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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說 。 她 是 黛玉 此在 先行 於 自身 的 存在 , 在 未 人化 之前 就 已經 靈化 。 如果說 , 生命 的 本真 本然 是 人 的 本質 , 那麼 , 存在 ( 石頭 ) 已 先於 本質 。 因此 , 把 這 一 先行 存在 界定為 自然 是 不 恰當 的 。 這 種 挑戰 , 帶有 極 大 的 思辨性 和 哲學 內涵 , 而 筆者 的 使命 止於 感悟 , 不 想 陷入 這 一 思辨 的 深淵 , 只 承認 無論 是 馬克思 還是 海德格爾 都 可以 自圓其說 , 如果 確認 真理 的 開放性 , 那麼 , 就 應 確認 二 者 都 道破 了 《 紅樓夢 》 的 一 部分 真諦 。 放下 這 一 思辨 , 我 想 回到 海德格爾 關於 「 死亡 」 這 一 哲學 前提 。 在 海德格爾 的 存在論 裡 , 死 既是 時間 的 標界 , 又 是 生 的 參照系 , 因為 有 這 一 未定 的 必然 , 才 使 人 對 存在 意義 的 把握 成為 可能 。 筆者 在 「 紅樓夢 的 哲學 內涵 」 中 認為 , 曹雪芹 思索 人生 時 , 有 一 思路 與 他 去世 之後 近 兩百 年 才 出現 的 海德格爾 的 「 未知 死 , 焉知 生 」 的 思路 相通 , 即 首先 面對 一 個 無可 逃遁 的 必然 , 這 就 是 人 必 有 一 死 , 正 如 宴席 必 有 一 散 , 然後 再 思考 如何 生 。 他 在 小說 裡 揭示 , 無論 身份 、 地位 、 權力 、 財富 有 多 大 差別 , 但 最後 都 要 化為 《 風月寶鑒 》 中 骷髏 的 那 一 面 , 「 縱有 千 年 鐵 門檻 , 終 須 一 個 土 饅頭 」 , 最後 的 實在 是 墳墓 。 能夠 面對 必 死 這 一 定律 , 對 人生 的 安排 與 設計 就 完全 不同 。 這 種 思路 與 孔夫子 的 「 未知 生 , 焉知 死 」 思路 相反 , 在 哲學 上 變成 一 種 對峙 的 理念 。 筆者 在 「 哲學 內涵 」 中 強調 的 是 曹雪芹 與 海德格爾 相同 的 一 面 , 而 不同 的 一 面 尚未 涉足 , 此時 想 作 點 補充 。 海德格爾 強調 的 是 , 存在 只有 在 死亡 面前 才 能 充分 敞開 。 他 指出 , 在 死神 威逼 下 的 時刻 , 生命 最為 真實 。 中國 古話 說 , 人 之 將 死 , 其 言 也 善 , 也 是 說 在 死亡 面前 更 能 說 真話 , 生命 更 真實 , 《 紅樓夢 》 中 秦可卿 、 晴雯 等 在 臨終 時 說 的 那些 話 的確 是 最 真實 的 。 可以 說 , 句句 都 是 肺腑之言 。 這 一 點 , 海德格爾 與 曹雪芹 又 是 相通 。 但是 兩 者 卻 有 一 種 「 態度 」 上 的 巨大 區別 , 簡要 地 說 , 海德格爾 哲學 在 死神 面前 鼓動 的 是 赴 死 的 悲壯 , 而 曹雪芹 呈現 的 則 是 對 死 的 外 ?
篇 感傷 。 據 已 揭開 的 歷史 事實 發現 , 在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的 戰場 上 , 德國 的 許多 士兵 身 上 都 攜帶 ?
海德格爾 的 《 存在 與 時間 》 。 這 不 是 因為 海德格爾 「 這 個 人 」 當時 的 政治 立場 站 在 希特勒 一 邊 , 而是 海德格爾 這 種 哲學 乃是 赴 死 的 哲學 , 即 士兵 的 哲學 。 這 一 哲學 的 中心點 是 禮讚 毀滅 、 鼓動 毀滅 、 在 毀滅 中 實現 存在 意義 的 哲學 。 而 曹雪芹 完全 不 是 這樣 。 主人公 賈寶玉 看到 生命 一 個 一 個 死亡 , 他 也 一 個 一 個 為 之 感傷 , 特別 是 對於 青春 生命 的 死亡 , 更 是 悲痛 不已 。 儘管 晴雯 、 尤三 姐 、 鴛鴦 等 均 有 赴 死 的 勇敢 , 即 赴 死 時 全然 沒有 「 畏 」 , 但 她們 也 滿 腔 悲憤 , 而 見到 她們 死亡 的 大 愛 者 更 是 悲傷 欲 絕 。 柳湘蓮 為 尤三 姐 之 死 而 從此 了斷 塵緣 , 賈寶玉 為 晴雯 之 死 而 撰寫 且 歌 且 哭 的 《 芙蓉 女兒 誄 》 , 為 鴛鴦 之 死 也 痛哭 一 場 。 面對 死亡 的 痛惜 , 背後 是 對 生命 的 極端 珍惜 。 賈寶玉 來到 人間 , 一面 看到 人間 地獄 般 的 黑暗 與 荒誕 , 另一方面 也 看到 地獄 中 的 一 線 光明 , 這 就 是 青春 女兒 所 展示 的 至真 與 至美 , 他 為 自己 能 與 她們 相守 相處 而 感到 無窮 的 快樂 , 因此 , 他 在 看破 功名 利祿 的 同時 又 珍惜 每 一 天 每 一 刻 , 喜 聚 不 喜 散 。 石 與 心 的 中介 是 玉 。 女兒 情 的 眼淚 不僅 洗淨 玉 , 而且 柔化 玉 , 使 玉 變成 心靈 。 贏得 大 心靈 , 夢 落幕 , 太陽 便 升起 了 。 明瞭 心靈 才 是 世界 的 本體 , 便是 覺 。 《 紅樓夢 》 的 心靈學 提示 的 真理 是 心靈 為 最後 實在 、 最後 光明 的 真理 。 此 悟 與其 稱 之 為 唯心論 , 不如 稱為 明心論 。 【 八 】 棄 表 存 深 《 紅樓夢 》 集中 了 中國 諸 種 大 文化 的 精華 , 儒 、 道 、 釋 三 大家 之外 , 還 有 法家 文化 、 名士 文化 等 。 曹雪芹 對待 各 家 的 態度 是 揚棄 表層 的 淺薄 舊 套 , 吸收 深層 的 哲學 智慧 和 精神 寶藏 。 對於 儒 , 他 讓 主人公 表達 了 對於 道統 ( 文 死諫 、 武 死戰 ) 以及 聖賢 面具 的 深惡痛絕 , 但 又 接受 其 「 親親 」 的 親情 哲學 。 對於 道 , 他 嘲弄 了 賈敬 的 煉丹 與 吞砂 , 卻 酷愛 《 莊子 》 並 實踐 莊子 的 「 齊物論 」 與 「 逍遙遊 」 , 兼收 平等 與 自由 的 思想 制高點 。 對於 佛 , 他 一面 解除 迷信 , 把 女兒 二 字 放 在 阿彌陀佛 之上 , 近乎 釋 家 異端 , 一面 則 在 主人公 身 上 注入 大 慈悲 精神 , 並 讓 他 在 佛 的 啟迪 下 破 一切 執 , 離 一切 相 。 蔑視 各 派 的 「 術 」 , 尊崇 各 派 蘊含 智慧 的 道 , 入乎其中 , 出乎其外 , 進入 儒 、 道 、 釋 , 又 超越 釋 、 儒 、 道 , 自成 輝煌 一 大家 。 【 九 】 破 一切 舊 套 與其 說 《 紅樓夢 》 反 封建 , 不如 說 它 反 妄 、 反 執 、 反 分別 , 即 借助 佛教 之 光 , 破 一切 妄念 , 破 一切 執迷 , 破 一切 內 ?
篇 等級 , 破 一切 舊 套 。 它 是 偉大 的 文學 作品 , 不 是 佛學 理念 的 形象 轉述 , 因此 , 它 又 必須 「 入化 」 : 破 得 出神入化 , 了無 痕跡 。 所有 的 破除 , 都 不 訴諸 說教 , 只 訴諸 筆下 人物 的 悲歡歌哭 。 賈寶玉 因 色 生 情 , 傳情 入 色 , 但 又 不執於 色 , 最後 也 不執於 情 。 它 破 一切 舊 套 , 既 破 儒套 , 也 破 道套 佛套 , 既 破 「 才子 佳人 」 套 , 也 破 「 狀元 宰相 」 套 。 妙玉 自稱 檻外人 , 寶玉 、 黛玉 才 是 真正 的 檻外人 。 檻 外人 , 也 可 稱為 「 套外人 」 。 寶玉 、 黛玉 這 兩 個 主角 的 挑戰性 , 不 是 充當 戰士 , 而是 拒絕 作 賈政 似的 「 套中人 」 。 他們 是 破 一切 色相 和 一切 舊 套 的 異端 。 《 紅樓夢 》 前 無 古人 , 正 是 它 呈現 並 謳歌 了 異端 美 。 【 一○ 】 悟 中 自 度自 佛 西方 哲學 ( 如 康德 ) 講 超越 , 是 外在 超越 , 因為 有 上帝 的 條件 。 有 上帝 , 有 神 , 才 能 實現 對 經驗 世界 的 超越 。 禪宗 因為 有 佛 的 條件 , 雖 無 神 , 但 有 神秘 體驗 , 因此 也 可 借 佛 超越 。 禪 從 大乘 佛教 演化 而 來 , 確認 佛 就 在 每 個 人 的 自性 中 , 只是 自己 往往 不 知道 。 任何 大 宗教 、 大 哲學 都 具 徹底性 的 特點 , 禪 的 徹底性 表現 在 佛我 一體 , 佛我 一元 , 實際 上 暗示 佛 即 我 , 我 即 佛 。 只是 這 個 我 , 必須 是 覺 之 我 、 悟 之 我 。 迷 則 眾 、 悟 則 佛 。 以 覺 代 神 , 以 悟 代 佛 , 在 悟 中 覺 中 自 明 自度 自救 自 佛 。 《 紅樓夢 》 哲學 正 是 由 禪宗 的 這 種 佛 我 同一 的 大 思路 推導 出來 的 自我 內部 超越 的 哲學 。 賈寶玉 的 佛性 ── 大 慈悲 、 大 愛 精神 , 並非 外部 人格 神 ( 如 上帝 ) 所 賜予 , 而是 自身 天性 的 開掘 與 提升 。 【 一一 】 女性 本身 就是 道斯賓格勒 在 《 西方 的 沒落 》 中 如此 談論 男人 與 女人 的 區別 , 好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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