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 傑森 和 我 叫 得 最 激動 最 大聲 ： 「 你 成功 了 ！ 布萊恩 ！ 你 是 西部賽 冠軍 ！ 」 在 跑道 上 大約 走 了 七 步 ， 我們 突然 噤口 ， 先前 的 「 你 成功 了 ！ 布萊恩 ！ 」 立刻 不見 。 因為 才 走 了 六 公尺 ， 離 終點 兩百七十四 公尺 ， 布萊恩 整 個 人 癱倒 在 地 。 我 問 布萊恩 ， 「 怎麼 了 ？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爬 不 起來 。 」 最後 一 段 下坡路 我 發現 他 身體 搖搖晃晃 ， 但 我 比賽 時 也 曾 步履 蹣跚 。 超馬賽 是 嚴酷 的 試煉 。 「 布萊恩 ， 你 要 爬起來 。 你 一定 要 爬起來 ！ 」 我 和 傑森 把 他 拉起來 ， 但 他 連 走 都 走不動 。 我 急 了 ： 「 你 一定 要 繼續 走 啊 。 」 此時 我 是 達斯提 上身 ， 但 似乎 沒 發揮 效用 。 或許 剛剛 我們 應該 讓 他 繼續 趴 在 跑道 上 才 對 。 他 根本 無法 靠 自己 的 力量 站 著 ， 而且 嘰哩呱啦 說 了 一 堆 聽 不 懂 的 話 。 事 後 我 回想 起來 ， 發覺 自己 犯 的 錯 實在 有夠 愚蠢 。 我 和 傑森 不 假 思索 ， 馬上 把 布萊恩 的 手臂 勾 在 我們 的 肩膀 上 ， 攙扶 著 他 走向 終點線 。 我們 沒有 直接 穿過 操場 ， 走向 醫療站 ， 而是 憑著 直覺 帶 著 他 繞行 整 圈 跑道 。 那時 我 正 處於 緊急 模式 下 ： 必須 照顧 身體 亮紅燈 的 夥伴 ； 但 同時 我 也 處於 陪跑員 模式 之下 ， 以及 跑者 模式 之下 。 我 希望 布萊恩 能 獲得 他 應 得 的 冠軍 頭銜 ， 我 希望 能 幫助 他 越過 終點線 ， 所以 我 這樣 做 了 。 我們 扶 著 他 到 終點線 ， 醫療 團隊 立刻 接手 。 有 位 醫生 問 布萊恩 知不知道 誰 贏 了 比賽 ， 他 回答 道 ： 史考特 ． 傑瑞克 。 「 不 是 啦 ， 」 醫生 微笑 說 ： 「 是 你 ！ 你 贏 了 ！ 」 十五 分鐘 內 ， 布萊恩 已經 抬上 救護車 了 。 當 他 被 抬上去 的 時候 ， 我 站 在 他 身旁 ， 他 看到 我 便 說 ： 「 史考特 ， 我 做到 了 ！ 我 是 西部賽 冠軍 ！ 」 別人 怎樣 看待 你 並 不 重要 ， 你 必須 忠於 自己 。 我 在 終點線 上 徘徊 ， 像 以往 一樣 迎接 後面 陸續 完賽 的 選手 ， 他們 看到 我 也 很 開心 。 不過 ， 觀眾 和 比賽 委員 的 討論 也 漸漸 飄進 我 耳朵 裡 。 他們 說 ， 布萊恩 可能 會 被 判 失格 ， 他們 說 都 是 因為 我 扶 他 繞 跑道 。 最後 ， 有 個 委員 跑來 告訴 我 ， 布萊恩 不 是 冠軍 ， 而且 他 接受 其他 人 的 幫助 屬於 違規 舉動 ， 他 會 被 判 失格 。 我 說 委員會 不 應該 做出 這樣 的 處分 。 對 選手 來 說 ， 被 判 失格 是 個 汙點 ， 況且 若 真的 有 人 必須 受到 制裁 ， 那 也 應該 是 我 。 我 說 ， 如果 大會 不 頒發 冠軍 獎座 給 布萊恩 ， 至少 他們 也 該 給 他 DNF ： 「 未 完賽 」 。 結果 ， 還是 來 了 個 DQ （ 失格 ） 的 判決 。 我 認為 委員 們 只是 為了 顧及 自己 的 顏面 ， 想要 強調 賽事 有 多 神聖 。 隔天 我 走進 奧本市 的 醫院 ， 走進 布萊恩 的 病房 ， 還 沒有 任何 大會 委員 來 探望 過 。 他 先 開 了 口 。 「 嗨 ， 史考特 ！ 我 想 我 來不及 參加 頒獎 典禮 了 ， 我 希望 你 能 代 我 領 獎 。 」 我 開門見山 ， 一五一十 說 了 。 我 說 ： 我 整 晚 都 待在 跑道 上 向 大會 據理力爭 ， 批評 他們 實在 反應 過度 ， 你 應該 拿到 DNF ， 而 不 是 DQ 。 他們 後來 宣布 冠軍 是 落後 你 十二 分鐘 的 葛蘭姆 ． 古柏 69 。 我 還 說 ， 我 真的 非常 抱歉 ， 很 希望 能 改變 委員 的 決定 ， 也 真的 很 抱歉 ， 當初 應該 直接 扶 你 穿過 操場 走到 醫療站 才 對 。 我 知道 你 付出 的 努力 ， 你 距離 冠軍 只 差 一 腳 ， 我 也 能 略微 體會 那 種 扼腕 的 感覺 （ 我 才 剛剛 以 寸 步 之 差 輸給 阿納佛 ） ， 但是 跟 你 比 起來 ， 我 還 沾 不 上 邊 ， 我 簡直 無法 想像 你 承受 的 痛 有 多 深 。 這 番 話 說出口 前 我 經過 許多 掙扎 ， 但 還是 硬著頭皮 告訴 他 了 。 回到 西雅圖 之後 ， 網路 上 討論 之 熱烈 ， 已經 不 知道 洗版 多少 次 。 有些 評論 根本 是 鬼扯 ， 有 人 說 我 把 布萊恩 逼 得 太 緊 了 ， 自詡為 「 教練 」 對 他 頤指氣使 。 有 人 說 我 沒 讓 他 喝夠 水 ， 有 人 說 我 叫 他 喝 太多 水 。 有 人 說 這 是 一 樁 陰謀 ， 因為 我 不 想 讓 其他 人 摘掉 我 頭 上 的 光環 。 這 一 年 的 西部 百 英里 賽 ， 我 學到 一 個 了 教訓 ， 但 從未 想 過 會 是 這 種 教訓 ： 不管 你 做 了 什麼 ， 總是 會 有 人 攻擊 你 。 我 禪修 的 心得 告訴 我 ， 這些 口 出 惡言 的 人 ， 跟 那些 錯 把 你 當成 神 的 人 ， 都 同樣 該 檢討 。 別人 怎樣 看待 你 並 不 重要 ， 你 必須 忠於 自己 。 現在 仍 有 人 問 我 布萊恩 究竟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簡單 回答 ： 我 真的 不 知道 。 長 一點 的 答案 ： 我 想 ， 原因 應該 有 很多 。 我 不 認為 是 疾病 或 健康 的 因素 ， 至少 以 傳統 的 觀念 上 來 說 並非 如此 。 我 倒 覺得 布萊恩 會 停下 腳步 ， 是 因為 大腦 看見 了 終點線 ， 然後 告訴 他 的 身體 說 ： 「 嘿 ， 老兄 ， 你 辦到 了 ！ 你 成功 了 ！ 現在 可以 安心 休息 了 。 」 然後 身體 就 關機 了 。 雖然 我們 的 雙腿 可以 健壯 無比 ， 雖然 我們 的 肺部 、 手臂 、 肌肉 都 能 拿出 驚豔 表現 ， 但 最 重要 的 還 是 我們 的 心志 。 西部賽 的 駐 站 醫療 團隊 列舉 了 幾 項 原因 ， 解釋 布萊恩 最後 一 刻 為何 無法 突破 終點線 。 他們 認為 布萊恩 精神 恍惚 、 肢體 不 協調 是 低血鈉症 的 關係 ， 可能 已經 脫水 ， 血糖 降低 ， 心臟 恐怕 也 有 毛病 ， 而 最後 一 根 稻草 ， 則 是 肌肉 疲勞 。 最後 到 高中 運動場 的 那 幾 英里 路 ， 他 用力 過度 ， 腿部 肌肉 已經 無法 持續 。 從 醫學 的 角度 來 看 ， 不管 他 有沒有 意識到 終點線 已 接近 了 ， 根本 不 重要 。 根據 目前 既有 的 普遍 認知 ， 人體 的 極限 ， 可 經由 某些 體能 檢測 的 標準 來 衡量 ， 例如 最 大 攝氧量 （ 進行 有氧 運動 時 ， 單位 時間 內 所 攝取 的 最 大 氧量 ） ， 以及 乳酸 閾值 （ 是 指 肌肉 來不及 消耗 乳酸 ， 便 開始 堆積 乳酸 的 門檻 ） 。 效能 也 占有 極 大部分 ， 能 決定 發揮 多少 體能 ， 以及 伸展 肌肉 骨骼 的 彈性 。 在 超馬賽 中 ， 運動員 的 水分 與 營養 攝取 也 是 重要 關鍵 。 綜合 以上 種種 ， 布萊恩 的 身體 確實 達到 極限 ， 而且 都 有 可能 是 造成 他 跑 不 到 終點 的 因素 。 科學 是 客觀 的 量測 與 論述 。 而 它 對於 任何 無法 測量 的 事物 可能 懷有 先天 的 偏見 ， 這 點 不 難 理解 。 只要 站上 跑步機 ， 就 可以 輕易 測出 一 個 人 的 最 大 攝氧量 ， 也 能 測出 一 個 人 的 血糖 ， 然後 告知 他 血糖 過 低 。 可是 ， 人類 的 意志 卻 是 無法 測量 的 ， 沒有 測量 的 機制 。 在 《 跑步 的 學問 》 一 書 中 ， 提姆 ． 諾克斯 博士 提出 另 一 項 理論 ， 說明 人體 如何 適應 運動 強度 。 諾克斯 博士 認為 腦部 的 主宰 會 先 評估 即將 進行 的 運動 ， 再 決定 如何 分派 工作 給 肌纖維 。 就 跑步 來 說 ， 大腦 會 先 定位好 終點線 的 位置 ， 並且 跟 過去 的 跑步 訓練 經驗 比對 ， 再 擬妥 一 個 身體 可以 承受 、 不會 受傷 的 適當 速度 （ 除非 發生 意外 ） 。 如果 太過 勉強 ， 腦部 便會 發出 疲勞 與 傷痛 的 訊息 ， 要 你 放慢 腳步 。 一旦 你 瞭解 這 個 定理 ， 就 可以 自己 重新 設定 大腦 ， 以後 就 能 跑 得 更 快 。 諾克斯 博士 教導 我們 ， 身體 有時 會 按照 我們 距離 終點線 的 遠近 ， 散發出來 錯誤 的 負面 警訊 ， 而 這 種 假 的 負面 訊息 不能 相信 。 腦部 主宰 的 理論 儘管 備受 爭議 ， 卻 和 我 的 運動 經驗 相符 。 若 綜合 考慮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