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 不 複雜 ， 基本 上 就 像是 具有 各 種 吸收 特性 的 化學 海綿 。 電子鼻 所 採用 的 電腦 軟體 對於 效能 非常 關鍵 ， 重要性 並 不亞於 感測器 本身 。 一九○○年 ， 美國 德州 的 加耳維斯敦 （ Galveston __UNDEF__ ） 遭受 颶風 侵襲 ， 傷亡 慘重 。 有 人 建議 負責 搜尋 罹難 者 屍體 的 人員 用 浸泡 過 威士忌 的 手帕 罩住 臉 ， 或 抽氣味 濃重 的 雪茄 。 另外 在 二次大戰 時 ， 美國 死難 者 登記 單位 的 人員 奉派 前往 歐洲 戰區 尋找 美國 大兵 的 遺體 ， 也 有 人 給 他們 類似 的 提議 。 可惜 過去 的 經驗 顯示 ， 在 這 類 遺體 回送 任務 中 ， 掩蓋 氣味 的 舉動 可能 成為 情緒 創傷 的 成因 。 現今 ， 美國 軍方 已 對 所屬 人員 宣導 勿 用 古龍水 遮掩 臭味 。 美國 洛杉磯 東北部 的 賀斯佩里亞鎮 （ Hesperia ） 近郊 坐落 著 一 棟 不起眼 的 鐵皮屋 ， 四周 環繞 著 鐵網 圍籬 ， 圍籬 上方 裝設有 刺 鐵絲 。 一九八七年 一月 ， 鄰近 商家 的 老闆 發現 有 火苗 從 鐵皮屋 的 煙囪 竄出 ， 而 真正 吸引 他 注意 的 是 那 股 煙 的 氣味 ， 他 上 一 次 聞到 這 種 氣味 是 在 四十多 年 前 ， 那 是 隨 美軍 部隊 行經 德國 集中營 焚化爐 旁 的 事 了 。 那 是 焚燒 人肉 所 發出 的 噁心 氣味 ， 帶有 一 抹 怪異 的 腥甜 。 當地 警方 根據 報案 電話 展開 調查 ， 揭發 了 南加州 有史以來 最 大 的 殯葬業 醜聞 。 這 件 駭人聽聞 的 事件 還 涉及 非法 濫葬 ， 以及 竊取 人體 器官 與 金牙 出售 牟利 。 這些 氣味 想 忘 也 忘 不 掉 。 我 所 談 的 不 是 丁香油 使 人 聯想到 看 牙醫 之類 的 事 ， 我 談 的 是 人類 經驗 的 極限 地帶 。 與 重度 創傷 有關 的 氣味 會 留下 難以 抹滅 的 印象 。 曾 有 消防隊 的 醫護 人員 奉命 救治 一 名 修 車 技工 ， 他 因 汽車 爆胎 而 受傷 ， 醫護 人員 嘗試 進行 口 對 口 人工呼吸 ， 但 傷者 的 顏面 嚴重 受創 ， 很 難 找到 嘴 的 位置 。 結果 傷者 吐 了 他 一 身 穢物 之後 死去 。 數 小時 後 ， 那 名 醫護 人員 被 人 發現 在 座車 裡 恍神 ， 車子 則 停 在 一 個 交叉 路口 的 正中央 。 那 場 與 氣味 連結 的 創傷 困擾 他 數 年 之 久 ， 每當 遇到 惡臭味 ， 便有 一 陣 突如其來 的 噁心感 襲向 他 。 波士頓 的 精神科 醫師 辛頓 （ Devon Hinton __UNDEF__ ） 與 同事 們 定期 為 柬埔寨 難民 提供 醫療 服務 ， 許多 難民 都 曾 目睹 一九七五 至 七九年 赤棉 恐怖 政權 的 暴行 。 這些 倖存 者 三不五時 就 會 遭受 嗅覺 引發 的 恐慌 所 襲擊 ， 無 毒 的 氣味 如 汽車 廢氣 、 煙味 與 燻烤 肉類 ， 往往 可 引起 焦慮 、 暈眩 、 噁心 與 心搏 加速 。 這些 症狀 時而 伴有 幻覺 ， 彷彿 砲口 的 火藥味 、 焚燒 人體 、 亂葬崗 腐屍 的 惡臭 等 駭人 景象 全 圍到 了 身邊 。 辛頓 為 他 的 病人 記下 個案 摘要 ， 鮮明 地 記錄 赤棉 波布 政權 對 柬埔寨 人民 的 冷血 凶殘 ， 也 展現出 氣味 長年 勾起 激烈 情緒 的 力量 。 如何 引發 氣味 恐慌症 ？ 范登柏夫 （ Omer Van den Bergh __UNDEF__ ） 會 讓 人 生病 ， 他 是 比利時 魯汶 大學 的 研究員 ， 發展出 一 種 引起 暫時性 （ 但 無害 ） 生理 不適 的 方法 ， 而且 絕不 會 失手 。 他 的 手法 是 提高 空氣 中 二氧化碳 的 濃度 ， 舉手之勞 就 足以 造成 令 人 不 快 的 結果 。 在 富含 二氧化碳 的 空氣 中 呼吸 ， 不 出 二十 秒 便 感 胸 悶 、 喘 不 過 氣 ， 或 有 窒息感 、 心悸 、 盜汗 、 熱潮 紅 與 焦慮 。 只要 把 二氧化碳 降至 正常 水準 ， 上述 症狀 很 快 就 會 消失 。 范登柏夫 運用 二氧化碳 來 探究 氣味 嫌惡感 的 生理 機制 。 在 基本 的 設定 條件 中 ， 一 位 志願 者 吸入 富含 二氧化碳 的 加 味 空氣 ， 如 常 感受到 不適 症狀 ； 等 志願 者 翌日 重返 實驗室 ， 吸入 氣味 相同 的 正常 空氣 ， 他 會 再度 感到 不適 ， 儘管 這 個 反應 並 無 任何 生理 方面 的 基礎 。 就 如同 帕夫洛夫 （ Ivan Pavlov __UNDEF__ , 1849 - 1936 ） 知名 的 制約 反應 實驗 ， 狗 一 聽見 鈴聲 便 不自覺 地 口水 直流 ， 范登柏夫 使 受測 者 習慣 一 聞到 氣味 就 覺得 不 舒服 。 值得 一 提 的 是 ， 聞到 氣味 後 只要 出現 一 項 生理 不適感 ， 就 會 使 該 氣味 成為 病痛 的 導因 。 范登柏夫 稱 此 作用 為 「 症狀 學習 」 （ symptom learning __UNDEF__ ） ， 以 彰顯 這 是 聯想 學習 的 形態 之 一 ， 是 生物 回應 環境 的 一 種 基本 作用 。 而 相較於 尤加利樹 這 類 清新 宜人 的 氣味 ， 氨水 與 酪酸 這 類 惡臭 的 症狀 學習 效果 較為 顯著 。 經由 學習 產生 的 嫌惡感 還 有 另 一 個 正字標記 ， 即 在 所謂 刺激 類化 （ stimulus generalization __UNDEF__ ） 的 過程 中 ， 會 由 一 種 氣味 擴展 至 另 一 種 。 例如 ， 范登柏夫 將 人們 制約 ， 使 他們 一 聞到 氨水味 便 感到 不適 。 他 發現 ， 稍後 若 將 空氣 加 了 另 一 種 討人厭 的 氣味 如 酪酸 （ 臭腳丫味 ） 或 醋酸 （ 醋味 ） ， 那些 人 同樣 會 經歷 不適 的 症狀 ， 然而 換 了 完全 不同 的 氣味 如 柑橘味 ， 受測 者 便 不 覺得 難受 ； 從 最初 的 事件 起算 ， 對 相關 氣味 的 類化 作用 可 持續 一 週 之 久 。 另外 還 有 一 個 後果 ： 短暫 置身 於 引發 不適 的 氣味 之中 ， 會 使 人 一連 幾 天 處於 脆弱 的 心理 狀態 ， 很 容易 遭受 其他 氣味 刺激 的 侵襲 。 要是 暴露 一 次 就 會 形成 氣味 嫌惡感 ， 而且 嫌惡感 能夠 遍及 類似 的 氣味 ， 那麼 有 誰 可以 阻止 這 變成 一 種 心理 連鎖 反應 呢 ？ 大家 為何 不會 一天到晚 都 覺得 噁心 想 吐 呢 ？ 答案 是 一 種 「 消退 」 的 現象 。 當 引發 不適 的 氣味 一再 出現 ， 但 二氧化碳 並 未 增加 ， 反射 作用 終究 會 因 大腦 忘卻 其 制約 反應 而 逐漸 消失 。 等到 氣味 不再 引發 症狀 ， 我們 便 稱 該 反應 已經 消退 。 治療師 經常 運用 消退 現象 ， 幫助 人們 克服 蜘蛛 恐懼症 、 幽閉 恐懼症 等 ， 稱 之為 「 系統化 去 敏感 治療 」 （ systematic desensitization therapy ） 。 臭氣 是 帕夫洛夫式 制約 反應 的 當然 候選人 ， 但 即使 是 香氣 也 能 誘發 症狀 ； 正 如 我們 所 見 ， 搽 著 古龍水 執行 遺體 回送 任務 的 士兵 即為 一 例 。 在 尋常 情境 下 ， 如 在 心理 方面 加以 適當 「 操弄 」 ， 香氣 就 能 變成 導火線 。 范登柏夫 在 另 一 項 實驗 中 ， 讓 受測 者 預先 閱讀 一 份 傳單 ， 傳單 內容 探討 化學 污染 ， 並 描述 MCS 患者 的 處境 （ 內文 是 抄 自 一 個 環境學家 的 網站 ） 。 實驗 中 ， 手冊 裡 的 負面 操弄 是 加強 二氧化碳 引起 的 不適感 ， 無論 配合 的 是 香氣 或 臭氣 都 一樣 ， 因此 即便 是 美妙 的 芬芳 ， 只要 有 人 相信 其 化學 組成 有害 ， 香氣 也 會 成為 致病 的 導火線 。 范登柏夫 在 其中 看出 一 種 反效果 ： 「 針對 環境 污染 的 警告 與 抗議 活動 雖 對 環境 有 莫大 益處 ， 卻 可能 無意間 使 人 更 容易 對 環境 中 的 化學 物質 產生 症狀 ， 並 助長 MCS 、 集體 社會 官能 症 及 類似 病症 的 擴散 。 」 換句話說 ， 我們 可能 自己 把 自己 嚇出 病 來 。 與 氣味 相關 的 症狀 是 孳生 誤解 的 溫床 。 你 若 相信 某 種 特定 氣味 會 致病 ， 該 氣味 就 可能 令 你 生病 ， 儘管 最初 症狀 的 成因 全然 不同 。 范登柏夫 發現 ， 懷抱 著 這 類 信念 ， 會 比 實際 暴露 於 氣味 更 容易 引起 相關 症狀 。 對 氣味 的 誤解 可以 使 人 生病 。 信念 戰勝 了 嗅覺 。 心理 因素 改變 生理 反應 十五 年 來 ， 馬林郡 居民 不斷 厲聲 抗議 ， 於是 有 許多 研究 人員 調查 MCS ／ IEI 現象 ， 試圖 更 清楚 地 勾勒出 症狀 ， 並 確認 起因 。 回顧 大多數 相關 主題 的 文獻 ， 幾乎 找 不 到 證據 證明 香氣 成分 就 是 根源 。 事實 上 ， 有 人 斷定 MCS ／ IEI 的 「 毒物 暴露 論 」 是 一 種 似是而非 的 論調 ， 其中 「 假想 的 生物 作用 與 機制 不盡 合理 。 」 於此 同時 ， 也 有 愈來愈 多 的 科學 證據 指向 無毒說 。 另 一 項 回顧 則 發現 ， 心因 理論 （ 即 心理 作用 與 生理 作用 程度 相當 的 概念 ） 受到 充分 支持 ； MCS ／ IEI 可能 是 心因性 疾病 ， 患者 深受 「 症狀 學習 」 與 「 刺激 類化 作用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