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侄兒 來 看 楊 太太 。 有緣 , 有緣 , 楊 太太 喜 得 直 嚷 , 師父 親自 出馬 。 楊 太太 給 每 人 了 一 杯 阿華田 。 女孩 姊姊 說 , 現在 的 小孩子 難 帶 極了 , 動不動 就 感冒 氣喘 , 西藥 愈 用 愈 重 嚇死 人 , 換 了 中醫 有的 好了 , 有的 也 沒用 , 家長 們 互相 交流 任何 新 得來 的 秘方 , 改變 櫃 的 位置 , 吊 風鈴 , 安 鏡子 , 門楣 懸 紅絲繩 , 一半 相信 一半 猜疑 的 。 小 男孩 拆合 著 精密 支解 的 塑膠 聖戰士 , 哄 了 放下 玩具 很 乖 坐板 上 接受 療治 。 叫 女孩 小 阿姨 , 說 像 在 盪鞦韆 呢 , 很多 煙 從 身 上 跑出去 。 女孩 驚奇 的 告訴 姐姐 , 卻 不 見 煙 , 許多 東西 大人 眼睛 是 看 不 見 的 。 那 是 寒氣 , 楊 太太 含笑 說 。 女孩 每 天 早晨 醒來 打噴嚏 , 白鯨 噴泉 , 房屋 搖撼 , 對 溫差 和 灰塵 敏感 , 或 突如其來 不 知 敏感源 的 一 場 掏肝扒肺 的 噴嚏 。 七百 度 近視 配戴 隱形眼鏡 , 居然 瞞 過 了 他 , 內 雙眼皮 抹 一點點 吊梢 , 看 人 的 時候 很 直截 坦白 。 女孩 卻 說 她 的 噴嚏 是 眼睛 對 骯髒 空氣 敏感 , 未來 台北市 的 空氣 只 會 更 壞 , 不會 變好 , 所以 這 種 空氣 染 併發症 是 無藥可救 的 。 但 女孩 仍 是 來 了 他 這裡 , 地方 實在 太 小 了 。 兒子 上來 轉拷 帶子 , 螢光幕 上 慘澹澹 荒窟 野地 , 一 群 人 披毛戴角 爭霸戰 , 二十一世紀 的 太空 星際 並 不比 山頂洞人 時代 進步 , 畫面 一 跳 閃出 暴力 色情 , 真是 非常 對不起 人家 。 為 客人 把 門窗 關上 打開 冷氣 , 不會兒 祖先 臺 上 剛 點 的 香 已 迷成 大 霧 , 女孩 連連 打 起 噴嚏 來 , 便 又 關掉 冷氣 , 還是 古老 的 大同 電扇 好 。 他 總 不 明白 , 以前 一 人 住 的 那裡 多 大 , 佛堂 清敞 , 也 比 這裡 靠近 市區 一些 , 可 就是 門庭 稀落 , 獨善其身 。 何如 此 地 , 神魔 同 昌 共榮 , 人人 任意 而 行 。 夢 中 他 聞見 泡麵 的 熱香 , 醒來 炎陽 滾 灰 曬 著 他 , 不 息止 的 車陣 尖聲 駛過 捲起 轟轟 落塵 。 陽臺 圍罩 鐵柵欄 安放 多 種 盆栽 , 三 、 五 天 要 植物 洗 一 次 澡 恢復 本來 面目 。 經常 他 在 長沙 發盹 一晌 , 夏天 鋪上 木珠子 編成 的 涼墊 , 合成 皮沙 發汗 悶悶 淌出 化學 元素 酸味 。 醒 坐 片刻 , 立秋 了 , 怪不得 還 未 睡飽 太陽 已 潑 曬 進來 , 影子 跨過 鋁 門檻 斜斜 倚 向 佛堂 前 。 孫兒倆 在 吃 生力麵 , 看 日本 少年隊 歌舞 , 怕 吵 他 電視 沒 開 聲音 , 這樣 也 能 看 。 漫漫 暑假 , 一家子 完全 顛倒 著 晝夜 過 , 自己 竟 也 中飯 沒 吃 睡醒 了 一 覺 , 心 生 無限 悲涼 。 他 坐 光鮮 的 店 裡 泡茶 喝 。 看見 架 上 凸出 不 整齊 的 錄影帶 便 走過去 撫平 , 發現到 上 集 在 那 頭 下 集 在 這 頭 , 也 會 把 它們 團圓 做 一 處 。 兒子 讓 他 在 店 中間 牆頂 釘 一 幅 大大 的 佛字 , 複印 半 世紀 前 師尊 墨寶 , 師尊 平生 不 立 文字 , 這 是 唯一 。 挨 佛字 懸 一 橫幅書 , 會 寫字 的 善男 錄 一 段 經言 奉贈給 他 , 裱工 極為 得意 。 東邊 牆頂 掛 蔣經國 像 , 西邊 李登輝 , 多 年 來 他 一直 是 忠誠 黨員 , 起死回生 挽救 過 一 位 大老 的 糖尿病 是 他 莫大 功德 。 昨天 一 名 痼瘡 婦人 趕 病 , 驅出來 見 一 隻 拳頭 大 的 孽畜 , 了 許多 年 , 他 並 不 打殺 , 好言 將 它 化解 了 放生 離去 。 女孩 來 時 在 播放 豬哥亮 訪問 費玉清 , 三兩 顧客 守 電視機 前 笑 , 來 修理 樓 牆 滲水 的 水電工 , 看 得 一時半會 也 走 不 開 了 。 他 對 女孩 說 費玉清 頂 會 學 人 唱歌 , 學 劉文正 最 像 , 滿 好 。 女孩 做 飾物 設計 , 告訴 他 頂好 市場 那邊 有 一 家 店 給 她 一 個 專櫃 賣 她 的 作品 , 很 開心 。 女孩 犯 蕁疹 , 笑嘻嘻 說 這 是 富貴命 , 銀 首飾 都 不能 戴 , 馬上 發紅 腫 癢 , 只有 純金 不 怕 。 那 是 第六 趟 療治完 上 洗手間 出來 , 臉 上 突然 暈 起 斑駁 紅 印 很 快 湮開 , 紅 得 辣 醉 , 浸入 眼 底 也 紅 了 , 才 知 是 蕁疹 。 洗臉 的 時候 常常 忘記 , 下手 稍 重 就 報應 不 爽 變成 這 副 嚇人 的 樣子 , 歷史 太 久遠 了 , 成為 身體 一 部份 , 認命 自然 。 柴明儀 起 了 戰心 , 意欲 跟 陳年 老疾 鬥法 。 男人 精華 在 丹田 , 女人 在 乳 。 他 看過 一 位 女 會計 , 做 學生 的 惡補 時代 背 書包 把 肩膀 壓壞 , 每 週 單日 晚上 來 醫 , 看 了 三 個 月 總 也 不 好 , 令 他 十分 沮喪 , 忽一刻 臨機 觸動 請 讓 醫乳 , 癟癟 像 餃子皮 , 看 了 幾 次 漸漸 發 起來 , 元氣 充滿 , 歪斜 的 兩 肩 也 平 了 。 他 心 裡 琢磨 , 研究 發展 , 犯 頭暈 的 鄧 太太 一 日 忙不迭 的 告訴 他 , 洗澡 時 發現 娠紋 全 不見 啦 , 老師 不但 醫病 還 美容 呢 。 熱烈 請求 依 習法 , 一海票 閨 中 密友 巴巴 隨 鄧 太太 來 看 , 著 要 入教 。 一 陣 興頭 旋風 颳 颳 便 散 , 倒是 鄧 太太 有事 沒 事 就 來 看 , 屢屢 提起 拜師學醫 的 話 頗 叫 他 煩惱 。 年老 了 , 時常 想到 延續 衣缽 , 這 趟 去 香港 也許 有 人 。 兩 年 前 徒弟 冒冒失失 給 不 認識 人 拉去 治病 , 想必 重病 家屬 四處 亂 投醫 吃 了 壞 東西 , 卻 說 是 徒弟 給 的 一 帖 符藥 下去 就 死 了 , 爛 纏 官司 至今 未 了 。 等待 女孩 像 等待 有緣 師徒 。 第七 趟 看完 他 說 給 女孩 一些 神水 , 回家 可 加 開水 喝 , 到 房 找 一 隻 空 的 可口可樂 瓶子 , 水龍頭 底下 洗 時 , 女孩 客氣 走來 接過去 做 。 爐 上 一 壺 水 倒進 鋼杯 裡 , 至 佛堂 前 往 水 裡 劃 了 符咒 回來 灌入 瓶 中 , 女孩 亦 接 了 去 做 。 水 太 燙 , 寶特瓶 燙 彎 了 腰 癟進 一 塊 歪歪 靠 著 牆 站 , 騰出 裝 臘腸 的 塑膠 提袋 , 套 起來 了 才 走 。 從 科學 上 來 說 的 事實 , 只 是 從 不同 時間 、 空間 、 角度 去 描述 的 事實 ; 而 我們 相信 的 事實 , 是 從 自身 的 利益 和 立場 去 瞭解 , 這 是 另 一 種 事實 。 每 個 國家 的 歷史 教科書 都 說 自己 所 講述 的 歷史 , 是 他們 國家 確實 曾 發生 過 的 事實 。 但 房龍 指出 , 如果 你 跨過 國境 , 去 看看 另 一 邊 國家 的 立場 , 你 就 會 看到 鄰國 的 歷史 教科書 會 跟 你 所 談 的 截然不同 。 從 這裏 就 看到 , 有時候 人類 本身 的 執 ?
會 導致 很多 文化 、 宗教 和 哲學 方面 的 矛盾 , 繼而 演變成 政治 、 外交 、 軍事 的 矛盾 , 再 加上 經濟 利益 上 的 爭奪 , 情況 便 一發不可收拾 。 當 你 開發 石油 而 得到 經濟 上 的 利益 , 卻 可能 正在 破壞 自然界 的 平衡 ; 當 你 利用 水 能 建 水壩 時 , 可能 會 令 河流 下游 的 地方 出現 生存 上 的 問題 。 因此 我們 必須 對 自身 的 行動 有所 自覺 , 我們 的 愚蠢 、 無知 、 無能 , 造成 了 很多 後遺症 , 令 社會 出現 很多 問題 。 所以 , 我們 要 學會 謙卑 , 知道 自己 的 無知 和 局限性 , 知道 真理 的 旗幟 並非 一定 在 你 手 上 。 你 如果 再 任意 揮舞 你 手 上 那 柄 所謂 真理 的 寶劍 , 就 會 有 很多 人 因 你 而 死 。 “ 中 和 位育 , 全球 同理 ” 就 是 期待 建立 一 個 和諧 世界 , 一 個 大家 能夠 彼此 寬容 和 諒解 的 環境 。 通過 這 種 縱向 、 橫向 、 時間 和 空間 的 比較 參照 , 我們 就 可 更 好 地 瞭解 自己 的 國家 和 民族 , 認識 長短 處在 哪裏 , 更 清楚 知道 我們 要 向 全 世界 學習 甚麼 。 我們 要 擴大 視野 , 避開 當前 世界 的 某些 短處 。 當 大部分 中國人 能 以 大 視野 去 看 世界 時 , 我 相信 新一代 的 文明 中國 就 會 出現 。 81 第四 章 中和 位育 : 中國 在 世界 中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