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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家當 四處 走避 , 我 也 帶 著 未 完成 的 夢想 尋找 落 根 之 處 , 但 卻 備感 徬徨 無助 。 紅軍 襲擊 , 又 日軍 侵犯 , 我 的 生命 夾 著 恐懼 被 蹂躪 於 兩 股 勢力 間 , 內心 意志 漸漸 薄弱 , 我 還 受得住 戰爭 不安 的 澆淋 嗎 ? 但 我 還 有 家人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一 顆 伴 著 咻聲 的 炸彈 朝 我 飛奔 而 來 , 沒有 千鈞 氣勢 , 但 它 吸 著 濃濃 暗黑 氣息 , 濃濃 絕望 氣息 , 濃濃 的 膽顫心驚 , 還 有 回憶 片片 飛逝 , 我 曾 告訴 自己 : 一 個 以 藝術 創作 為 己任 的 人 , 若 不能 為 藝術 而 生 、 為 藝術 而 死 , 還 能夠 算是 個 藝術家 嗎 ? 但 如今 , 我 就 要 為 混亂 戰爭 而 死 , 炸彈 不 停 步 , 迎面 來 了 ! 落葉歸根 我 徹徹底底 驚醒 了 , 這 是 第幾 次 做 這 種 惡夢 , 我 早 已經 不 記得 了 , 每 次 都 在 將 死 之 際 醒來 , 恍如 在 鬼門關 前 走 一 遭 , 這些 夢 是否 正 告訴 著 我 要 更加 珍惜 得來 不易 的 性命 , 努力 完成 我 的 夢想 , 以及 快 去 見 我 的 家人 。 去年 將 他們 送回 台灣 後 , 我 有 多久 沒 聽到 他們 的 笑聲 了 ? 多久 沒 抱抱 他們 、 噓寒問暖 ? 但 距離 最近 一 次 聽到 他們 的 笑聲 也 早 不 是 去年 了 , 日軍 襲擊 上海 後 , 我們 似乎 就 一直 活 在 紛亂 畏懼 中 , 還 有 對 未來 無盡 的 迷茫 。 軍船 畢竟 不 舒適 , 甲板 能 騰出 我 的 位置 算是 不錯 了 , 一路 從 黃浦江口 忐忑 到 現在 , 是 近鄉情怯 嗎 ? 大正 十三年 後 , 我 只 斷斷續續 回 過 幾 次 家鄉 , 現在 , 我 將 確確實實 要 回家 了 ── 敗逃而歸 ── 這 何 足 難堪 。 內心 崎嶇 加上 胃 的 翻攪 使 我 難以 閉眼 休息 , 也 是 因為 我 在 朦朧 中 望見 遠方 霧氣 下 的 灰影 , 快 到 了 吧 , 我 的 家 。 方下 軍船 , 便 覺 真是 回到 家 了 , 淨 如 白 絹 的 廣闊 港口 腹地 , 與 上海 顯然 不同 , 日本 國旗 在 港 邊 高懸 , 軍港 雖 忙碌 , 但 戰爭 氣息 卻 較為 淡薄 。 手 提 行李 , 我 揮手 招 了 台 人力車 , 斗笠 下 的 老伯 神情 泰若 , 讓 我 的 憂慮 緩和 了 點 。 轉乘 了 火車 , 終於 回到 我 魂牽夢縈 的 原鄉 - 嘉義 了 ! 不 見 忙碌 , 只 見 和諧 , 當然 , 我 也 不忘 要 先 和 大人 打 聲 招呼 。 在 長途 奔波 下 , 畫架 對 我 而言 變 得 十分 沉重 , 我 順手 再 招 了 台 人力車 , 也 便於 一 覽 懷念 的 景致 。 戲院 外 諸 人 聚集 , 而 隨處 可 聽見 「 雨夜花 , 雨夜花 , 受 風雨 吹 落地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, 我 詢問 一下 車伕 , 這 才 知道 是 赫赫有名 的 鄧雨賢 大師 之 作 , 朗朗上口 的 曲調 , 使 我 不禁 也 跟著 哼 了 起來 , 只不過 「 離 葉 離 枝 , 永遠 無 人 可 看見 」 , 在 殖民 統治 、 戰爭 洗禮 下 , 我 若 有所 感 。 車子 的 輕微 晃動 使 我 昏昏欲睡 , 家鄉 的 風 , 家鄉 的 空氣 , 以及 家鄉 的 靜謐 與 和煦 , 都 令 我 沉醉 其中 。 不久 後 , 我 在 睜開 迷濛 的 眼 , 真 沒想到 我 不知不覺 地 睡著 了 , 但是 , 眼前 的 景象 真 使 我 感到 熟悉 , 卻 又 詫異 無比 : 日正 當中 熱烘烘 的 馬路 , 空氣 中 瀰漫 著 燠熱 與 溽濕 , 那 豔陽 下 跳躍 般 的 光影 變化 , 使 每 株 樹木 似乎 顫動 著 。 這 不 是 在 我 的 畫作 《 夏日 街景 》 裡 嗎 ? 夢 畫 我 怎麼 會 在 我 自己 的 畫 中 ? 究竟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難道 這 是 夢 嗎 ? 我 下意識 地 捏 了 一 下 臉 , 會 痛 ! 這 不 是 夢 ! 我 的 腦海 現在 十分 的 混亂 , 就 像是 包裝到 過 滿 的 垃圾袋 , 我 有 太多 資訊 和 想法 要 過濾 , 我 努力 的 不 去 想 那些 奇怪 的 念頭 , 奇怪 的 事 , 我 竟 讓 自己 的 頭 就此 不 痛 了 ! 現在 可 好 了 , 我 的 思緒 又 清晰 了 些 , 現在 一 整 疊 如 厚紙堆 般 的 問題 等 我 釐清 , 首先 , 我 不 是 在 作夢 , 為何 會 在 我 自己 的 畫 裡 ? 那 為什麼 我 感覺 我 在 做夢 , 又 很 睏 ? 再者 , 為什麼 天空 的 光罩 閃閃爍爍 , 就 像是 一 盞 壞掉 的 日光燈 ? 我 苦惱 地 搔搔 頭 , 這 才 發現 , 我 的 頭髮 早已 長 如 落地窗 簾布 , 卻 又 有 過 爛 的 泡麵 質感 , 又 軟 又 溼 又 噁心 , 但 更 奇怪 的 不只 如此 , 我 再次 搓揉 眼睛 , 確定 它們 不 是 惺忪 的 狀態 , 然而 我 的 夏日 街景 , 卻 逐漸 扭曲 , 逐漸 融成 條狀 色塊 , 恰似 孟克 吶喊 的 詭譎 筆觸 , 但是 又 不斷 地 改變 形體 , 時而 再 回復 原狀 , 倏忽間 又 令 人 目眩 , 我 不 敢 再 多 看 一 眼 , 深怕 我 會 就此 昏 了 過去 。 我 努力 地 鎮住 意志 , 專注 想 著 讓 我 適應 這 一切 , 而 這 原 該 是 內心 的 願望 , 卻 在 我 睜眼 後 , 我 發覺 我 不再 排斥 這 一切 , 這些 景象 儼然 成 了 一 種 不 平衡 的 完美 。 然而 我 實在 無法 接受 我 的 作品 遭到 如此 蹂躪 , 不過 是 誰 在 蹂躪 我 的 畫作 , 這 一切 我 還 找 不 到 解答 , 我 只 想要 有 一 道 高 牆 讓 我 看 不 見 這 變調 的 嘉義 街景 , 說 時 遲 那時 快 , 地 上 隆起 一 道 磚砌 圍牆 , 緩緩 地 把 土 往 外 推擠 , 再 慢慢 升高 , 直到 眼前 看 不 到 任何 路樹 , 任何 可怕 的 線條 為止 。 我 這 是 在 操控 世界 嗎 ? 這 真的 不 是 夢 嗎 ? 「 先生 , 起床 了 , 你 要 去 的 地方 到 了 ! 」 我 猛然 驚醒 , 發現 自己 正 坐 在 稍早 的 人力車 上 , 這 是 一 場 夢 , 難解 的 夢 , 而 這 場 夢 , 我 竟 可以 隨意 操控 , 究竟 是 怎麼 一 回 事 ? 回到 我 的 房間 內 , 我 將 大大小小 的 行李 丟置 地 上 , 並 不停 地 搓揉 太陽穴 。 我 把 畫架 重新 展開 在 夕陽 西 射 的 橙色 窗口 , 這 是 我 熟悉 的 位置 , 我 習慣 這裡 的 風 , 溫煦 中 夾 著 涼爽 , 我 酷愛 這裡 的 光線 , 多變 中 夾帶 著 季節 遞嬗 的 規律 , 窗 外 的 光影 , 無時 不 展現 他們 的 靈動 , 我 想 , 這 也 是 高更 曾 有 的 感動 吧 ── 大自然 為 印象派 量 身 訂作 的 美景 。 神農氏 的 第十一 代 世孫 。 共工氏 之 子 , 「 能 平 九 土 」 , 因 治 水土 有功 而 稱 「 后土 」 。 句龍 死 後 成為 木神 , 主管 樹木 的 生長 。 《 左傳 • 昭公 二十九年 》 : 「 共工氏 有 子 曰 句龍 , 為 后土 。 」 第三 章 . 說服 ■1918 訂立 嘉南 平原 灌溉 事業 計畫 。 ■1919 任職 總督府 土木局 設計股 兼 工程股 , 率 八十餘 人 測量 嘉南 平原 灌溉 土地 。 ■1920 嘉南大圳 工程 於 九月 一日 正式 開工 。 眨眼 過 了 三 年 , 八田與一 提出 的 嘉南 平原 灌溉 計畫 得到 了 實行 許可 , 建立 水庫 的 地點 , 便 選定 在 烏山頭 。 車子 在 滿 布 礫石 的 道路 上 顛簸 著 。 「 八田 技師 , 快 到 烏山頭 了 。 」 前座 駕駛 喊道 , 八田 迷迷糊糊 的 張開 眼 , 旁邊 氣質 婉約 的 嬌小 女子 揚起 無奈 笑意 , 用 籠 在 和服 袖 裡 的 手掌 推推 他 , 輕聲 提醒 他 身在 何處 , 嬌羞 明亮 的 眼眸 對 他 充滿 信任 戀慕 。 她 是 米村 外代樹 , 剛 從 金澤 女中 畢業 便 嫁給 八田與一 , 不顧 母親 反對 , 無怨無悔 地 跟著 他 來到 台灣 。 三 年 前 , 他 急忙 地 回到 人羣 中 , 向 台灣 總督府 送出 灌溉 嘉南 平原 的 總計畫書 。 看似 不切實際 , 耗費 鉅額 金錢 的 妄想 , 卻 意外 得到 了 重視 , 在 今年 終於 得以 實行 。 下村宏 長官 還 替 這 座 將來 的 水庫 取 了 漂亮 名字 , 就 叫做 「 珊瑚潭 」 。 看 著 外代樹 在 休息室 裡 溫柔 把 兒女 哄睡 , 八田 安靜 的 闔上 拉門 。 外面 突然 傳來 熙熙攘攘 的 嘈雜 。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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