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者 養成 庶務 工作 ， 其實 完完整整 地 將 我 訓練 成為 一 位 合格 的 學人 。 而今 ， 我 能 一 個 人 包辦 教學 、 行政 與 生活 所有 大小 事 ， 不必 仰賴 教學 助理 也 能 妥帖 經營 自己 所有 的 兼課 任教 班級 。 突然間 ， 老師 既 凌厲 卻 殷切 的 三 句 師訓 再度 湧現 。 「 不 從 千里 借 ， 豈 向 萬 機 求 。 」 「 他方 火葬 ， 這裡 活埋 。 」 「 究明 己事 。 」 學人 ， 無非 就 是 學習 成為 一 位 自律 自立 之 人 。 也許 ， 終 未 能 獲得 博士 學位 、 無法 成為 學者 的 我 ， 在 漫長 的 學術 學徒 養成 歷程 裡 ， 已然 長成 一 枚 裡外 通透 、 貨真價實 的 學人 ： 不 問 不 求 ， 頂天立地 ， 究明 己事 。 5-3 __UNDEF__ 生活 微物 大 智慧 __UNDEF__ 研究生 時期 ， 為了 撰寫 論文 ， 我 常 過 著 與世隔絕 、 簞食瓢飲 的 貧瘠 生活 。 埋首 學術 寫作 的 步調 ， 日常 生活 十分 單調 ， 就是 扛 著 書 到 圖書館 ， 瘋狂 讀書 與 寫字 。 寫到 一 種 血糖 低 的 飢餓 狀態 ， 便 在 學校 用餐 ， 或 只 吃 泡麵 乾糧 等 ， 然後 回家 倒床 昏厥 。 精力 腦力 僅 留給 思考 研究 論點 和 方法論 ， 任何 瑣事 都 會 叫 我 分心 ， 打亂 那 一 天 的 學術 寫作 心情 。 我 沒有 氣力 做菜 和 運動 ， 也 沒有 心思 作畫 或者 其他 。 這樣 單調 的 生活 步調 ， 能 讓 自己 深思 攻讀 博班 的 初衷 ， 想起 當 我 閱讀 著 鮮少 人 知曉 的 古代 文本 ， 使用 古代 語文 、 拉丁文 彈舌 朗讀 詩句 竟是 如此 快樂 ， 但 這樣 微小 的 快樂 卻 是 如此 侷限 ， 僅僅 一 小 群 住在 象牙塔 的 菁英 共享 。 況且 象牙塔 中 階級 分明 ， 可 不 是 隨便 之 人 都 能 共享 菁英 小 確幸 。 只是 ， 研究所 習得 的 高等 知識 若 無法 傳遞 出去 以 啟發 更多 象牙高塔 外 的 人們 ， 那麼 每 年 從 科技部 教育部 贏來 的 那 堆 高額 經費 有 何 用 呢 ？ 巧立 名目 用來 買 更多 最 新型 電子 商品 ， 然後 計畫 結束 後 即為 電子 垃圾 嗎 ？ 還是 乾坤大挪帳 ， 以 學術 之 名 行 貪婪 之 實 ？ 總之 ， 我 再 也 無須 思考 學術 特權 問題 。 自從 博士班 退學 之後 ， 生活 一切 逐漸 順行 了 。 時間 管理 、 作息 、 情緒 、 失調 多 年 的 月經 ， 甚至 工作 與 每 月 鐘點費 入帳 ， 所有 的 一切 ， 一點 一點 慢慢 地 回來 了 。 每 日 都 是 踏實 的 ； 沒有 一 日 必須 擔心 寫 不 完 稿子 ， 或者 書 讀 不 完 。 更 重要 的 是 ， 我 不用 再 為了 進 宮 面聖 而 提心吊膽 ， 可以 擺脫 罪惡感 好好 吃 一 頓 自己 做 的 晚餐 。 終於 不用 再 寫 那 份 永 不 被 接受 ， 去 他 的 博士 論文 。 時間 已然 多出 許多 ， 能 做 任何 想 做 的 事 ， 或者 什麼 事 也 不 做 ， 好好 專注 每 一 日 生活 。 均衡 飲食 、 運動 、 晒太陽 、 閱讀 以及 持續 書寫 。 朋友 提到 「 待在 家 （ 工作 ） 基本 上 就 是 度假 」 ， 更 重要 的 是 心情 或者 心理 健康 狀態 。 能夠 調整 規律 作息 ， 七點 起床 ， 夜裡 十一點半 就寢 。 沒有 授課 的 空白 時段 還是 早起 ， 梳洗 完畢 後 帶 著 待 洗 衣物 下樓 ， 至 隔壁 早餐店 點購 食物 。 吃 早餐 的 同時 ， 待 洗衣物 早已 在 隔壁 自助 洗衣機 裡 進行 洗衣 排程 。 衣物 洗滌 完成 後 ， 趁 衣服 放進 烘乾機 烘烤 半 小時 的 空檔 ， 抓緊 時間 散步 至 學校 附近 小型 超市 購買 食材 ， 準備 煮 奶油 白醬 雞 或者 好友 教 過 的 希臘菜 。 超市 買菜 亦 同時 順便 印製 課堂 隨 堂考 考卷 。 所有 事情 都 完成 後 ， 衣服 也 烘乾好 了 。 一切 時間 運用 得 非常 得宜 。 與 家人 相聚 一起 出遊 的 時刻 也 變 得 心安理得 ， 不再 擔心 被 罵 ： 「 還要 出去 玩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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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 要 過年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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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可以 歡樂 地 笑 ， 開心 吃吃 喝喝 ， 是 多麼 幸福 的 事 。 真正 抽掉 折磨 心志 的 毒刺 後 ， 生活 才 能 逐漸 排毒 。 什麼 事 也 不 做 之後 ， 才 發現 ， 與 貓 夥伴 一起 看 著 手 沖 咖啡 一點 一點 滴落 咖啡壺 ， 居然 令 人 如此 快樂 。 Dolce far niente ， 義大利人 崇尚 的 「 無所事事 的 歡愉 」 。 要 讓 大腦 恢復 運作 ， 要不 憂鬱 ， 其實 很 簡單 ， 但 也 無比 艱難 ， 需要 極 大 的 決心 與 勇氣 。 離開 十多 年 來 繪製 給 你 一 片 玫瑰 花窗 ， 卻 又 殘忍 踩碎 它 的 師父 之後 ， 我 一點 一點 重拾 微小 又 細碎 ， 那 光亮 的 自己 。 丟掉 情緒 包袱 ， 情緒 不再 被 勒索 霸凌 之後 ， 日日 是 好 日 ， 每 天 都 令 人 開心 。 事實 上 ， 學習 與 生活 密不可分 ， 事事 都 能 學習 。 回想 自己 從前 讀到 大學 了 卻 不 知道 該 如何 搭 火車 客運 、 不會 開 瓦斯爐 ， 煮 麵 時 還 把 整 株 小白菜 直接 放入 湯 中 ， 以為 菜 會 縮成 適當 的 大小 （ 惹得 我 媽 捧腹大笑 ） ， 有 次 甚至 打電話 問 媽媽 ： 「 芭樂 要 怎麼 吃 呢 ？ 」 「 用 你 的 腦袋 撞破 它 來 吃 啊 ！ 」 我 媽 沒好氣 地 回答 蠢 孩子 的 笨 問題 。 學歷 與 生活 經驗 無法 畫上 等號 ， 當時 的 我 根本 生活 失能 。 生活 是 經由 不斷 學習 而 來 ， 如同 古希臘 哲學家 亞里斯多德 提出 的 模仿 學習 論 。 學習 如何 生活 更 是 一 位 學人 的 必須 之 道 。 互通有無 ， 相互 學習 ， 是 身 而 為 人 非常 重要 之 事 。 事實 上 ， 古代 文化 、 歷史 、 文學 和 哲學 並非 一般人 想像 的 那麼 遙遠 。 生活 裡 ， 許多 微小 事物 都 能 觸發 所有 我 在 高等 教育 學程 裡 學 過 的 古代 文史 哲學 。 學人 如 我 ， 誓願 要 深入淺出 介紹 這些 東西 ， 讓 更多 人 了解 人文 主義 精神 ， 明瞭 文化 內涵 如何 廣泛 呈現 在 日常 生活 各 種 面向 。 畢竟 學術 資訊 不能 只 鎖 在 高塔 中 ， 發表 在 只有 少數 人 看 得 見 而且 要 付費 的 學術 期刊 裡 。 這 點 ， 我 的 指導 教授 未曾 做到 ， 就算 女王 已 是 領域 裡 的 山頭 人物 ， 卻 未曾 出版 任何 著作 能 將 知識 之 炬 傳遞給 普羅 大眾 。 我 與 她 的 理想 出現 世代 斷層 。 總是 樂於 書寫 生活 裡 微不足道 的 小 細節 ， 佐以 知識 脈絡 ， 讓 文化 和 日常 結合 。 我 在 課堂 向 學生 分享 相較 陌生 的 外國 文化 、 語言 與 食物 。 讓 學生 試吃 藍紋 起司 、 北歐 甘草糖 、 英國 發酵 酵母 瑪麥醬 、 還 有 異國 茶葉 等 生活 中 的 小 物件 ， 都 能 讓 我 帶領 學生 深入 探討 文化 層面 深度 意涵 。 更 重要 的 ， 藉由 活動 似乎 能 串連 起 人 與 人 之間 真切 的 情感 與 關懷 。 我 想 ， 這 才 是 生 而 為 人 的 核心 價值 ， 是 一 位 合格 的 學人 必須 傳遞 的 知性 任務 。 永遠 別 忘記 真摯 的 關懷 帶給 人 的 體貼 溫暖 。 5-4 __UNDEF__ 坦然 以 對 真實 自我 __UNDEF__ 辦好 退學 後 處在 人生 十字路口 的 我 ， 開始 一連串 緊鑼密鼓 的 求職 面試 ， 我 需要 更多 授課 鐘點 以 填滿 離校 前 付出 的 那 一 大 筆 贖身費 。 沒有 錢 時 ， 就 務實 地 想盡 辦法 掙 。 既 被 奪去 那 才 剛 試圖 學會 站立 的 小小 片 土地 ， 那 就 出走 拓荒 另 一 塊 ， 讓 自己 的 專長 開出 它 原本 被 應許 開出 的 花 。 依然 持續 從事 教學 工作 ， 儘管 是 高等 教育圈 最 低階 兼任 講師 （ 女王 口 中 的 「 打 零工 」 ） ， 儘管 還是 時常 犯錯 ， 但 學習 接受 自己 就是 經驗值 尚 嫩 的 菜鳥 教師 ， 接納 自己 有所 不足 作為 一 種 壯大 自己 的 剛強 方式 ， 坦率 而 真誠 。 到 新 的 一 所 大學 面試 兼任 講師 時 ， 面試 委員 果然 問 了 這 個 問題 ： __UNDEF__ 「 你 花 了 十 年 讀 博士 啊 ！ 應該 這 學期 要 畢業 了 吧 ？ 」 「 很 不幸 的 ， 不 是 如此 。 後學 不 想 欺騙 各位 老師 ， 我 從 博士班 退學 了 。 」 坦然 面對 ， 在場 委員 一 片 譁然 。 「 你 都 讀 這麼 久 ， 學術 履歷 非常 精彩 ， 請問 是 什麼 原因 呢 ？ 」 「 我 與 指導 教授 出現 嚴重 歧見 ， 因此 沒有 辦法 完成 最後 一 哩 路 。 」 我 緩緩 地 回答 這 個 問題 ， 不 自怨自艾 ， 就 只是 道出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