 的 激情 , 並 不 是 單純 對 佔有 物質 的 貪婪 慾望 , 當然 , 更 不 是 為了 滿足 人們 最 低 程度 的 生存 要件 , 而是 意圖 遂行 少數 野心 者 基於 驕傲 和 虛榮 心理 的 優越 願望 而 產生 的 承認 慾望 , 這 才 是 自然 狀態 中 一切 暴力 慘境 的 根源 。 顯然 的 , 當 霍布斯 以 嗜慾說 為 個體人 自我 保全 的 存在 要求 做為 在 論述 理路 上 具 正當性 的 樁角 , 並 進而 以 此 確立 契約 同意 做為 營造 「 利維坦 」 國家 共同體 的 現實 基礎 的 時候 , 他 有 著 一 個 相當 值得 注意 的 人文性 意圖 , 即 : 呼籲 人們 放棄 在 聲名 之 戰 中 冒 著 生命 危險 要求 別人 承認 自己 優越 的 努力 , 轉而 以 人類 處於 自然 狀態 時 所 具有 的 最 低 共同 情感 ( 即 自我 保全 ) 的 名義 來 約束 野心 者 , 而 這 種 情感 是 不僅 是 人 與 人 , 也 是 人 與 「 較 低等 」 動物 相通 的 共同 因素 ( Fukuyama , 1993:196- 199 ) 。 這 乃 意味 著 , 社會 理路 的 焦點 遠離 了 基於 少數 人 ( 如 貴族 ) 之 優越 願望 而 生 的 承認 慾望 , 轉而 , 在 同時 強調 慾望 與 理性 的 前提 下 , 以 多數 人 為本 之 對等 願望 ( iso __UNDEF__ thymia ) 所 撐出 之 基於 人 做為 生物 有機體 的 自我 保全 本能 而 激發 之 最 低 程度 的 生存 慾望 做為 營造 社會 結構 、 也 是 理解 社會 的 認知 理路 基礎 。 無疑 的 , 霍布斯 思想 所 內涵 如此 一般 地 翻轉 基本 社會 理路 , 單 就 西方 社會 思想 發展史 的 角度 來 說 , 具有 著 劃時代 之 多 層面 的 歷史 意義 。 首先 要 闡述 的 是 , 霍布斯 的 嗜慾說 所 彰顯 的 , 是 一 種 具 本質 意涵 之 體質論 的 基本 認知 立場 , 而 這樣 的 認知 模式 基本 上 與 其後 ( 尤其 , 十九世紀 以降 ) 之 社會 思想 的 基調 相當 親近 , 在 論述 上 提供 了 一 種 具有 著 歷史 連貫 意義 的 支持 。 到 了 十九世紀 的 中葉 , 顯微鏡 的 發明 為 生物 科學 帶來 諸多 重大 發現 , 諸如 所有 的 有機體 的 細胞 有 著 相同 的 組構 元素 ; 原 形質 被 看成 是 生命 的 物質 基礎 , 乃 所有 生機 活動 的 所在 。 繼而 , 諸如 達爾文 、 拉馬克 ( Jean Baptiste Lamarck ) 與 華萊士 ( Alfred Wallace ) 等 人 提出 生物 演進 的 說法 , 更 是 刺激 了 社會 學者 採取 有機體 比擬 的 立論 方式 來 進行 有關 社會 結構 的 討論 。 這 一切 無形 之中 使得 霍布斯 的 嗜慾說 所 內涵 的 「 體質 」 論述 立場 , 得到 了 一定 的 迴響 作用 , 而 這 在 孔德 與 史賓塞 的 論述 中 極 明顯 地 看到 ● ( 參看 Becker & Barnes , 1961:679-684 ) 。 總之 , 這樣 的 知識 發展 所 帶來 的 , 不只 是 人們 以 有機體 的 圖像 來 與 「 社會 」 比擬 , 而且 , 具體 地 回到 人 之 基本 本能性 的 身心 體質 來 尋找 理解 與 解釋 人 之 社會 行為 的 基礎 。 譬如 , 自從 達爾文 的 《 物種 原始 》 ( The Origin __UNDEF__ of Species ) 一 書 在 一八五九年 出版 之後 , 西方人 即 相信 人 天生 具 侵略 傾向 , 衝突 乃 人類 處境 的 一 部分 。 於是乎 , 人 想要 生存 就 必須 經歷 最 野蠻 的 鬥爭 , 遂 成為 西方人 的 信念 , 儘管 , 當時 實際 歷史 的 進程 所 呈現 之 人 與 人 鬥爭 現象 , 已經 明顯 地 由 血淋淋 的 剛性 軍事 戰爭 轉為 細膩 地 鉤心鬥角 的 柔性 商業 競爭 了 。 無疑 的 , 在 這樣 的 知識 發展 過程 中 , 霍布斯 的 「 自我 保全 」 概念 更加 呈現出 重要 的 歷史 意義 。 在 尼采 的 心目中 , 固然 貧窮 、 快樂 與 受 奴役 三 者 可以 不 悖逆 地 相對著 , 貧窮 、 快樂 與 獨立 自由 卻 是 可以 並行 ( Nietzsche , 2007 c: 254 ) 。 就 西方 社會 思想史 的 角度 來 看 , 這樣 的 見解 乃 意味 著 , 尼采 並 不 同意 功利 主義 者 ( 特別 是 邊沁 的 享樂 主義 [ hedonism ] ) 所 持有 的 道德觀 — — 貧窮 是 社會 的 恥辱 。 相反 的 , 在 尼采 的 眼 中 , 貧窮 既 非 恥辱 , 甚至 不 具有 任何 更為 深刻 的 道德 倫理 意涵 。 這 也就是說 , 施 之於 探討 人 的 存在 ( 尤 指 自我 保全 ) 意義 的 時候 , 深 具 功利 主義 意味 的 道德 信念 , 並 沒有 足夠 的 正當性 用來 做為 判定 公平 正義 原則 的 最終 價值 依據 — — 不管 這 是否 可以 歸咎於 結構性 的 理路 。 令 人 感到 特別 有趣 的 是 , 尼采 甚至 主張 , 可以 讓 四分之一 的 人口 從 歐洲 遷出 ( 尤其 遷往 新大陸 的 美國 與 加拿大 ) 去 過 著 「 解放 」 的 生活 ( Nietzsche , 2007 c: 255 ) 。 空出 的 這些 人力 不足 的 空間 , 可以 招來 大 批 中國人 充當 勞工 , 因為 「 他們 將 帶來 與 工作 螞蟻 相 適應 的 生活 方式 和 思想 方式 , 他們 或許 還 會 有助於 為 這 忿忿不平 和 躁動 不安 的 歐洲 注入 某 種 亞洲式 的 平靜 和 沉思 以及 — — 也許 是 最 需要 的 — — 亞洲式 的 堅忍 」 ( Nietzsche , 2007 c:256 ) 。 就 以 主張 「 人生 而 自由 平等 」 之 自由 主義 為本 的 人道 精神 而言 , 尼采 這樣 的 主張 顯得 是 乖戾 , 許多 人 是 無法 接受 的 。 顯而易見 的 , 尼采 主張 以 這樣 的 方式 化解 歐洲人 所 面對 的 社會 問題 , 乃 意味 著 問題 的 根本 癥結 並非 在於 社會 制度 本身 內涵 的 結構性 缺陷 , 而是 在於 選擇 適當 價值觀 來 安頓 人性 的 妥當性 問題 上面 。 易言之 , 譬如 , 貧窮 被 視為 是 奴役 、 壓迫 、 宰制 與 剝削 等等 的 結果性 狀態 , 也 會 導使 人們 不 快樂 , 可以 說 是 向 肯確 物質 需求 具 優 位性 之 享樂 主義 價值 傾斜 的 論證 結果 , 對 貧窮 是 一 種 詛咒 , 也 是 一 種 褻瀆 。 難怪 , 尼采 會 認為 , 貧窮 、 快樂 與 獨立 自由 可以 並行不悖 。 總地來說 , 在 此 , 所以 引述 尼采 如此 的 論點 , 目的 不 在於 對 其 社會 思想 從事 總體性 的 評論 , 更 不 在於 「 駁斥 」 其 對 中國人 的 「 不當 」 看法 ( 或 甚至 是 致命 的 侮辱 ) , 或 質疑 其 以 反諷 的 手法 讚賞 貧窮 的 「 冷酷 」 心態 , 而是 企圖 藉 此 進一步地 指出 他 對 人 ( 尤其 現代人 ) 之 處境 予以 價值 評估 的 基本 參酌點 何在 的 問題 。 很 清楚 的 , 尼采 強調 的 是 有關 以 身體 為本 之 自我 意識 覺醒 與 實踐 的 權能 意志 經營 , 也 就 是 以 人 之 慾望 情感 本能 表現 於 身體 為 基礎 之 人文性 的 細緻 經營 課題 。 這樣 的 心理學 主義 自然 是 難以 與 肯確 批判 、 並 謀求 具體 社會 體制 之 結構性 變革 的 社會學 主義 ● 相容 的 。 既然 尼采 終生 所 宣揚 的 是 人 做為 存有體 的 最 重要 價值 是 透過 具 自發 、 進取性 的 反省 批判 來 超克 現實 的 種種 壓迫 、 誘惑 、 規訓 以 完成 精神 的 精進 , 生命 的 存在 與 推進 於是乎 就 並非 在於 謀求 如何 適應 外在 的 環境 , 而是 人 自身 以 強烈 的 權能 意志 作 後盾 主動 地 從事 不斷 的 精神 創造 努力 ( Nietzsche , 1994 a:56 ) 。 對 此 , 尼采 發現 , 在 遠古 時代 裡 人們 常 處於 恐懼 之中 , 比較 能夠 忍受 悲慘 的 際遇 , 因而 經營出 一 套 處理 悲慘 的 知識 ( 如 重視 修養術 ) 。 但是 , 由於 整 個 環境 缺乏 創造 極端 恐懼 經驗 的 條件 , 現代人 基本 上 並 不 知道 怎樣 做 才 得以 適當 地 安頓 悲慘 際遇 的 。 其 結果 是 , 處理 悲慘 際遇 的 秘訣 即 在於 「 悲慘 」 自身 , 而且 , 因為 不 知 怎麼 處理 自己 的 苦楚 , 以至於 把 它 轉化 成為 悲痛 的 感受 ( the feeling __UNDEF__ of distress ) , 並且 把 別人 的 悲痛 塗繪 在 牆 上 , 一直 表現出 需要 著 別人 , 無法 接受 孤獨 的 喜悅 ( Nietzsche , 1974 :11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