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 。 這裡 也 深藏 了 幽靜 的 峽谷 以及 被 雲霧 撩繞 的 山峰 。 很多 晚上 ， 我們 與 凱爾 在 高山 研究 中心 的 同事 伊提亞茲 一起 度過 ， 他 三十來 歲 ， 印度人 。 我們 在 研究 中心 的 廚房 煮 起 食物 ， 互相 分享 私房 料理 。 凱爾 端上 磨菇 烤餅 ， 伊提亞茲 做 些 茄子 咖哩 、 印度 香米 拌 印式 豆菜 。 我們 做 番茄 、 櫛瓜 料理 ， 加入 薑 、 孜然粉 和 芥末籽 拌炒 ， 廚房 瀰漫 的 香氣 令 人 胃口 大動 。 我們 熱烈 討論 著 印度 料理 中 各 種 香料 之間 的 些微 差別 ， 以及 傳統 醫學 阿育吠陀 的 優點 。 多 年 的 素食 經驗 讓 我 深信 保持 身體 健康 的 要訣 ， 就 是 吃 得 簡單 ， 並 避免 加工 食品 。 我 第一 年 在 醫院 實習 時 遇見 那 位 老先生 和 他 那 難以 下嚥 的 餐點 之後 ， 便 試 著 盡量 用 自然 的 療法 醫治 病痛 損傷 。 食物 就 是 我 開出 的 處方 。 我 甚至 避免 使用 消炎劑 ， 如 止痛 消炎劑 普服芬 ， 其他 長跑 選手 卻 會 吞下 一 大 把 。 我 認為 消炎劑 會 蒙蔽 我 的 知覺 ， 可能 傷害 已經 非常 嚴重 ， 我 卻 被 蒙在鼓裡 。 跑者 吞 太多 普服芬 導致 腎 功能 異常 的 案例 也 時 有 聽聞 。 服用 這 類 消炎 藥劑 是 典型 的 治標 不 治本 ， 貪圖 快速 有效 的 解決 方法 ， 是 西方 藥物 常 讓 人 詬病 的 地方 。 到 了 比賽 前 一 週 ， 訓練 了 將近 一 個 月 ， 重新 找回 簡單 生活 ， 品嘗 新奇 多樣 的 蔬食 ， 我 已經 可以 大口 征服 將近 四千 公尺 的 高峰 ， 再 搭配 三十 英里 長 路 當 小菜 ， 即使 只 用 吸管 來 呼吸 ， 也 能 吸進 足夠 的 氧 。 就 連 擁有 二十二 歲 青春 肉體 、 已經 經歷 兩 個 月 高山 生活 洗禮 的 凱爾 也 感到 不可思議 ， 因為 我 每 個 星期 登山 的 成績 一直 在 進步 。 高海拔 算 什麼 ？ 我 準備好 了 。 我 必須 準備 妥當 。 硬石賽 路徑 包括 十一 座 登山 隘口 ， 其中 有 六 座 超過 海拔 一萬三千 英尺 （ 約 四千 公尺 ） ， 還 得 登上 一萬四千 英尺 的 高峰 。 跑上跑下 累積 的 落差 更 達到 六萬六千 英尺 。 套 句 主辦 單位 老 愛 說 的 話 ， 從 海平面 攻上 聖母峰 再 往 下 到 海平面 落差 也 沒 這麼 大 。 就 在 比賽 前 兩 晚 ， 我 參加 了 「 青年 學子 反 毒品 教程 」 主辦 的 足球賽 ， 比賽 在 草地 上 舉行 ， 鄰近 夕佛頓鎮 具有 百 年 歷史 的 墓園 。 就 在 我 想 從 一 個 七 歲 孩子 的 腳 邊 奪走 球 時 ， 拉傷 了 腳踝 韌帶 。 我 採取 順勢 療法 ， 薑黃 豆漿 一杯杯 下肚 ， 腫 得 像 球 的 腳踝 伸直 舉 高 冰敷 好幾 個 小時 ， 以 天然 止痛藥 蒙大拿山金車 、 鳳梨 蛋白酶 （ 即 鳳梨 酵素 ） 消炎 ， 但 顯然 沒 什麼 用 。 疼痛 如 電鰻 發出 的 強力 電流 ， 擊斃 了 我 的 神經 肌肉 接頭 。 看來 我 沒辦法 跑步 了 。 伊提亞茲 看 我 跛腳 走進 研究 中心 的 廚房 ， 好心 替 我 處理 傷勢 。 他 把 黑 胡椒 磨碎 ， 摻入 薑黃 、 麵粉 、 水 ， 攪和成 一 條 厚重 的 藥膏 ， 壓 在 毛巾 上 ， 包裹 我 的 腳踝 。 那 天 晚上 我 拖 著 腳 走進 帳篷 ， 達斯提 看到 那 條 藥膏 敷 布 。 「 呆 瓜傑 ， 我 想 你 這 次 該 吃 點 維他命 『 噗 』 了 吧 （ 指 普服芬 止痛藥 ） ！ 」 他 說 。 攀爬 那 片 雪原 時 ， 我 已經 拖 著 受傷 的 腳踝 跑過 了 七十九 英里 ， 但 最 煎熬 的 路段 還 沒 到 — 那 是 一 條 號稱 「 艱難 險阻 」 的 賽道 ， 剛 受傷 的 腳 絕不 可能 承受 。 在 這 段 路 上 ， 能 找到 動物 足跡 採出來 的 小徑 還 算 幸運 ， 有時候 連 動物 小徑 都 沒有 ， 只 能 靠 著 記號 導航 指引 你 跑過 碎石 斜坡 和 雪原 。 十九 個 小時 又 三十 分鐘 以前 ， 在 夕佛頓 高中 體育館 內 ， 我 重新 敷 了 一 層 伊提亞茲 自製 藥膏 ， 再 用 Pro-Tec 護踝套 包住 腳踝 ， 然後 用 萬用 膠帶 層層 環繞 足足 五 公分 厚 。 我 最後 一 眼 看到 的 腳踝 閃爍 著 雷電 紫光 ， 即使 已經 治療 兩 天 了 ， 還是 很 痛 ， 腫 到 連 踝骨 在 哪 都 看 不 見 。 失敗 最 好 的 藉口 ， 就 是 「 我 受傷 了 」 。 這 個 理由 如此 正當 ， 不過 我 完全 不 採用 。 即使 我 的 腳踝 沒 傷 ， 就算 我 沒有 嚇 得 屁滾尿流 ， 我 也 必須 懷 著 戒慎 恐懼 之 心 來 跑 這 場 賽事 。 只要 知道 聖胡安 山地 威名 的 人 ， 都 會 跟 我 一樣 小心 謹慎 。 三 度 硬石 賽事 老手 喬．查克 74 於 一九九八年 比賽 結束 後 ， 就 因為 腦動脈瘤 破裂 出血 而 與世長辭 。 幾 年 下來 傷兵 名單 也 不斷 積累 。 硬石 選手 都 知道 這 場 比賽 無情 ， 卻 還是 毅然 決然 投入 ， 有 些 選手 拚命 跑步 的 結果 ， 造成 血液 從 毛細管 漸漸 滲出到 肌肉 ， 使得 他們 的 手掌 腫脹 到 如同 捕手 手套 那樣 ， 腳掌 腫脹 變成 了 小丑鞋 的 蹼狀 鞋子 。 但 選手 還是 堅持 跑下去 ， 有 些 硬石賽 老將 見到 這 景象 甚至 還 會心一笑 。 肺 水腫 是 害死 選手 的 重要 原因 之 一 ， 一旦 肺部 血液 過 多 溢出 血管 外 ， 再 滲入 肺泡 ， 便 可能 引起 心臟 衰竭 。 有 些 選手 肺部 積水 ， 跑步 時 大 口 喘氣 ， 自己 都 可以 聽見 胸腔 裡 發出 嘶嘶 的 水聲 ， 撐到 比賽 終了 ， 直接 從 莫拉斯 隘口 的 終點線 送往 杜蘭戈 醫院 。 許多 跑者 對 腸胃 翻攪 也 不 陌生 ， 嘔吐 是 必然 的 現象 。 至於 幻覺 ， 更 永遠 在 選手 的 眼前 ， 向 他們 招手 。 在 他們 的 眼 裡 ， 巨石 變成 了 速霸陸 汽車 ， 樹木 化身為 開口 大笑 的 蟲 ； 他們 還 看見 劈成 兩 半 的 駝鹿頭 （ 原來 只 是 樹墩 ） 。 越 落後 的 選手 越 容易 受到 幻覺 的 襲擾 ， 大概 是 因為 他們 睡眠 不足 的 情形 最 嚴重 。 硬石賽 賽程 限時 四十八 小時 ， 那些 拖到 關門 時間 快 到 還 沒 完賽 的 跑者 ， 到 最後 甚至 會 幻想到 有 幽靈 跑者 和 你 一起 同步 前進 ， 而且 有 些 喧鬧鬼 還 會 沿路 講 笑話 逗 你 開心 。 一九九二 首 屆 硬石賽 ， 四十八 位 選手 參賽 ， 只有 十八 人 抵達 終點 。 當時 ， 選手 必須 沿路 披荊斬棘 ， 砍斷 賽道 上 的 樹枝 為 自己 開路 ， 才 能 繼續 前進 。 當年 的 冠軍 跑回 終點線 後 ， 還 先 得 敲敲 露營 拖車 的 門 ， 告知 大會 委員 他 跑完 了 。 如今 ， 比賽 沿 路 設立 了 補給站 ， 但 數量 仍 比 其他 百 英里 山路 超馬賽 少 了 許多 。 硬石賽 好手 談起 其他 比賽 ， 或多或少 會 抱持 著 輕蔑 的 態度 。 例如 比較 有名 的 里德維爾 百 英里 超馬賽 ， 有 大 批 選手 參加 ， 贊助商 也 洋洋灑灑 一 堆 ， 但 它 和 硬石賽 比 起來 ， 「 只是 跑過 小 山丘 而已 嘛 ！ 」 西部 百 英里 賽 也 一樣 ， 各 地 選手 慕名而來 ， 還 有 一 堆 加州人 在 那裡 自吹自擂 說 那 是 超馬賽 中 的 超馬賽 。 跟 硬石賽 相比 ， 簡直 是 小巫見大巫 。 以下 是 硬石 賽事 的 特點 介紹 ： 至少 有 一 整 個 晚上 不能 睡覺 ； 沒 意外 的話 ， 必須 涉過 水深 及 腰 的 河道 ， 兩 次 ； 綿延到 天 邊 的 崇山峻嶺 ； 沿 路 靠 著 繩索 前進 ； 開鑿 在 雪原 、 凍原 、 石頭 上 的 階梯 ； 連 走 的 地方 都 沒有 的 時候 ， 自己 想 辦法 一 步 一 步 跳過去 ， 真是 名副其實 的 越野 「 跳 」 戰賽 。 同 場 加映 ： 一 腳 踩下去 ， 腳 下 的 碎石 整 個 坍塌 。 面對 高山 險阻 ， 只要 擁有 堅決 意志 ， 性別 也 不 是 界限 了 。 你 可能 會 想 ， 這麼 嚴苛 的 比賽 ， 應該 會 激發 選手 更加 注重 健康 飲食 ， 調養 身體 。 可惜 事實 不 是 這樣 的 。 典型 的 硬石賽 老將 ， 是 一 個 什麼 都 愛 吃 、 狼吞虎嚥 、 看到 東西 隨手 就 塞進 嘴巴 的 饕客 。 早餐 時刻 ， 特別 在 一九九○年代 ， 這些 前輩 會 吃下 一塊塊 甜甜圈 ， 培根 ， 臘腸 也 是 一 條 接 一 條 。 午餐 和 晚餐 則 是 義式 辣味 香腸 披薩 和 油膩膩 的 起司 漢堡 。 早期 硬石賽 選手 吃 的 東西 ， 可能 比 蓬頭垢面 的 窮人 所 吃 的 還 沒 營養 。 一九九六年 硬石賽 冠軍 、 傳奇 高山 超馬 選手 瑞克 ． 楚吉佑 75 住在 科羅拉多州 烏雷市 ， 就 在 起跑點 夕佛頓鎮山 的 另 一 頭 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