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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但是 他們 和 慶台 以往 遇到 的 漢人 很 不 一樣 , 每 個 人 在 聖經 的 帶領 下 , 心情 平靜 祥和 。 他 開始 明白 母親 可以 經常 保持 微笑 的 原因 了 。 好不容易 來到 這 個 環境 , 他 現在 只 想 好好 守護 這 個 地方 。 然而 好景不常 , 慶台 很 快 要 面對 的 , 就 是 最 令 他 煩惱 的 課業 成績 。 他 來到 這裡 之後 , 嘗試 學習 許多 事情 。 他 參與 聖經 話劇 編導 , 還 因為 求好心切 , 改過 歐蜜 所 寫 的 劇本 , 令 歐蜜 有些 生氣 。 他 也 參加 唱詩班 與 禱告 團契 , 並 發揮 吉他 伴奏 的 才能 , 帶領 詩班 唱歌 , 甚至 自學 鋼琴 , 展現 在 國中 樂隊 時期 所 培養 的 音樂 底子 。 而 他 最 為 人 稱道 的 還 是 他 做 事工 的 能力 , 不僅 常 負責 修理 學校 水電 , 還 利用 以前 工廠 所 學 經驗 , 從 木工 、 砌 牆 、 園藝 到 修理 房舍 , 樣樣 精通 。 學校 每 學期 最 重要 的 「 事奉週 」 , 他 總是 衝 第一 , 帶領 同學 們 一起 整理 學校 環境 。 然而 , 他 的 成績 始終 不見 起色 。 歐蜜 本來 就 很 喜歡 讀書 , 所以 保持 很 好 的 成績 。 他 時常 看到 慶台 才 翻開 課本 沒 多久 就 昏睡 過去 , 不由得 替 他 擔心 。 「 期末考 快 到 了 , 你 有沒有 準備好 ? 」 「 一定 要 讀 這些 才 能 事奉 上帝 嗎 ? 」 慶台 洩氣 地 問 。 「 唉 , 這 就 是 規定 啊 ! 不然 怎麼 幫 學生 評分 ? 」 「 規定 啊 … … 」 慶台 喃喃 說 著 , 表情 很 哀怨 。 「 嗯 , 我 知道 你 很 努力 , 就 再 努力 一下 吧 ! 」 歐蜜 安慰 他 。 歐蜜 知道 慶台 非常 努力 , 常常 看見 他 即使 沒 錢 繳 學費 , 還是 會 在 學校 圖書館 訂 一些 老師 推薦 閱讀 的 書 , 然後 靠 著 幫 學校 做 事工 慢慢 支付 學費 和 書款 。 但 他 常常 讀書 讀到 一半 就 趴倒 在 桌 上 , 必須 出去 做 些 事工 才 能 提起 精神 。 瑋浪 這 一 驚 非同小可 , 他 原本 以為 彼厚 也許 是 遭到 魯度夫 纏身 , 拚 著 名譽 不 要 , 他 也 要 帶 兒子 去 給 占卜師 治療 , 沒想到 兒子 參與 的 是 部落 裡 人人 避 之 唯恐不及 的 「 邪教 」 ! 他 抓住 彼厚 的 脖子 , 看 著 兒子 的 眼神 , 完全 不 像 是 受 人 蠱惑 的 樣子 , 表示 彼厚 此刻 頭腦 非常 清醒 , 不由得 萬念俱灰 。 「 我 是 Gaga 的 領袖 , Gaga __UNDEF__ 就 是 我們 的 一切 ! 你 卻 加入 外來 的 邪教 ! 你 知道 嗎 ? 你 心 裡 痛苦 , 家人 可以 陪伴 你 , 但 如果 你 堅持 信 什麼 邪教 , 我 打死 你 這 畜生 ! 」 瑋浪 高高 舉起 手 作勢 毆打 , 雅朋 衝上前 來 , 阻止 瑋浪 打下去 。 彼厚 掙脫 了 父親 , 緩緩 站起來 , 對 雅朋 說 : 「 別 說 了 , 我們 走 吧 。 」 「 走 ? 」 雅朋 驚訝 地 看 著 彼厚 。 瑋浪 在 一 旁 叫道 : 「 好 ! 你 走 啊 ! 我 沒有 你 這 不敬 祖靈 的 兒子 ! 你 留在 這裡 會 害死 我們 全 家 ! 」 瑋浪 發 起 狠 來 , 聲淚俱下 說 了 重話 , 想 看 兒子 是否 會 回心轉意 。 但 彼厚 聽 了 只是 默然 。 他 知道 要 父親 捨棄 傳統 信仰 , 馬上 接受 一 個 外來 宗教 , 根本 是 不可能 的 事情 , 但 自己 心意 已 決 , 除了 堅守 , 此刻 不能 再 有 絲毫 讓步 。 於是 他 低下 頭 , 恭敬 地 說 : 「 亞爸 ( 泰雅語 的 父親 ) , 你 把 我 養育 成人 , 我 始終 非常 感謝 ! 這 恩惠 比 什麼 都 還要 大 , 但 我 內心 從來 不 曾 這麼 平靜 過 , 我 已經 決定 , 要 信 這 位 神 了 ! 」 說完 , 彼厚 默默 開始 收拾 東西 , 留下 瑋浪 在 一 邊 站 著 , 說 不 出 話 。 彼厚 揹起 兒子 , 手 裡 拿 些 食物 與 器皿 , 便 牽起 雅朋 的 手 , 走出 家門 。 一 走到 戶外 , 母親 拉哈 和 兄弟 姊妹 們 站 在 不遠 的 地方 , 每 個 人 臉 上 的 表情 都 不 一樣 , 有的 驚恐 、 有的 不解 、 有的 憤怒 、 有的 悲傷 , 但 一樣 的 是 , 沒有 一 個 人 願意 走過來 支持 他 。 彼厚 的 眼神 依然 是 溫柔 的 。 他 看 著 母親 拉哈 憂慮 的 眼神 , 深深 地 向 全 家人 一 鞠躬 , 就 牽起 妻子 的 手 離開 家鄉 。 五 年 後 , 在 宜蘭縣 大同鄉 英士村 的 教堂 裡 , 有 一 位 信徒 向 彼厚 問起 當初 為何 要 離開 故鄉 。 彼厚 微微 點頭 , 淡淡 地 說 : 「 我 只是 … … 不 知道 什麼 才 是 對 的 方向 。 」 那 年 在 新幾內亞 , 彼厚 從 傷疲 交織 的 痛苦 中 甦醒 過來 , 海風 彷彿 吹來 一陣陣 呼號聲 。 他 躺 在 床 上 , 想起 同伴 們 幾乎 都 死 了 , 難過 得 痛哭 起來 。 他 不能自己 地 悲聲 慟哭 。 回想起 坐 在 小艇 上 前進 島嶼 時 , 大家 還 開心 地 唱 著 鄉歌 。 他 想到 大哥 也 可能 葬身 海 底 , 不禁 自問 : 「 難道 我 是 戰爭 的 加害 者 嗎 ? 」 最後 幸運 回到 部落 , 雖然 很 開心 看到 大哥 還 活 著 , 但 每 天 晚上 , 他 都 看到 那些 死去 同鄉 的 臉龐 。 每 到 夜裡 , 他 一 轉頭 , 原本 在 他 四周 手 拉 著 手 開心 唱歌 的 同鄉 們 , 全 都 捲入 火海 中 痛苦 嘶喊 , 彷彿 向 他 大叫 : 「 你 為什麼 要 相信 日本人 ? 這 就 是 你 所謂 的 『 未來 』 嗎 ? 」 「 不 是 的 ! 這 是 戰爭 啊 … … 」 他 好 恨 , 為什麼 有 人 要 發動 戰爭 ? 讓 那麼多 的 同鄉 全 死 在 那 不 屬於 他們 的 地方 。 那 股 恨意 從 心 底 將 他 緊緊 攫住 , 彷彿 他 從此 再 也 沒有 離開 那 片 海洋 。 直到 那 天 在 鄉公所 的 窗 邊 , 彼厚 聽見 有 人 叫 他 。 往 窗戶 間 的 縫隙 望去 , 他 看到 自己 的 一 位 漢人 同事 。 同事 對 他 說 : 「 我 注意 你 很 久 了 , 覺得 你 很 憂慮 … … 」 那 同事 也 不管 彼厚 聽 不 聽 , 就 對 他 講起 聖經 的 事 。 彼厚 對 英士村 的 信徒 說 , 直到 那時 他 才 知道 , 原來 有 一 位 神 早 在 億萬 年 前 就 已經 存在 。 所有 的 人類 行為 和 歷史 演進 , 都 不 離 一 個 道理 的 本質 , 那 就 是 「 愛 」 。 就 在 同事 對 他 講述 聖經 的 那 天 午後 , 他 決定 相信 上帝 。 什麼 日本人 、 國民 政府 , 在 他 眼 裡 都 不 需要 再 相信 。 他 只 想 讓 自己 同胞 過 著 「 好 的 生活 」 。 其實 當時 他 心 裡 也 很 害怕 , 不 敢 確定 自己 這 個 決定 是 不 是 對 的 。 面對 這 位 才 開始 信仰 不久 的 神 , 他 還 懵懵懂懂 , 卻 要 離開 相處 二十多 年 的 家人 , 值得 嗎 ? 如果 選擇 放棄 , 應該 比較 輕鬆 吧 ? 但是 彼厚 很 清楚 神 在 他 身 上 造成 的 改變 。 原本 他 是 個 將 自己 鎖 在 內疚 牢籠 裡 難以 自拔 的 人 , 但 在 鄉公所 的 窗 隙間 , 他 好像 看見 了 一 道 光 , 柔和 且 純粹 , 告訴 他 要 勇敢 堅持 下去 。 在 那 道 光亮 的 面前 , 他 明白 沒有 人 是 孤獨 的 。 而且 即使 是 大 奸 大 惡 的 人 , 也 有 自己 困苦 的 一 面 , 不管 再 怎麼 流離 、 心痛 , 在 這 個 世界 上 , 都 有 一 個 神 俯視 著 每 個 人 , 期待 你 能 仰望 祂 、 相信 祂 , 讓 祂 恢復 你 的 信心 , 重新 站起來 。 彼厚 開始 意識到 , 有 一 個 神 從未 放棄 他 。 他 開始 在 夜裡 不斷 禱告 , 祈求 上帝 也 能 拯救 那些 留在 海 上 的 亡靈 , 雖然 他們 死前 還 未曾 知道 這 個 信仰 。 如果 可以 的話 , 他 希望 神 能 讓 兄弟們 早 一 步 前去 「 天家 」 , 那麼 他 也 會 起 而 行動 , 把 福音 傳給 世界 上 的 其他 人 , 直到 有 一 天 , 大家 都 能 在 那 片 沒有 痛苦 哀傷 的 地方 重新 聚首 。 彼厚 很 清楚 , 無論 未來 會 遭遇 什麼 困難 、 什麼 磨難 , 他 將 承受 的 都 不會 比 當初 返鄉 時 還 多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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