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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不屑一顧 。 部分 的 我 為 跑步 的 顛簸 痛 得 瞇眼 , 部分 的 我 眼睛 都 不 眨 一 下 。 我 即將 逼近 我 身體 的 極限 , 而 我 想 知道 , 我 是否 可以 用 意志力 , 將 我 那 個 撐 不 下去 的 身體 再 往 前 逼 。 是 的 , 我 想要 前往 我 的 極限 , 而 這 世上 只 有 一 條 路 可以 到達 那裡 。 你 可以 選擇 輕鬆 面對 負擔 , 也 可 選擇 認真 解決 。 你 可以 為 明天 煩惱 , 或 不要 為 明天 擔憂 。 你 可以 猜想 明日 是 雷電交加 還是 萬里晴空 。 但是 , 這些 都 無關緊要 , 重要 的 是 你 必須 開始 行動 , 付諸 實行 。 提出 疑問 固然 很 好 , 但 遠 比不上 起 而 行 帶來 的 好處 。 只有 行動 會 帶來 回饋 , 只有 跑步 能 帶 自己 實現 夢想 。 有時候 , 去 做 就 對 了 ! 難道 我 已 迷失 到 這 個 地步 , 讓 錯誤 的 自尊 蒙蔽 自我 ? 我 慢慢 跑 進入 六十二 英里 處 的 補給站 , 上身 赤裸 , 濕透 的 上衣 綁 在 我 光溜溜 的 頭 上 。 我 暢快 大吼 , 恭喜 自己 一路 領先 , 慶幸 自己 能 堅持 到 此 地步 , 也 提醒 自己 : 我 還 活 得 好好 的 , 而且 跑 在 我 選擇 的 道路 上 。 這裡 是 跑者 和 陪跑員 首次 會合 的 地方 , 我 探頭 尋找 我 的 好友 。 「 你 有沒有 喝水 ? 你 有 沒有 小便 ? 」 我 回答 伊恩 說 已經 喝 過 了 , 而且 小便 也 很多 , 身體 感覺 很 好 。 我 說 的 是 實話 , 雖然 對於 一 個 剛剛 徒步 跑過 高速 公路 開車 一 小時 距離 的 跑者 來 說 , 「 很 好 」 這 詞 只 是 個 大致 的 概念 , 但 除了 正常 的 痠痛 和 疲累 , 我 感到 精神抖擻 , 舒暢 無比 。 我 一 路 上 吃掉 的 香蕉 、 馬鈴薯 、 豆子 飯捲 以及 隨時 補充 的 能量 凝膠 和 克里夫 營養棒 , 能夠 充分 供給 我 沿途 上 的 體力 消耗 。 伊恩 把 一 個 約 六百 西西 的 水壺 塞到 我 手 裡 , 另外 兩 個 拿 在 他 自己 手 上 。 「 到 下 個 檢查點 前 , 我 要 你 喝完 這 三 瓶 水 。 」 伊恩 說道 。 距離 下 個 檢查點 不過 三 英里 。 如果 我 已經 脫水 了 , 要 我 喝完 這些 還 有 道理 可 言 , 如果 我 沒有 小便 , 我 會 一口氣 喝下 這些 水 。 我 向 他 抗議 , 但 自己 很 快 就 想清楚 了 : 有 陪跑員 的 好處 就 是 跑者 自己 的 腦袋 可以 稍微 停機 一下 , 況且 伊恩 不 是 普通 的 陪跑員 。 他 在 一九九九年 就 參加 了 十六 場 超馬 比賽 , 其中 十二 次 奪冠 。 他 去年 也 跑過 西部 百 英里 賽 , 清楚 知道 途中 面臨 的 挑戰 。 我們 兩 人 一同 起跑 , 從 小鎮 的 主要 大道 離開 , 快速 做 了 一 個 左轉 進入 加州 的 州界 。 此刻 的 路況 都 是 可以 輕鬆 跑過 的 下坡路 。 接著 我們 跑到 小徑 上 , 進入 連續 十六 英里 的 下坡 路段 。 我 知道 伊恩 叫 我 大 口 喝水 , 不過 我 沒有 在 喝 。 我 的 疑惑 是 , 如果 在 爬上 陡坡 前 才 喝水 , 這 是 有 道理 的 。 可是 為什麼 是 現在 的 下坡 路段 要 喝水 ? 我們 一路 下降 三百多 公尺 , 氣溫 感覺 更為 悶熱 。 四 隻 腳 踏 在 深紅色 的 塵土 小徑 上 , 就 像 陷入 蛋糕粉 裡 。 我 的 鼻腔 充滿 了 遠古 的 石頭 與 土壤 氣味 。 跑 個 二十 分鐘 , 你 會 覺得 身體 舒暢 。 再 跑 二十 分鐘 , 你 會 有 一點 疲憊 。 多加 三 小時 , 你 身體 可能 會 累垮 。 但 只要 持續 跑 , 你 會 看到 , 同時 聽到 、 聞到 、 嘗到 一 個 生氣蓬勃 、 鮮活 無比 的 新世界 。 相比 之下 , 你 自己 現在 的 世界 會 顯得 慘澹 透頂 。 現在 我 就 體會到 了 這 種 感覺 了 。 「 腳 還好 嗎 ? 腿 也 還好 嗎 ? 有沒有 在 喝水 ? 」 這 是 伊恩 的 聲音 。 他 在 我 後頭 確認 我 的 狀況 , 做 陪跑員 應該 做 的 事 。 我 的 思考 好像 慢 了 , 必須 花 點 時間 想 。 腳 還好 嗎 ? 經 他 這麼 一 提 , 我 的 腳 有點 痛 , 起 了 些 水泡 。 腿 呢 ? 好像 有 千萬 支 無形 的 刀 刺向 我 。 「 還可以 。 」 我 回答 : 「 還可以 。 」 「 有 喝水 嗎 ? 」 我 沒有 , 不過 現在 喝 了 , 把 一 瓶 水 喝掉 , 繼續 跑 。 我們 跑 了 幾 分鐘 , 伊恩 沒有 說 什麼 。 經過 一 段 曲折 的 下坡路 , 現在 要 開始 爬坡 了 。 這樣 很 好 , 我 的 感覺 也 很 好 。 我 看 了 看 左 手臂 上 的 筆跡 。 和 分段 記錄 比較 起來 , 我們 大幅 落後 , 但 還是 領先 其他 的 跑者 。 就 在 此刻 , 我 正 踩踏 在 夢想 的 道路 上 。 當 我 在 明尼蘇達州 北部 的 雪 上 摩托車 道路 、 在 西雅圖 附近 的 喀斯開 山區 青苔 遍 地 的 小徑 上 為 這 次 比賽 練跑 時 , 我 都 夢想 著 , 自己 總有一天 會 真的 跑 在 這 段 路 上 。 「 我們 的 表現 還好 吧 ? 」 我們 表現 得 很 好 。 我 想 , 表現 非常 得 好 。 突然 , 我 整 個 身體 往 下 一 沉 , 原來 是 裝滿 水 的 水壺 , 它們 像是 那些 我 從 餅乾罐 裡 偷拿 的 、 特別 重 的 餅乾 。 伊恩 看到 我 眼睛 往 下 瞄 了 一 眼 。 「 我 希望 你 在 抵達 下 個 補給站 之前 , 把 水 喝掉 。 」 我 咕嚕 咕嚕 大 口 喝水 。 我們 已經 跑到 坡頂 , 繞過 一 段 彎路 , 前方 山壁 凸出 一 個 木頭 平台 , 長 寬 不 超過 三 公尺 , 雨棚 下方 有 三 個 人 , 應該 是 志工 , 睜大 雙眼 看 著 我們 。 「 他 是 誰 ? 」 其中 一 位 問道 。 我 還 沒 來得及 張 口 , 伊恩 就 回 說 : 「 他 是 本 屆 冠軍 。 馬上 就 會 奪冠 。 」 我們 裝滿 水壺 後 , 伊恩 遞給 我 一 個 二點五 公分 大小 的 透明 電解質 膠囊 , 裡頭 含有 鹽分 顆粒 。 我 吞下 膠囊 。 突然 , 我 感到 一陣陣 不適 。 噢 , 糟糕 , 胃 開始 不斷 翻攪 。 我們 慢跑 離開 補給站 , 經過 約 九十 公尺 的 蛋糕粉 小徑 , 到 了 轉彎處 。 我 開始 嘔吐 。 剛 開始 吐出來 的 是 液體 , 然後 膠囊 也 吐出來 了 , 完好 的 一 整 顆 。 更多 液體 。 然後 從 我 的 鼻孔 噴出 更多 更多 的 液體 , 外加 一些 香蕉塊 , 一些 酸臭 的 綠色 膽汁 。 吐 到 覺得 應該 不會 再 吐 的 時候 , 又 繼續 吐 。 我 的 身體 在 兩 座 戰場 的 前線 奮戰 : 在 體 內 的 戰場 , 正在 對抗 肌肉 運動 產生 的 燥熱 ; 體 外 這 座 , 對抗 陽光 赤 焰 的 峽谷 高溫 。 核心 體溫 若 上升 超過 四 度 , 身體 機能 就 會 亮紅燈 。 幸好 , 我 在 賽前 一 週 頂 著 高溫 的 訓練 , 已 能 自我 調節 降下 體溫 。 靠近 皮膚 表層 的 血液 流量 增加 , 也 讓 多餘 的 熱氣 從 皮膚 排散 出去 。 我 早已 開始 排汗 , 也 試 著 讓 出汗 維持 較 久 的 時間 , 並且 盡量 避免 大量 的 鹽分 ( 或 電解質 ) 流失 , 我 比 那些 不 習慣 這 種 熱度 的 選手 更 能 適應 。 排汗 時間 增長 也 有 壞處 , 會 有 脫水 的 危機 。 以 我 的 步頻 計算 , 每 小時 我 會 流失 大約 一 公升 的 水分 、 半 茶匙 的 鹽分 。 掌管 體溫 和 血糖 的 下丘腦 正在 釋放 抗 利尿 激素 進入 血液 , 也 就是 正在 通知 我 的 腎臟 要 控制 尿量 , 以便 調整 體 內 水分 。 但是 , 即使 身體 有 完美 的 調節 機制 , 如果 沒有 適當 補充 水分 , 血液 濃度 也 會 因 脫水 升高 , 對 操勞 的 心臟 造成 更多 負擔 。 這 正 是 伊恩 擔心 的 事 , 所以 他 才 會 逼 我 喝水 。 伊恩 還 怕 另 一 個 狀況 會 發生 : 低血鈉症 。 大量 運動 後 , 腎臟 無法 排出 超額 的 水分 , 這時 若 飲用 太多 水分 , 大量 流汗 排出 鈉 後 , 血液 中 鈉離子 也 會 驟 降 。 而 低血鈉 的 跑者 , 體重 會 在 賽程 中 逐漸 增加 , 這 是 由於 細胞 會 充水 飽和 而 腫脹 。 細胞 暫時 膨脹 並 無 害處 , 可是 腦 細胞 膨脹 的 時候 會 擠壓 腦部 , 造成 壓力 升高 , 導致 頭暈 目眩 、 迷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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