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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應章 的 辯護 律師 , 文化 協會 則 推舉 蔡式榖 及 鄭松筠 擔任 辯護人 。 一九二六年 四月 三十日 預審 終結 , 李應章 求刑 五 年 。 一九二七年 四月 十三日 , 二審 改以 「 妨害 公務 」 減刑 判決 。 二審 判決 後 , 眾人 在 台北 法院 門口 的 照片 , 成 了 歷史 見證 。 五月 十二日 三 審 刑期 確定 , 一共 二十四 人 被 判刑 , 李應章 八 個 月 , 劉崧甫 、 詹益侯 等 六 個 月 。 這 個 臺灣史 上 第一 個 農民 反抗 運動 , 也 間接 促成 後來 成為 日本 東京 大學 校長 , 有 「 日本 的 良心 」 之 稱 的 名 學者 矢內原忠雄 在 一九二七年 三月 的 來 臺 考察 , 並 撰寫 了 傳世 之 作 《 帝國 主義 下 的 臺灣 》 。 第十一 章 __UNDEF__ 一九二八年 一月 十四日 。 李應章 步出 監獄 , 見到 陽光 普照 的 土地 , 深深 吸 了 一 口 空氣 。 雖然 是 冬天 , 胸肺 中 有 著 寒冽 又 帶 著 潮溼 感覺 , 但 在 八 個 月 後 , 終於 又 聞到 了 家鄉 的 芳香 泥土味 , 感動 得 幾乎 流淚 。 這 是 臺灣 母親 的 空氣 ; 而 監獄 中 汙濁 臭惡 的 空氣 , 是 日本 政府 的 。 李應章 在 判決 後 , 坐 了 八 個 月 的 牢 , 終於 出獄 了 。 在 入獄 前 , 一九二七年 五月 , 他 依然 加入 蔣渭水 新 成立 的 「 臺灣 民黨 」 。 他 在 獄 中 穿 苦鞋 , 做 苦役 。 昨晚 , 他 寫 了 一 首 詩 : __UNDEF__ 朔 風 凜 冽 鐵窗 寒 , 短 袖 紅衫 一 領 單 。 幸 得 身 如 松 與 樹 , 凌霜 傲 雪 不 凋殘 。 監獄 中 的 警察 告訴 他 , 獄方 會 派 車 送 他 到 家 中 。 李應章 不屑 地 哼 了 一 聲 。 他 知道 , 這 是 警方 害怕 來 迎接 他 的 人 太多 , 又 會 造成 社會 效應 。 日本人 知道 , 若 不 這樣 做 , 來 迎接 他 的 , 一定 比 上 次 為 了 逮捕 他 出動 的 三百 人 軍警 還 多 。 在 自家 門口 , 除了 謝愛 和 女兒 , 許多 人 在 迎接 他 , 有 認識 的 , 不 認識 的 。 但是 他 的 家 已經 不 一樣 了 。 那 是 一 間 陌生 的 屋子 , 雖然 地點 不變 。 在 他 坐牢 期間 , 他 的 診所 與 家 , 不幸 因 鄰居 失火 也 焚毀 了 。 他 最 喜愛 的 對聯 沒有 了 , 只有 他 的 摩托車 還 在 。 更 讓 他 傷心 的 是 , 他 的 老父 竟 因此 大 受 打擊 而 離世 了 。 日本 獄方 不准 他 奔喪 。 他 的 父親 因此 還 未 下葬 , 等 著 他 回來 。 出去 時 , 家門 是 診所 ; 回來 時 , 家門 變 靈堂 。 他 踏進 靈堂 , 跪下來 痛哭 。 他 狂哭 , 痛心 他 的 不孝 , 直到 有 兩 個 人 分別 自 左右 撐起 他 。 淚眼 中 , 他 見到 他 的 結拜 兄弟 謝悅 。 謝悅 的 弟弟 是 謝春木 。 而 另 一 人 竟是 他 的 學長 , 也 是 彰化 同鄉 的 賴和 醫生 。 他們 相對 無語 , 以 擁抱 來 代替 言詞 。 等 李應章 平靜下來 , 賴和 自往 診包 取出 一 個 大 信封 交給 李應章 , 再 拍拍 他 的 肩膀 , 說 了 一 聲 「 保重 」 , 就 離開 了 。 等 眾人 散去 , 李應章 打開 信封 , 原來 是 一 張 《 臺灣 民報 》 。 報紙 上 刊登 了 一 首 賴和 的 長詩 〈 覺悟 下 的 犧牲 — — 寄 二林 事件 的 戰友 〉 。 李應章 才 唸到 第二 節 , 眼淚 又 流 了 下來 。 弱者 的 哀求 , 所 得到 的 賞賜 , 只要 橫逆 、 摧殘 、 壓迫 。 弱者 的 勞力 , 所 得到 的 報酬 , 就 是 嘲笑 、 謫罵 、 詰責 。 他 噙 著 眼淚 繼續 看下去 , 彷彿 賴和 在 向 他 說話 。 唉 , 這 覺悟 的 犧牲 ! 多麼 難能 , 多麼 光榮 ! 我 聽到 了 這 回 消息 , 忽 充滿 了 滿腹 的 憤怒不平 。 無奈 慘痛 橫逆 的 環境 , 可 不許 盡情 地 痛哭 一 聲 , __UNDEF__ 只 背 著 那 眼睜睜 的 人們 , 把 我 無 男性 眼淚 偷滴 ! 一 個 月 後 , 李應章 父親 出殯 , 有 三千 人 來 與會 。 日本人 竟 連 輓聯 也 沒收 。 李應章 一方面 重整 家園 , 一方面 又 開始 拿 聽診器 看 病人 。 他 的 瘦 高 身影 也 再度 踏上 農民 組合 的 演講臺 上 。 第四 部 美 臺團 __UNDEF__ 美臺團 , 愛 臺灣 , 愛伊風 好 日 也好 , 愛伊百姓 品格 高 。 長青島 , 美麗村 , 海闊山 又 昂 , 大家 請 認真 , 生活 著 美滿 。 美 臺團 , 愛 臺灣 , 愛 伊 水稻 雙冬 割 , 愛伊百姓 攏 快活 。 長青島 , 美麗村 , 海闊山 又 昂 , 大家 請 認真 , 生活 著 美滿 。 美 臺團 , 愛 臺灣 , 愛伊花木 透年 開 , 愛伊 百姓 過日 美 。 長青島 , 美麗村 , 海闊山 又 昂 , 大家 請 認真 , 生活 著 美滿 。 — — 蔡培火 〈 美臺團 團歌 〉 __UNDEF__ 第十二 章 __UNDEF__ 在 丙丁 家 中 , 丙丁 和 林秋梧 對面 而 坐 。 阿好 十五 分鐘 前端 上來 的 , 丙丁 最 喜歡 的 鳳片糕 及 林秋梧 最 喜愛 的 綠豆椪 , 仍然 安安靜靜 地 擺在 小几 上 。 几上 歪歪斜斜 攤 著 一 份 《 臺南 新報 》 。 林秋梧 拿 著 那 張 在 朴子 林瑞西 診所 的 四 人 合照 , 怔怔 看 著 。 丙丁 則 一邊 向 秋梧 回述 那 天 他 去 二林 李應章 診所 的 過程 , 又 不時 長吁 短嘆 地 說 : 「 本來 我 認為 蔡培火 的 說法 太 懦弱 了 , 沒想到 卻 被 他 說中 了 。 」 阿好 走 了 過來 , 把 報紙 折好 , 端端正正 放 在 桌 上 , 然後 拉 一 拉 裙襬 , 在 丙丁 的 身旁 坐下 。 她 向 丙丁 嫣然一笑 。 「 這 張 照片 真的 很 寶貴 。 以後 , 我 會 為 您 好好 保存 。 」 阿好 的 優雅 與 體貼 , 丙丁 看 在 眼 中 , 不禁 暗暗 喝采 , 心 中 的 鬱悶 稍 解 。 他 向 阿好 說 : 「 阿好 , 準備 素食 , 我們 留秋梧 在 家 裡 吃 中飯 。 」 阿好 說 : 「 太 好 了 。 我 來 炒 個 木耳 薑絲 , 一 盤 麵筋 , 一 碗 紫菜 清湯 , 我 再 炒 一些 高麗菜 。 這些 丙 丁 也 都 很 愛 吃 。 我們 今天 中午 就 全 吃素 好了 。 」 秋梧 打揖 稱謝 , 然後 開口 問 丙丁 : 「 蔡培火 八月 就 向 你 警示 說 應章 的 做法 會 出事 ? 」 丙 丁 有些 無奈 地 點點頭 : 「 他 對 蔗農 組合 很 有 意見 , 他 說 這樣 容易 出事 。 」 秋梧 說 : 「 所以 不幸 被 他 說中 了 。 林獻堂 很 倚重 他 。 他 本來 就 是 林獻堂 資助 去 日本 唸書 的 , 在 日本 有 許多 認識 的 人 。 」 丙丁 的 表情 怪怪 的 。 「 沒 錯 , 他 很 聰明 , 很多 想法 , 我 不能不 佩服 他 。 但 我 說不上來 , 就 是 不 服氣 。 林獻堂 的 氣度 與 舉止 , 總是 能 讓 我 由衷 佩服 。 蔣渭水 的 風格 與 獻堂仙 不同 , 他 的 遠見 與 銳利 讓 我 佩服 。 這 兩 人 都 是 領導型 的 人物 , 而 蔡培火 感覺 是 軍師型 人物 。 」 秋梧 呵呵 一 笑 說 : 「 好 軍師 也 是 值得 佩服 的 啊 。 」 丙丁 側頭 望 著 坐 在 身旁 的 妻子 一 眼 , 笑 了 出來 。 「 是 的 , 蔡培火 很 聰明 , 很 有 想法 , 又 有 執行力 , 而且 很 會 編歌 , 是 個 怪才 。 他 的 〈 臺灣 自治歌 〉 是 很 成功 沒 錯 。 現在 他 要 進一步 由 歌 變成 寫真 , 『 行動 寫真 』 , 但是 行動 寫真 只有 影像 , 沒有 說明 。 他 已經 買 了 器材 , 訓練 了 會 使用 的 人 。 他 還 需要 『 辯士 』 , 就 是 說明 者 , 到 各 地 去 巡迴 。 像 臺南 , 他 就 已經 看上 『 大 舞臺 』 , 所以 必須 去 大 舞臺 承租 所 需要 的 日期 , 談 租金 , 宣傳 民眾 來 看 … … __UNDEF__ 「 蔡培火 說 , 明年 應該 可以 開始 辦 , 他 已經 想好 名稱 , 叫做 『 美臺團 』 。 先 由 北部 , 大約 明年 三月 , 再 到 南部 , 大約 明年 六月 。 他 要 我 負責 臺南 的 業務 , 他 真的 是 很 聰明 的 人 。 秋梧 , 我 已經 答應 他 了 , 希望 你 能 來 幫忙 我 。 」 秋梧 點點頭 : 「 沒 錯 , 這樣 的 作法 可以 提升 臺灣 民眾 對 西方 的 認識 , 對 新 文化 的 認識 , 我 願意 幫忙 你 。 但是 , 丙 丁 , 這 是 偏 城市 的 作法 , 對 草地 農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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