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反 的 ， 她 還 寫道 ： 「 我 並 不 知道 所有 獵犬 或 野生 動物 的 氣味 。 」 她 也 說 ： 「 在 我 的 經驗 當中 ， 氣味 是 最 重要 的 。 」 這 是 理所當然 的 ， 她 既 盲 又 聾 ， 氣味 是 她 探索 世界 的 主要 途徑 。 海倫凱勒 對 本身 能力 如此 含蓄 的 自我 評量 ， 並 未 使 眾人 一窩蜂 認定 「 眼 盲 會 提升 嗅覺 」 的 熱情 稍 歇 。 要 說 這 種 論調 絕對 正確 似 也 不無 道理 ， 然而 真是 這樣 嗎 ？ 許多 實驗 證據 可以 回答 這 個 問題 ： 過去 二十 年 間 ， 有 六 項 研究 比較 過 盲人 與 明眼人 的 嗅覺 ， 讓 盲人組 與 明眼組 感受 濃度 幾乎 相等 的 氣味 ， 結果 發現 盲人 並 不 比 明眼人 敏銳 ， 無 一 例外 。 至於 將 一 種 氣味 與 其他 氣味 分開 時 ， 盲人 的 能力 亦 與 明眼人 無異 ； 就 連 受 氣味 刺激 而 觸發 的 腦波 ， 盲人 和 明眼人 都 十分 相近 。 盲人 也許 有 一 項 優勢 ： 在 前述 六 項 研究 中 ， 有 三 項 顯示 盲人 能夠 較為 正確 地 說出 氣味 的 名稱 。 即便 如此 ， 這 項 長處 也 是 取決 於 記憶力 之類 的 認知 因素 ， 而 非 感覺 異常 敏銳 所致 。 根據 海倫凱勒 的 自述 及 實驗 觀察到 的 現象 ， 海倫凱勒 探索 氣味 景致 的 能力 與其 說 是 拜 超靈 的 鼻子 所 賜 ， 倒不如 說 是 人腦 能夠 隨機應變 ， 把 平凡無奇 的 鼻子 運用 得 淋漓盡致 而已 。 佛洛伊德 的 鼻子 精神 分析 學家 佛洛伊德 並 不 把 鼻子 放 在 眼 裡 ， 他 相信 氣味 感知 是 一 種 退化 的 知覺 ， 如同 盲腸 般 可 有 可 無 。 他 的 觀點 是 這樣 的 ， 當 我們 祖先 在 演化 過程 中 開始 採用 兩 腳 立姿 時 ， 鼻子 與 地面 的 距離 拉長 ， 嗅覺 便 退化 了 。 於此 同時 ， 佛洛伊德 口 中 的 直立 猿人 發現 他們 的 生殖器 外露 ， 深感 羞愧 與 嫌惡 ， 因而 對 糞便 的 臭味 產生 反感 ， 並 壓抑 他們 的 一般 嗅覺 。 對 佛洛伊德 而言 ， 這 是 通往 文明 之 路 必備 的 先決 條件 ： 壓抑 嗅覺 意謂 著 壓抑 野蠻 的 性衝動 ， 舉手投足 則 變 得 益發 有 教養 。 佛洛伊德 指出 ， 小孩 的 成長 過程 就 是 人類 演化史 的 小 翻版 ， 因此 新生兒 初期 對 氣味 所 產生 的 興趣 ， 終 會 像 胚胎 的 鰓裂 一樣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3 。 佛洛伊德 的 美國 大 弟子 布里爾 （ A . A . Brill __UNDEF__ , 1874 - 1948 ） 將 大師 的 觀點 歸納 如下 ： 「 所有 孩子 在 他們 幼年期 都 會 善用 嗅覺 ； 有 些 孩子 就 像 我們 後來 知道 的 ， 即使 到 了 成年 仍 保有 優異 的 嗅覺 ， 而 大多數 的 孩子 可 說 是 一面 長大 一面 喪失 嗅覺 。 」 對於 主流派 的 精神 分析師 而言 ， 心智 成熟 成年人 的 嗅覺 會 持續 退化 ， 而 對 氣味 的 迷戀 ， 則 歸類為 性變態 與 神經 官能 症 患者 的 特徵 。 佛洛伊德 對 嗅覺 的 觀點 就 像 他 的 許多 理論 一樣 ， 聽 在 別人 耳 裡 不免 覺得 愚蠢 又 荒謬 可笑 。 說到 這 個 觀點 ， 佛洛伊德 原本 只 在 寫給 德國 耳鼻喉科 醫師 密友 弗立斯 （ Wilhelm Fliess __UNDEF__ , 1858 - 1928 ） 的 信 中 提到 區區 幾 句 話 ， 並 在 《 文明 及 其 不滿 》 （ Civilization and Its __UNDEF__ Discontents ） 書 中 以 兩 條 注腳 說明 。 歷史學家 蓋伊 （ Peter Gay __UNDEF__ ,1923 - ） 稱 佛洛伊德 「 魯莽 冒進 精神 分析 的 蠻荒 之 境 」 ， 上述 嗅覺 觀點 也 是 其中 之 一 。 然而 ， 這些 觀點 成 了 精神 分析 理論 的 一 部分 基石 後 ， 便 在 更 廣闊 的 心智 世界 幫忙 貶低 嗅覺 的 價值 。 詭異 的 是 ， 在 佛洛伊德 眼 裡 ， 心理學 的 每 一 層面 都 能 與 「 性 」 扯上 關係 ， 唯獨 認為 嗅覺 沒 什麼 可 作 文章 之 處 。 難道 性 吸引力 再 也 不關 鼻子 的 事 了 嗎 ？ 是 說 現代 女性 都 不 秀 「 味 」 可 餐 了 ， 而 現代 男人 都 是 木頭 嗎 ？ 還是 反過來 呢 ？ 在 一 項 美國 德州 大學 所 做 的 近期 研究 中 ， 男人 覺得 排卵期 前後 的 女人 所 穿過 的 T 恤 ， 比起 女人 在 非 排卵期 穿過 的 聞起來 更 舒服 、 也 更 性感 。 如此 看來 ， 現代 女性 在 排卵期 似乎 還是 繼續 產生 氣味 線索 ， 而 現代 男性 也 持續 對 這樣 的 氣味 有 反應 。 這 項 實驗 不 需要 高深 的 技術 ， 說不定 早 在 佛洛伊德 或 布里爾 想 驗證 他們 的 理論 時 ， 就 已經 在 一九三○年 的 維也納 或 一九三二年 的 紐約 做 過 了 。 布里爾 謹遵 教誨 ， 於 一九三二年 發表 「 嗅覺 不同於 視覺 ， 在 文明人 的 生命 中 ， 嗅覺 的 角色 可 有 可 無 」 以及 「 現代人 不 太 需要 嗅覺 」 這些 論調 ， 然而 即使 他們 周遭 盡 是 文明 的 現代人 ， 佛洛伊德 與 布里爾 也 從不 巴 著 別人 追問 他們 的 看法 。 這 個 論調 正確 與否 ， 心理學家 羅辛 （ Paul Rozin __UNDEF__ , 1936 - ） 等 人 在 幾 年 前 調查 過 ， 他們 請 人 將 以下 幾 種 狀況 按照 接受度 排列 ： 嗅覺 永久 喪失 、 單耳 永久 失聰 、 左腳 小趾 截肢 。 根據 近 半數 受 訪 者 的 回答 ， 最 無法 接受 的 選項 是 喪失 嗅覺 ， 看來 一般人 並 不 像 佛洛伊德 所 認為 的 那樣 不 把 嗅覺 當 一 回 事 呢 。 其實 紀伊 所 引用 的 原始 研究 並 不 嚴謹 ， 也 欠缺 必要 的 控制組 。 雖然 他 的 論調 遭到 心理學家 嚴厲 駁斥 ， 不過 現已 白髮 斑斑 的 紀伊2 只要 看到 廣告 圖像 ， 依然 說 他 看到 隱藏 其中 的 陽具 。 第三 波 也 是 最近 一 波 的 潛意識 風潮 ， 於 一九八○年代 後期 與 九○年代 初期 伴 著 勵志 錄音帶 而 起 ， 作為 減重 或 提升 自尊心 等 手段 。 在 夜間 談話性 節目 的 推波助瀾 之下 ， 潛意識 錄音帶 成為 產值 五千萬 美元 （ 約 合 新台幣 十七億 元 ） 的 產業 ， 縱使 其 宣稱 的 功效 幾 無 科學 實證 。 顯然 我們 能 在 不自覺 的 情況 下 吸收 視覺 與 聽覺 資訊 ， 至於 這些 短瞬 的 感知 是否 如 潛意識 廣告 提倡 者 所 稱 的 那般 ， 能夠 直截了當 地 影響 我們 的 行為 ， 則 是 另 一 回 事 了 。 普拉卡尼斯 找 不 到 任何 會 影響 我們 行為 的 證據 ， 我 相信 嗅覺 也 不例外 。 舉例 來 說 ， 潛意識 嗅覺 感知 的 證據 很 明確 ， 德國 研究 人員 喜姆 （ Thomas __UNDEF__ Hummel __UNDEF__ ） 把 寬 一 公釐 的 管子 伸進 自願 者 的 鼻子 約 七 公分 深處 （ 實際 上 ， 他 讓 自願 者 自己 來 ， 這樣 比較 不會 緊張 ） 。 管子 不斷 傳送 溫暖 的 濕氣 ， 偶爾 夾雜 一股股 氣味 ， 直達 鼻 中 的 感覺 表面 ， 而 管 內 有 根 金屬絲 ， 可 監測 來自 感覺 表面 的 電 活動 。 結果 顯示 ， 過於 微弱 而 察覺 不 到 的 氣味 仍 會 在 鼻 中 的 感知 細胞 激發 反應 。 其他 研究 人員 則 運用 不同 的 技術 觀察到 ， 氣味 濃度 過 低 時 ， 受測 對象 雖 無法 確切 察覺 ， 腦部 卻 有 反應 。 幾乎 可以 確定 的 是 ， 氣味 能 下意識 地 呈現 於 鼻 中 與 腦 中 。 荷蘭 的 心理學家 採用 另 一 種 方法 ， 曾 用於 測量 潛意識 景象 與 聲音 的 間接 影響 ， 也 曾 將 這些 方法 應用 於 嗅覺 。 研究 人員 讓 人們 不期然 地 暴露 於 常見 清潔劑 的 柑橘 香氣 中 ， 參與 者 多半 察覺 不 出 氣味 ， 也 不 知道 實驗 目的 。 不過 吸入 該 氣味 的 人 比較 快 從 清單 中 挑出 與 清潔 相關 的 字詞 ， 而且 被 問及 日常 例行 公事 時 ， 也 較 容易 提到 與 清掃 有關 的 行為 。 隨後 吃 脆餅 時 ， 曾經 聞到 清潔劑 氣味 的 人 與 沒 聞到 的 人 比起來 ， 更 會 仔細 清掃 餅乾屑 ， 或 表現出 其他 收拾 整頓 的 行為 。 潛意識 氣味 使 聯想到 清掃 的 心理 網絡 活化 了 起來 ， 然後 透過 言行 展現出來 ， 但 展現 的 方式 並非 明確 可 用 。 人們 並非 不由自主 地 提到 品牌 名稱 ， 或 因 一時 衝動 去 買 瓶 清潔劑 。 努力 清理 餅乾屑 未必 是 心靈 受到 控制 的 表現 啊 。 氣味 真 能 誘導 行為 嗎 ？ 在 實驗室 設定 的 超 精準 條件 下 ， 鼻子 與 大腦 會 對 潛意識 氣味 產生 反應 並 不 令 人 意外 ， 但 這樣 的 效應 足以 在 真實 世界 造成 不同 結果 嗎 ？ 關於 潛意識 氣味 所 隱藏 的 銷售 能力 ， 有 一 項 經典 驗證 可 回溯 至 一九三二年 。 萊爾德 （ Donald Laird __UNDEF__ ） 找 了 美國 柯蓋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