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戲 ， 這 回 他 用 的 是 號稱 人耳 聽 不 見 的 「 超高頻 音調 」 ， 其實 壓根 一點 聲音 也 沒有 。 結果 有些 聽眾 表示 在 該 「 音調 」 播放 之 際 ， 他們 嗅到 了 氣味 。 史拉森 與 奧馬赫尼 的 絕妙 演出 很 逗趣 ， 也 對 主導 嗅覺 研究 的 科學家 提出 了 嚴肅 的 質疑 ， 因為 這些 表演 顯示 ， 只要 預期 會 聞到 氣味 ， 就 能 觸發 氣味 感知 。 因此 ， 純粹 的 心理 預期 可能 具有 如 真實 氣味 般 的 效果 。 對 研究 人員 而言 ， 問題 在於 ： 我們 怎能 確定 氣味 實驗 的 結果 是 由 氣味 所致 ， 而 非 基於 對 該 氣味 的 心理 預期 呢 ？ 所以 我們 需要 嗅覺 安慰劑 ， 那 是 一 種 試驗 情境 ， 使 人們 在 實際 上 沒有 氣味 的 狀態 相信 有 氣味 存在 。 若要 真正 發生 效果 ， 氣味 引發 的 效應 必須 勝過 安慰劑 效應 。 這 正 是 我 先後 與 奈絲可 （ Susan Knasko ） 與 沙比尼 （ John Sabini ） 合作 的 一 項 研究 背後 的 論據 ； 奈絲 可 是 我 在 莫耐爾 中心 時期 的 博士 後 研究員 ， 沙比尼 則 是 美國 賓州 大學 心理學 教授 。 我們 朝 空氣 中 噴灑 水霧 ， 並 告訴 人們 剛 噴 的 霧氣 具有 氣味 ， 但 測試室 其實 始終 保持 無味 狀態 。 人們 若 得知 剛 噴灑 的 氣味 不 好聞 ， 稍後 便 覺得 房間 聞起來 臭臭 的 ； 獲知 氣味 不錯 的 人 則 會 喜歡 房間 的 氣味 ； 當 我們 稱 氣味 「 不 好 不 壞 」 時 ， 所 產生 的 結果 介於 兩 者 之間 。 有趣 的 是 ， 頭痛 與 皮膚 癢 這 類 生理 症狀 ， 也 會 受 「 香氣 」 與 「 臭氣 」 所 影響 。 我們 的 研究 率先 在 實驗室 中 確認 ， 暗示 的 力量 本身 即可 產生 類似 嗅覺 的 效果 。 心理學家 道爾頓 （ Pamela __UNDEF__ Dalton __UNDEF__ ） 與 同事 將 此 一 結果 發揚光大 ， 證實 心理 預期 會 改變 對 真實 氣味 的 感知 。 她 徵求 自願 者 進入 一 間 測試 房間 ， 在 不 香 不 臭 的 氣味 中 坐上 二十 分鐘 。 有的 受測 者 不會 得知 有關 氣味 的 任何 資訊 ， 其他 受測 者 得知 裡頭 的 氣味 是 某 種 可能 有害 的 工業 化學 物質 ， 也 有 人 得知 那 是 經過 蒸餾 純化 的 天然 萃取物 。 說穿 了 ， 實驗 條件 就 只 差 在 「 操弄 手法 」 而已 。 測試 結束 時 ， 三 組 受測 者 的 氣味 感測 門檻 都 提高 了 ； 他們 的 鼻子 適應 了 真實 的 氣味 而 變 得 遲鈍 。 然而 ， 他們 對 氣味 強度 的 感知 卻 因 操弄 手法 而 異 ， 正向 操弄 或 毫無 操弄 時 ， 氣味 似乎 會 隨著 時間 逐漸 淡化 ； 負向 操弄 時 ， 氣味 聞起來 只 會 更 濃 。 換言之 ， 我們 若 認為 氣味 是 良性 的 ， 其 存在感 會 減弱 ， 但 若 相信 氣味 是 有害 的 ， 就 會 持續 引起 我們 的 注意 ， 而且 濃度 不 減 。 其實 氣味 是 好 是 壞 ， 或許 根本 無關緊要 ， 操弄 手法 同樣 能夠 改變 這些 認知 。 道爾頓 測試 了 宜人 的 （ 冬青油 ） 、 擾人 的 （ 丁醇 ， 類似 溶劑 的 氣味 ） 及 中性 的 （ 乙酸 異冰片酯 〔 isobornyl acetate 〕 ， 調性 近似 鳳仙花 ） 氣味 ， 而 負向 操弄 使得 三 類 氣味 聞起來 都 更 濃 了 。 資訊 偏差 有效 地 扭曲 了 我們 感受到 的 明確 證據 ； 在 腦子 與 鼻子 的 角力 中 ， 腦子 輕而易舉 占 了 上風 。 偏差 的 資訊 若非 從 穿著 白袍 的 權威 人士 口 中 透露出來 ， 也 會 產生 同樣 的 效應 。 道爾頓 曾經 讓 兩 個 人 同時 進入 一 間 環境 模擬 室 進行 測試 ， 其中 一 人 為 一無所知 的 自願 者 ， 另 一 人 則 是 喬裝出 無知 模樣 的 演員 ， 按照 精心 設計 的 腳本 行動 。 演員 不斷 透過 言語 及 行動 ， 表達 他 對 空氣 中 的 氣味 有 何 感受 ， 這 種 一 對 一 的 碎碎唸 攻勢 收到 極 佳 的 效果 。 當 操弄 方向 為 負面 時 ， 百分之七十 的 自願 受測 者 表示 出現 健康 上 的 症狀 （ 從 喉嚨 痛 、 頭暈 目眩 到 胃痛 ） ； 正向 操弄 時 ， 只有 百分之十二 的 人 會 如此 。 空氣 中 只要 有 氣味 ， 不管 是 什麼 氣味 ， 熟人 都 能 把 你 講到 渾身 不 舒服 。 一般 公認 ， 氣味 的 力量 絕大部分 是 由 暗示 的 力量 衍生 而 來 。 負面 安慰劑 效應 有 可能 使 「 致病 建築 症候群 」 症狀 惡化 （ 例如 你 相信 辦公室 的 霉味 是 一 種 毒 黴菌 所致 ） ， 而 正面 安慰劑 效應 則 是 芳香 療法 普及 的 原因 。 芳香 療法 最 大 的 訴求 就 在於 有益 的 心境 轉換 。 例如 ， 薰衣草 常 為 人 稱道 的 是 能 令 人 放鬆 ， 橙花醇 則 使 人 亢奮 。 近期 有 一 項 研究 顯示 ， 正向 操弄 可以 完全 反轉 這 兩 種 氣味 的 芳香 治療 效果 。 當 人們 嗅 著 薰衣草 、 一面 被 告知 薰衣草 「 具有 令 人 放鬆 的 特質 」 時 ， 透過 心率 變化 與 膚電 測定 ， 可 看出 人們 確實 放鬆 了 。 不過 ， 當 被 告知 薰衣草 「 具有 令 人 亢奮 的 特質 」 時 ， 同樣 的 測定 … … 嘩 ！ 人們 居然 了 亢奮 起來 。 用 橙花醇 也 看 得 到 相同 的 反轉 現象 。 說 實在 的 ， 若要 使 芳香 療法 引起 正向 安慰劑 作用 ， 不過 是 舉手之勞 。 操弄 的 效應 經常 在 日常 生活 中 上演 。 曾 有 一 組 挪威 空中 救難隊 在 飛航 途中 ， 注意到 有 股 類似 甘藍菜 的 氣味 飄來 ， 以為 是 他們 運送 的 病患 放 了 屁 ， 因而 不以為意 。 當天 稍 晚 的 另 一 趟 航程 中 ， 那 氣味 再度 出現 ， 機組員 感到 困惑 不已 ； 連續 兩 名 患者 都 這麼 誇張 地 放屁 ， 實在 不 太 尋常 。 不久 之後 ， 駕駛艙 竄出 了 火舌 ， 機長 不得不 緊急 迫降 。 那 股 類似 放屁 的 氣味 其實 是 電線皮 悶燒 所致 ， 機組員 滿 腦子 救 人 ， 壓根 沒想到 是 機械 問題 ， 而 先入為主 的 預期 心理 使 他們 誤解 了 鼻子 所 傳達 的 訊息 ， 險些 令 他們 萬劫不復 。 氣味 並非 只是 進入 被動 的 鼻子 裡 ， 大腦 還 會 主動 調整 嗅覺 感知 的 生理 及 認知 層面 。 它 時時刻刻 都 在 施行 吸氣 調節 ， 管制 氣味 進入 鼻 中 的 量 ； 它 有 系統 地 將 一 種 氣味 的 強度 調低 ， 讓 我們 準備好 迎接 後續 的 氣味 ； 它 還 會 基於 情況 與 線索 ， 自動 針對 氣味 做 暫時 的 詮釋 ， 使 我們 準備好 做出 行為 反應 。 從 吸嗅 到 操弄 ， 鼻子 與 大腦 不斷 重塑 我們 所 體認 的 氣味 景致 。 第五 章 鼻子 嘴巴 哥倆好 把 一 個 人 的 眼睛 蒙起來 ， 讓 他 倚重 鼻子 來 感受 外界 ， 接著 將 小 塊 牛肉 、 羊肉 、 小 羔羊 與 豬肉 相繼 送入 他 口 中 ， 他 八成 分 不 出 每 塊 肉 有 何 差別 。 」 關於 瑪德琳 蛋糕 的 情節 ， 有 另 一 件 事 值得 一 提 ： 那 段 情節 完全 不見 描寫 感覺 的 隻字 片語 。 整整 四 頁 的 文字 裡 ， 普魯斯特 這 個 「 貪戀 氣味 的 人 」 ， 連 一 個 形容 氣味 或 口感 的 形容詞 、 連 一 個 與 糕餅 或 茶 的 風味 相關 的 字眼 都 沒 寫 ， 這 和 他 的 「 氣味 感官 吟遊 詩人 」 封號 很 難 兜 得 起來 。 事實 上 撇開 心理學 不 談 ， 專家 對 他 的 視覺 意象 留下 更為 深刻 的 印象 ， 例如 文學 研究 學者 夏塔克 （ Roger Shattuck __UNDEF__ , 1923 -2005 ） 便 認為 ， 普魯斯特 主要 是 靠 視覺 來 描寫 事物 。 夏塔克 將 不由自主 湧現 的 記憶 ， 也 就 是 普魯斯特 所謂 的 往事 與 復甦 （ 快樂 時光 ） 仔細 地 瞧 了 瞧 ； 在 整 部 小說 的 十一 處 實例 當中 ， 只有 兩 處 是 由 氣味 所 觸發 ， 瑪德琳 事件 即為 其中 之 一 。 另 一 位 學者 葛拉罕 （ Victor Graham __UNDEF__ ） 也 發現 普魯斯特 的 感覺 意象 大半 為 視覺 。 葛拉罕 將 書 中 四千五百七十八 處 感官 印象 全部 編成 索引 ， 發現 百分之六十二 屬於 視覺 範疇 ， 氣味 與 口感 則 合計 不 到 百分之一 。 這 比例 看來 低 得 嚇人 ， 卻 與 其他 作家 不相上下 。 一八九八年 ， 心理學家 卡德葳 （ Mary Grace Caldwell __UNDEF__ ） 把 英國 詩人 雪萊 與 濟慈 詩 中 出現 的 每 一 個 感官 形容詞 列表 統計 ， 她 發現 視覺 描述 占 絕大多數 ： 雪萊 為 百分之八十 ， 濟慈 為 百分之七十四 。 嗅覺 則 少之又少 ， 雪萊 為 百分之二 ， 濟慈 為 百分之三 。 儘管 普魯斯特 擁有 如此 名聲 ， 是 艾克曼 口 中 「 鮮明 奪目 的 氣味 痕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