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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比 他 對面 — 位於 房間 正中央 一 張 小 圓桌 旁 的 位置 。 昨晚 , 在 那兒 , 他 為 我 演奏 豎琴 , 而 我 顫抖 地 坐 在 那兒 。 儘管 如此 , 我 的 食慾 卻 很 好 , 吃 了 幾 片 蝦仁 、 一 隻 淋 了 托開 酒 的 雞 翅膀 。 「 他 告訴 我 , 這 酒 還是 特地 從 肯尼斯堡 街 上 的 酒坊 裡 買回來 的 。 至於 他 , 他 既 不 吃 , 也 不 喝 。 我 問 他 原來 的 國籍 是 那裡 , 因為 艾瑞克 這 個 名字 , 應該 是 源自 斯堪地納維亞 半島 。 他 回答 我 , 他 沒有 名字 , 也 沒有 祖國 , 艾瑞克 這 個 名字 純粹 是 偶然 得來 的 。 我 問 他 , 既然 他 愛 我 , 為什麼 不用 其他 方法 讓 我 知道 , 反而 挾持 我 , 把 我 和 他 一起 關 在 地 底下 。 『 在 這 種 墳墓 裡 , 』 我 對 他 說 , 『 令 人 不 太 舒服 。 』 他 語調 詭異 地 回答 : 『 我們 只 能 在 這 種 情況 下 約會 。 』 」 17 柔腸百轉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從 他 看 我 的 狂野 眼神 , 以及 在 我 毫無 抵抗 能力 下 對 我 的 尊重 , 我 覺得 他 擁有 天使 和 魔鬼 的 雙重 性格 。 但是 , 他 那 張 如 怪物 般 的 臉 , 又 令 我 萬分 恐懼 。 」 克莉絲汀 對 韓晤 說 。 克莉絲汀 繼續 說 著 : 「 然後 , 他 抬起 頭 , 握住 我 的 手 。 他 說 , 他 想 請 我 參觀 他 的 房子 。 但是 我 卻 尖叫 一 聲 , 迅速 地 將 手 抽回來 。 因為 這 次 我 摸到 的 , 是 隻 又 濕 又 嶙峋 的 骷髏手 , 使 我 想起 他 的 手 所 傳達 的 死亡 訊息 。 「 『 哦 ! 對不起 ! 』 他 嘆 了 口 氣 , 然後 在 我 前面 打開 一 扇 門 。 『 這 就 是 我 的 房間 , 』 他 說 : 『 讓 你 參觀 好像 滿 奇怪 的 。 不過 , 假如 你 想 看 的話 , 請 進 。 』 我 毫不 遲疑 地 走進去 , 因為 他 的 態度 、 語氣 、 神情 都 讓 我 覺得 放心 。 然後 , 我 發現 自己 其實 不應該 再 害怕 。 「 我 走 了 進去 , 感覺 上 , 彷彿 是 走進 一 間 死人 的 喪房 。 牆 上 貼 著 黑色 的 壁紙 , 不過 , 這兒 沒有 用來 搭配 死亡 氣息 的 白色 帳幕 , 取而代之 的 是 一 個 奇大 無比 的 樂譜架 , 上面 擺 著 『 死神 』 的 譜子 。 房間 的 最中央 , 有 個 圓拱形 的 帳架 , 吊 著 腥紅色 的 緞帳 , 而 在 帳架 底下 , 是 一 口 打開 的 棺材 。 「 一 瞥見 棺材 , 我 倒退 了 好幾 步 。 『 我 就 睡 在 那 裡頭 。 』 艾瑞克 說 : 『 生命 中 的 一切 都 得 去 適應 , 甚至 死亡 也 一樣 。 』 我 掉 過 頭 去 , 受 夠 了 這 令 人 毛骨悚然 的 氣氛 。 我 的 眼光 於是 落在 一 架 管風琴 上 , 它 佔 了 整整 一 面 牆 , 譜架 上 有 一 本 冊子 , 用 紅色 的 墨水 塗寫 著 。 我 請 他 讓 我 看看 冊子 , 而 映入 眼簾 的 第一 頁 上 寫 著 : 〈 勝利 的 唐璜 〉 。 「 『 是 的 , 』 他 對 我 說 : 『 有時候 我 也 作 作曲 。 這 首 曲子 我 已經 寫 了 二十 年 了 。 有 一 天 , 當 它 完成 時 , 我 會 帶 著 它 躺進 這 口 棺材 裡 , 再 也 不會 醒來 。 』 「 『 應該 盡可能 少 寫 才 對 。 』 我 說 。 「 『 有時候 , 我 會 不眠不休 地 連續 工作 十五 天 , 那 個 時候 除了 音樂 外 , 什麼 都 看 不 見 。 然後 , 我 會 休息 個 幾 年 。 』 「 『 你 可以 彈 點 你 的 〈 勝利 的 唐璜 〉 來 聽聽 嗎 ? 』 我 問 他 , 以為 這樣 能 討 他 歡心 , 同時 也 能 幫助 我 克服 待在 那 間 死人 房間 裡 的 嫌惡感 。 「 『 千萬 別 這樣 要求 我 。 』 他 回答 我 , 聲音 顯得 很 陰鬱 。 『 我 的 唐璜 可 不 是 描寫 那些 風流 子弟 , 整 天 醇酒 、 美人 、 罪惡 , 然後 再 向 上帝 懺悔 。 我 寫 的 可 不 是 這些 華麗 浮辭 。 如果 你 真的 想 聽 音樂 , 我 倒 可以 彈 點 莫札特 的 作品 , 保證 你 會 感動 得 落淚 , 並 得到 些 正面 的 啟示 。 至於 我 的 唐璜 , 只 會 燒痛 你 的 心 , 儘管 它 並非 來自 天 上 的 雷霹烈火 。 』 「 講話 的 當兒 , 我們 已經 走回 原來 那 間 客廳 。 我 注意到 整 個 屋子 裡 沒有 一 面 鏡子 。 我 想 照照 鏡子 , 可是 艾瑞克 已 在 鋼琴 前 坐下 。 他 對 我 說 : 『 知道 嗎 ? 克莉絲汀 , 有 一 種 音樂 , 它 是 如此 地 可怕 , 足以 溶蝕 所有 接近 它 的 人 。 你 還 沒 達到 這 種 音樂 的 境界 。 也 幸虧 如此 , 否則 你 會 失去 原本 清新 的 風采 , 而 當 你 再 回到 巴黎 時 , 人們 再 也 認 不 出 是 你 , 還是 以 歌劇院 的 方法 唱歌 吧 ! 克莉絲汀 .戴伊 。 』 「 這 句 『 還是 以 歌劇院 的 方法 唱歌 吧 』 彷彿 像是 對 我 的 侮辱 。 可是 , 我 還 來不及 對 這 番 話 沉下臉 來 生氣 , 我們 已 開始 《 奧塞羅 》 雙人 重唱 , 而 悲劇 的 陰影 也 在 此刻 逐漸 籠罩 在 我們 的 上空 。 「 這 一 次 , 他 讓 我 演唱 黛絲德莫娜 一 角 , 我 以 一 種 前所未有 的 恐懼 絕望 , 真實 地 高歌 著 。 面對 身旁 這麼 一 個 對唱 者 , 我 非但 沒有 讓 他 吞噬 了 自己 的 意識 , 反而 更 真切 地 感受到 一 種 充滿 奇幻 的 恐懼感 。 我 所 遇到 的 種種 困境 , 在 此刻 反倒 讓 我 更加 詭異 地 貼近 原作 詩人 的 想法 , 我 領悟到 常 被 普通 音樂家 所 漠視 的 唱腔 。 至於 他 , 他 的 聲音 非常 洪亮 , 那 令 人 震懾 的 靈魂 , 結合 在 每 一 個 音符 裡 , 驚人 地 不斷 提高 力量 。 愛情 、 嫉妒 、 仇恨 , 在 我們 的 周圍 嘶吼 、 破碎 著 , 艾瑞克 黑色 的 面具 , 令 我 不由自主 地 聯想起 〈 威尼斯 之 月 〉 中 的 面具 。 他 就 是 奧塞羅 的 化身 。 我 以為 他 就 要 上前 毆打 我 , 而 我 , 就 要 在 他 拳頭 裡 倒下 … … __UNDEF__ 「 然而 , 我 卻 沒有 移動 腳步 逃開 , 像 害羞 的 黛絲德莫娜 逃避 他 的 憤怒 一樣 , 相反地 , 我 一 步 一 步 向 他 走近 , 深深地 被 吸引 著 、 迷眩 著 , 我 發現 , 在 如此 的 激情 中 , 死亡 竟 有 著 一 股 難以 抗拒 的 魅力 。 然而 , 在 死亡 之前 , 我 想 知道 , 不朽 的 藝術 之 火 是 如何 化身 在 他 的 面容 上 , 我 要 在 閉眼 長眠 之前 , 看 著 他 偉大 的 樣子 , 我 想 看清 那 個 聲音 的 臉 。 突然間 , 我 再 也 控制 不 住 自己 , 一 個 不由自主 的 動作 , 我 的 手指 迅速 地 摘下 那 張 面具 — 哦 ! 可怕 極了 ! 可怕 極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克莉絲汀 停下來 , 眼前 的 她 彷彿 回到 了 當時 , 驚嚇 得 張開 顫抖 的 手臂 。 而 夜裡 的 回音 , 就 如同 方才 響 著 艾瑞克 的 名字 一樣 , 同樣地 不斷 驚叫 著 。 「 可怕 極了 ! 可怕 極了 ! 可怕 極了 ! 」 兩 人 因為 故事 可怕 的 發展 , 愈發 不由自主 地 將 彼此 緊緊 相擁 。 抬起 頭 , 滿 天 的 星斗 正 照亮 著 一 片 靜證 而 潔淨 的 天空 。 韓晤 說 : 「 真 奇怪 , 克莉絲汀 , 像 這麼 一 個 柔和 平靜 的 夜 , 竟 也 充滿 著 嘆息 , 彷彿 也 與 我們 同聲 悲哀 似的 。 」 「 現在 , 你 就 要 知道 這 整 個 祕密 了 , 你 的 耳朵 也 將 和 我 的 一樣 充滿 悲哀 。 」 克莉絲汀 緊緊 握住 韓晤 的 雙手 , 全身 隱隱 顫抖 , 繼續 說道 : 「 哦 ! 是 的 , 就算 是 活到 百 歲 , 我 的 雙耳 , 還是 會 永遠 迴響 著 他 所 發出 的 那 種 充滿 痛苦 、 憤怒 、 非比尋常 的 尖叫聲 。 那 個 可怕 的 怪物 , 就 這麼 逼近 在 眼前 , 而 我 , 就 這麼 張目 結舌 , 久久 無法 發出 一點 聲音 。 「 哦 ! 韓晤 , 那 個 東西 ! 要 怎麼樣 才 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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