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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負 。 」 郭靖 嘆 了 口 氣 , 舉手 向 眾 軍 道別 , 持 槍 上馬 。 正 要 縱 馬 而 行 , 忽然 前面 塵頭 起 處 , 又 有 一 路 軍馬 過來 。 哲別 、 郭靖 與 眾 軍 盡 皆 變色 。 哲別 心 道 : 「 我 拚 受 重責 , 放走 郭靖 , 但 若 與 本 軍 廝殺 , 那 可是 公然 反叛 了 。 」 叫道 : 「 郭靖 快 走 ! 」 只 聽 前 軍 中 發喊 : 「 莫 傷 了 駙馬爺 。 」 眾人 一 怔 , 只 見 來軍 奔近 , 打 著 四 王子 的 旗號 。 煙塵 中 拖 雷 快 馬 馳來 , 倏忽 即 至 , 原來 騎 的 是 郭靖 的 小 紅 馬 。 他 策馬 馳近 , 翻身 下馬 , 說道 : 「 安 答 , 你 沒 受傷 麼 ? 」 郭靖 道 : 「 沒有 。 哲別 師父 正 要 擒 我 去 見 大汗 。 」 他 故意 替 哲別 掩飾 , 以免 成吉思汗 知曉 內情 。 拖雷 向 哲 別 橫 了 一 眼 , 說道 : 「 安 答 , 你 騎 了 這 小 紅 馬 快 去 罷 。 」 又 將 一 個 包袱 放 在 鞍 上 , 道 : 「 這裏 是 黃金千兩 , 你我 兄弟 後會有期 。 」 豪傑 之 士 , 當 此時 此 情 , 也 不須 多言 。 郭靖 翻身 上 了 小紅 馬馬背 , 說道 : 「 你 叫 華箏 妹子 多多 保重 , 另 嫁 他人 , 勿 以 我 為 念 。 」 拖雷 長嘆 一 聲 , 說道 : 「 華箏 妹子 是 永遠 不肯 另 嫁 別人 的 。 我 瞧 她 定 會 南下 找 你 , 那時 我 自當 派 人 護送 。 」 郭靖 忙 道 : 「 不 , 不用來 找 我 。 且 別 說 天下 之 大 , 難以 找著 , 即令 相逢 , 也 只有 徒增 煩惱 。 」 拖雷 默然 , 兩 人 相顧 無語 。 隔 了 半晌 , 拖雷 道 : 「 走 罷 , 我 送 你 一 程 。 」 兩 人 並 騎 南 馳 , 直行 出 了 三十餘 里 。 郭靖 道 : 「 安 答 , 送 君 千里 , 終 須 一 別 , 你 請 回 罷 ! 」 拖雷 道 : 「 我 再 送 你 一 程 。 」 又 行 十餘 里 , 兩 人 下馬 互拜 , 灑淚 而 別 。 拖雷 眼 望 著 郭靖 的 背影 漸 行 漸 小 , 在 大漠 中 縮成 一 個 黑 點 , 終於 消失 , 悵望 南天 , 悄 立 良久 , 這 才 鬱鬱 而 回 。 第三十九 回 __UNDEF__ 是非 善惡 __UNDEF__ ― __UNDEF__ 這 是 華山 極 險 處 之 一 , 叫做 「 捨身崖 」 , __UNDEF__ 這 一 躍下去 自是 粉身碎骨 。 黃蓉 急忙 縱 前 , __UNDEF__ 一把 抓住 郭靖 背心 衣衫 , 手 上 一 使勁 , __UNDEF__ 登足 從 他 肩頭 躍過 , 站 在 崖 邊 。 郭靖 縱 馬 急馳 數 日 , 已 離 險地 。 緩緩 南 歸 , 天時 日 暖 , 青草 日 長 , 沿途 兵 革 之餘 , 城 破 戶 殘 , 屍骨 滿 路 , 所見所聞 , 盡 是 怵目驚心 之 事 。 一 日 在 一 座 破 亭 中 暫歇 , 見 壁 上 題 著 幾 行 字 道 : 「 唐人 詩 云 : 『 水 自 潺潺 日 自 斜 , 盡 無 鷄犬 有 鳴 鴉 。 千 村 萬 落 如 寒食 , 不 見 人煙 盡 見 花 。 』 我 中原 錦繡 河山 , 竟 成 胡虜 鏖戰 之 場 。 生民塗炭 , 猶甚於 此 詩 所 云 矣 。 」 郭靖 瞧 著 這 幾 行 字 怔怔 出神 , 悲從中來 , 不禁 淚下 。 他 茫茫 漫遊 , 不 知 該 赴 何處 , 只 一 年 之間 , 母親 、 黃蓉 、 恩師 , 世上 最 親厚 之 人 , 一個個 的 棄世 而 逝 。 歐陽鋒 害死 恩師 與 黃蓉 , 原 該 去 找 他 報仇 , 但 一 想到 「 報仇 」 二 字 , 花剌子模 屠城 的 慘狀 立即 湧上 心頭 , 自忖 父仇 雖 復 , 卻 害死 了 這 許多 無辜 百姓 , 心 下 如何 能 安 ? 看來 這 報仇 之 事 , 未必 就 是 對 了 。 諸般 事端 , 在 心頭 紛至沓來 : 「 我 一生 苦練 武藝 , 練 到 現在 , 又 怎樣 呢 ? 連 母親 和 蓉兒 都 不能 保 , 練 了 武藝 又 有 何 用 ? 我 一心 要 做 好人 , 但 到底 能 讓 誰 快樂 了 ? 母親 、 蓉兒 因 我 而 死 , 華箏 妹子 因 我 而 終生 苦惱 , 給 我 害苦 了 的 人 可 著實 不少 。 「 完顏洪烈 、 摩訶末 他們 自然 是 壞人 。 但 成吉思汗 呢 ? 他 殺 了 完顏洪烈 , 該 說 是 好人 了 , 卻 又 命令 我 去 攻打 大宋 ; 他 養 我 母子 二十 年 , 到頭來 卻 又 逼死 我 的 母親 。 「 我 和 楊康義 結 兄弟 , 然而 兩 人 始終 懷有 異心 。 穆念慈 姊姊 是 好人 , 為甚麼 對 楊康 卻 又 死心塌地 的 相愛 ? 拖雷安 答 和 我 情投意合 , 但 若 他 領軍 南 攻 , 我 是否 要 在 戰場 上 與 他 兵戎 相見 , 殺 個 你 死 我 活 ? 不 , 不 , 每 個 人 都 有 母親 , 都 是 母親 十月 懷胎 、 辛辛苦苦 的 撫育 長大 , 我 怎能 殺 了 別人 的 兒子 , 叫 他 母親 傷心 痛哭 ? 他 不 忍心 殺 我 , 我 也 不 忍心 殺 他 。 然而 , 難道 就 任由 他 來 殺 我 大宋 百姓 ? 「 學 武 是 為了 打 人 殺 人 , 看來 我 過去 二十 年 全 都 錯 了 , 我 勤勤懇懇 的 苦學 苦練 , 到頭來 只有 害人 。 早 知 如此 , 我 一點 武藝 不會 反而 更 好 。 如 不 學 武 , 那麼 做 甚麼 呢 ? 我 這 個 人 活 在 世上 , 到底 是 為甚麼 ? 以後 數十 年 中 , 該 當 怎樣 ? 活 著 好 呢 , 還是 早些 死 了 ? 若是 活 著 , 此刻 已 是 煩惱 不盡 , 此後 自必 煩惱 更多 。 要是 早早 死 了 , 當初 媽媽 又 何必 生 我 ? 又 何必 這麼 費心 盡力 的 把 我 養大 ? 」 翻來覆去 的 想 著 , 越 想 越 是 胡塗 。 接連 數 日 , 他 白天 吃 不 下 飯 , 晚上 睡 不 著 覺 , 在 曠野 中 躑躅 來去 , 儘是 思索 這些 事情 。 又 想 : 「 母親 與 眾 位 恩師 一向 教 我 為人 該當 重義 守信 , 因此 我 雖 愛 極 蓉兒 , 但 始終 不 背 大汗 婚約 , 結果 不但 連累 母親 與 蓉兒 枉死 , 大汗 、 拖雷 、 華箏 他們 , 心 中 又 那裏 快樂 了 ? 江南 七俠 七 位 恩師 與 洪 恩師 都 是 俠義 之 士 , 竟 沒 一 人 能 獲 善果 。 歐陽鋒 與 裘千仞 多 行 不義 , 卻 又 逍遙 自在 。 世間 到底 有 沒 有 天道 天理 ? 老天爺 到底 生 不 生 眼睛 ? 」 這 日 來到 山東 濟南府 的 一 個 小鎮 , 他 在 一 家 酒家 中 要 了 座頭 , 自飲 悶酒 , 剛 吃 了 三 杯 , 忽然 一 條 漢子 奔進 門 來 , 指 著 他 破口大罵 : 「 賊韃子 , 害 得 我 家破人亡 , 今日 跟 你 拚 了 。 」 說 著 揮拳 撲面 打來 。 郭靖 吃 了 一 驚 , 左手 一 翻 , 抓住 他 的 手腕 , 輕輕 一 帶 , 那 人 一 交 俯 跌 下去 , 竟是 絲毫 不 會 武功 。 郭靖 見 無意 之中 將 他 摔 得 頭破血流 , 甚 是 歉仄 , 忙 伸手 扶起 , 說道 : 「 大哥 , 你 認錯 人 了 ! 」 那 人 哇哇 大叫 , 只 罵 : 「 賊韃子 ! 」 門 外 又 有 十餘 條 漢子 湧進 店 來 , 撲上來 拳打足踢 。 郭靖 這 幾 日 來 常 覺 武功 禍 人 , 打定 主意 不再 跟 人 動手 , 兼之 這些 人 既 非 相識 , 又 不 會 武 , 只是 一味 蠻 打 , 當下 東 閃 西 避 , 全 不 還 招 。 但 外面 人眾 越來越 多 , 擠 在 小 酒店 裏 , 他 身 上 終於 還是 吃 了 不少 拳腳 。 他 正 欲 運 勁 推開 眾人 , 闖出 店 去 , 忽 聽得 門 外 有 人 高聲 叫道 : 「 靖兒 , 你 在 這裏 幹 甚麼 ? 」 郭靖 抬頭 見 那 人 身 披 道袍 , 長鬚 飄飄 , 正 是 長春子 丘處機 , 心 中 大喜 , 叫道 : 「 丘 道長 , 這些 人 不 知 為何 打 我 。 」 丘處機 雙臂 向 旁 推擠 , 分開 眾人 , 拉 著 郭靖 出去 。 眾人 隨後 喝 打 , 但 丘 郭 二 人 邁步 疾行 , 郭靖 呼哨 招呼 紅 馬 , 片刻 之間 , 兩 人 一 馬 已 奔到 曠野 , 將 眾人 拋 得 影蹤 不見 。 郭靖 將 一 眾 市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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