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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 短命 呢 ? 」 她 想起 攀登 獨立岩 那 天 的 情景 , 小胖子 看 她 害怕 , 連 岩壁 也 不 敢 靠近 , 一再 鼓勵 她 : 「 試試 看 , 沒有 妳 想像 的 那麼 困難 , 妳 深呼吸 就 不 緊張 了 , 如果 爬 不 上去 , 我 會 拉 妳 。 」 李潼 短篇 小說 陳秀秀 說 : 「 要不是 那麼多 人 看 著 , 他 一定 敢 拉 我 的 手 , 雖然 我 不會 答應 , 但 我 知道 他 是 個 正人君子 , 他 很 有 英雄 的 氣概 。 老天 為什麼 這樣 殘忍 ? 為什麼 ? 」 這些 哀嘆 和 追憶 , 只 讓 姜艾謙 更加 心亂 , 她 不忍多聽 , 踩 著 腳踏車 , 只 想 趕快 找到 桑可 和 阿邦 。 阿邦 的 一 張 臉 , 像 褪 了 色 的 青色 壁報紙 , 看見 姜艾謙 和 陳秀秀 , 一時 也 激動 難禁 , 不 知 從 何 說起 。 「 阿邦 , 已經 出事 了 , 你 知道 嗎 ? 」 姜艾謙 緊急 煞車 , 煞 得 一 聲 尖響 , 她 跳下 車 , 奔到 阿邦 面前 問道 。 阿邦 一直 點頭 。 「 會不會 永遠 看 不 到 他們 了 ? 」 阿邦 還是 喘 不 過 氣 來 , 下頦 彷彿 脫落 了 般 , 只 能 張嘴 , 一時 竟 說 不 出 話 。 他 手 指 高 崖 頂 燈塔 的 方向 , 用力 嚥 口水 , 拚 了 氣力 說道 : 「 在 上面 , 他 從 那裡 過去 了 。 」 姜艾謙 和 陳秀秀 緊張 回頭 , 看 著 阿邦 手指 的 方向 , 她們 只 看到 一 大 塊 藍天 和 一 座 山崖 。 「 你 看見 了 嗎 ? 」 姜艾謙 問道 : 「 我 是 說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失蹤 了 , 阿邦 , 你 慢慢 說 , 到底 怎麼 了 ? 」 李潼 短篇 小說 越過 阿邦 的 肩頭 , 姜艾謙 看見 草坡 上 放置 的 橙紅色 籃球 , 她 又 問 阿邦 : 「 那 個 籃球 是 誰 的 ? 」 姜艾謙 把 橙紅色 的 籃球 抱到 阿邦 面前 , 問道 : 「 你 是 不 是 看見 了 小 胖子 和 鬈髮 的 ? 阿邦 , 求求 你 , 趕快 說 啊 ! 」 「 不 知道 , 我 …… , 我 沒 看見 他們 , 」 阿邦 說道 : 「 桑可 也 失蹤 了 , 他 被 風箏 拉走 了 ! 「 牛 要 交配 了 , 交配 後 才 會 生 小牛 , 這 叫 代代 相傳 。 」 祖父 這 李潼 短篇 小說 樣 說 , 桑可 聽 得 渾身 燥熱 。 但是 , 他 知道 這 是 很 自然 的 事 。 祖父 在 採收 蓮霧 那 天 , 蹲下去 收 網 時 , 忽然 就 暈倒 在 紅豔豔 的 蓮霧 堆 上 , 從此 三 天 , 一直 昏迷不醒 。 聽說 那 叫做 腦溢血 , 他 自己 已經 沒有 知覺 了 。 心跳 監視器 上 的 游動 光點 靜止 時 , 桑可 守 在 祖父 床 邊 , 當 他 望 著 寶藍色 的 螢幕 時 , 居然 沒有 哭 。 人 悲傷 到 極 深處 的 一剎那 , 腦子 常常 呈現 一 片 空白 , 悲傷 和 眼淚 已經 發泄 不 出來 了 。 祖父 是 個 無所不談 的 好朋友 , 但是 這 位 滿 頭 白髮 , 滿 臉 皺紋 , 臉 上 點綴 著 壽斑 的 老人 , 現在 卻 躺 在 病床 上 , 離 大家 而 去 。 祖父 瘦 而 勇健 的 身體 , 應該 還可以 活 得 很 久 的 , 是 誰 這樣 捉弄 人 的 生命 ? 還 有 誰 能 和 自己 無所不談 ? 等到 知道 悲傷 , 在 悲傷 的 背後 也 竄起 一 股 憤怒 。 桑可 很 生氣 , 他 環顧 周遭 , 卻 又 不 知 憤怒 的 對象 在 哪裡 ? 他 咬緊 牙根 啜泣 , 又 怕 被 那 個 「 命運 的 主宰 」 看見 — — 要是 真 有 這麼 一 個 主宰 , 祂 一定 躲 在 天花板 、 門 外 、 雲 上 或 小鳥 的 翅膀 上 , 祂 為什麼 不 敢 現身 和 他 面對面 呢 ? 李潼 短篇 小說 泰山過河 「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, 在 溺水 的 時候 , 不 知道 會不會 很 痛苦 ? 」 阿邦 說 。 「 他們 一定 很 不 甘心 。 」 桑可 拿 著 湯匙 , 攪動 石灶 上 滾沸 的 水鍋 , 扔下 一 包 速食麵 , 說 : 「 他們 的 名字 才 剛 留在 英雄榜 上 , 怎麼 還 來不及 長大 就 走 了 ? 」 他們 怎麼 會 這麼 大意 呢 ? 鬈髮 的 游泳 技術 不 是 好 得 可以 當 國手 嗎 ? 小 胖子 人 胖 浮力 應該 也 大 , 又 抱 個 籃球 , 要 沉下去 只 怕 也 不 容易 , 怎麼 會 說 失蹤 就 失蹤 ? 小 胖子 說 桑可 人緣 好 , 一定 有 很多 朋友 , 他們 讚美 他 有 勇氣 、 有 主張 , 像 個 男子漢 , 他們 根本 就 看錯 人 了 。 對 桑可 來 說 , 真正 稱得上 朋友 的 人 , 只 怕 用不著 兩 手 的 指頭 , 就 可以 數出來 。 雖說 朋友 貴 在 精 , 不 在 多 , 但是 前 陣子 , 桑可 見 了 老朋友 就 和 他們 抬槓 , 與 新 朋友 在一起 又 吵架 , 還 罵 他們 驕傲 、 膚淺 , 這 哪裡 是 「 人緣 好 」 的 人 罵 得 出口 的 ? 自從 祖父 去世 , 那 個 開心 爽朗 的 桑可 就 從 地球 上 消失 了 。 桑可 想起 自己 和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初次 相識 , 就 得到 他們 的 誇讚 李潼 短篇 小說 , 他 心 中 雖然 覺得 承擔 不起 , 但是 仍然 充滿 歡喜 和 感謝 。 只是 那 句 「 有 勇氣 、 有 主張 」 , 令 桑可 覺得 慚愧 與 不安 。 哪 個 有 勇氣 的 人 像 他 這樣 , 承受 不 起 祖父 去世 的 傷痛 , 還 到處 惹禍 , 卻 又 推 得 乾乾淨淨 的 , 而且 一 犯 再 犯 ? 哪 個 有 主張 的 人 , 會 因為 爸爸 說 了 一 句 「 你 已經 能 養活 自己 了 嗎 ? 」 , 就 頂 爸爸 說 「 我 可以 獨立 。 」 , 而 實際 上 卻 不 知道 如何 獨立 ? 哪 個 有 主張 的 人 , 像 他 這樣 , 看 別人 埋頭 寫 「 我 的 志願 」 , 就 譏笑 別人 是 吹牛皮 , 而 自己 卻 不 知道 自己 的 方向 在 哪裡 ?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都 有 一 副 好 心腸 , 所以 看 事 看 人 樣樣 好 。 可是 , 好人 就 必須 短命 嗎 ? 鍋 裡 的 速食麵 可以 吃 了 , 阿邦 盛 了 一 碗 給 他 , 說 : 「 吃飽 , 我們 到 海岸 繞 一 圈 , 看看 能不能 發現 什麼 ? 」 「 阿邦 , 要是 發現 小 胖子 和 鬈髮 的 屍體 , 你 會不會 很 害怕 ? 」 吃 著 泡 脹 的 速食麵 時 , 問 這 種 話 , 害 阿邦 口 中 含 著 的 半 口 麵 , 又 吐 了 出來 。 「 是 有一點 害怕 , 但 不會 逃走 就是了 , 我們 都 是 朋友 , 他們 不會 把 我們 怎麼樣 。 」 阿邦 壯壯 膽子 又 說 : 「 要是 害怕 , 我 就 不會 邀 你 去 海邊 尋找 他們 的 屍體 了 ! 」 李潼 短篇 小說 回頭灣 的 海 上 仍 有 夜航 的 漁船 , 船 上 的 漁燈 一 起 一 落 , 似乎 也 映照到 岸 上 來 。 高聳 耀眼 的 獨立 岩桑 可 回想 在 「 小金剛 營地 」 的 第二 天 , 他 、 阿邦 、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通通 起 個 大早 。 雖然 半夜 三點 才 睡 , 四 個 人 的 精神 卻 很 好 , 結伴 在 營地 內 晃蕩 。 他們 東 轉 西 繞 , 漫無目的 在 營地 遊蕩 。 走 著 走 著 , 又 來到 那 座 獨立岩 。 前 一 夜 沒 看清楚 的 岩壁 , 這時 高聳 在 眼前 , 青藤 只 攀附 在 岩座 下 , 岩縫 中 長 了 些 青苔 , 一 樓 高 以上 的 岩壁 光滑 潔白 , 在 曙光 灑照 下 , 亮 得 還 有些 刺眼 哩 ! 草木 茂盛 的 營地 , 突出 的 這 一 座 岩石 , 取名 叫 獨立岩 , 實在 恰如其分 。 營地 門口 那 棵 椰子樹 和 獨立岩 比起來 , 還 不 到 它 的 百分之一 呢 ! 黑夜 中 還 不 覺得 , 在 白天 晨光 的 照射 下 , 可是 無與倫比 。 桑可 不禁 叫道 : 「 把 那 棵 椰子樹 當 精神 堡壘 , 沒道理 , 獨立岩 比 椰子樹 醒目 多 了 。 我 要 告訴 紙老虎 , 把 精神 堡壘 定到 這兒 來 。 」 阿邦 看 他 認真 的 樣子 , 著急 了 , 桑可 和 紙老虎 已經 有 兩 次 不 愉快 的 紀錄 , 他 若 再 自作主張 , 找 紙老虎 理論 , 不 知 又 要 鬧出 什麼 僵局 來 。 李潼 短篇 小說 「 算了 吧 , 」 阿邦 說 : 「 我們 只要 待 七 天 , 而且 是 第一 次 來 , 說不定 這 輩子 不會 再 來 。 你 和 紙老虎 爭 什麼 ? 椰子樹 在 大門 口 , 既 方便 又 醒目 , 把 精神 堡壘 定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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