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一 步 一 步 跳過去 , 真是 名副其實 的 越野 「 跳 」 戰賽 。 同 場 加映 : 一 腳 踩下去 , 腳 下 的 碎石 整 個 坍塌 。 面對 高山 險阻 , 只要 擁有 堅決 意志 , 性別 也 不 是 界限 了 。 你 可能 會 想 , 這麼 嚴苛 的 比賽 , 應該 會 激發 選手 更加 注重 健康 飲食 , 調養 身體 。 可惜 事實 不 是 這樣 的 。 典型 的 硬石賽 老將 , 是 一 個 什麼 都 愛 吃 、 狼吞虎嚥 、 看到 東西 隨手 就 塞進 嘴巴 的 饕客 。 早餐 時刻 , 特別 在 一九九○年代 , 這些 前輩 會 吃下 一塊塊 甜甜圈 , 培根 , 臘腸 也 是 一 條 接 一 條 。 午餐 和 晚餐 則 是 義式 辣味 香腸 披薩 和 油膩膩 的 起司 漢堡 。 早期 硬石賽 選手 吃 的 東西 , 可能 比 蓬頭垢面 的 窮人 所 吃 的 還 沒 營養 。 一九九六年 硬石賽 冠軍 、 傳奇 高山 超馬 選手 瑞克 . 楚吉佑 75 住在 科羅拉多州 烏雷市 , 就 在 起跑點 夕佛頓鎮山 的 另 一 頭 。 他 的 飲食 內容 只 有 兩 樣 : 山露 汽水 和 奧利奧 餅乾 ( 這 種 亂七八糟 的 飲食 , 他 一直 維持 到 二○○七年 , 五十九 歲 時 因 胸 痛 送往 醫院 急救 。 如今 他 終於 願意 多 吃 一點 沙拉 了 ) 。 大約 只有 半數 的 參賽 者 能夠 完賽 。 如果 選手 沒 在 設定好 的 時間 內 抵達 各 個 補給站 ( 以 四十八 小時 分配 計算 ) , 就 會 收到 出局 通知 。 都 已 辛苦 撐 過 六十 、 七十 、 八十 英里 , 結果 卻 慘遭 「 時間 到 , 關門 ! 」 許多 心有不甘 的 跑者 總會 苦苦 哀求 繼續 比賽 ( 有些 還 會 爆粗口 威脅 補給站 的 工作 人員 ) , 縱使 工作 人員 深表 同情 , 但 總 狠下心 來 執行 命令 。 大會 手冊 上 是 這麼 說 的 : 「 你們 都 是 經驗 老到 的 選手 … … 請 勿 與 工作 人員 爭執 關門 時間 ! 」 大會 手冊 上 將 硬石賽 定義為 「 很 危險 」 的 比賽 , 裡頭 刊載 了 讓 人 眼花撩亂 又 難懂 的 數據 、 細節 多 到 麻木 的 路線 介紹 、 讓 人 寒毛直豎 的 恐怖 故事 , 以及 雖然 只是 輕描淡寫 卻 也 夠 讓 人 打退堂鼓 的 各 種 狀況 。 例如 , 如果 你 在 半途 遇見 暴風雨 , 正在 猶豫 著 是否 要 登上 山頭 。 手冊 裡 是 這樣 建議 的 : 「 你 不妨 暫時 躲 在 山谷 裡 二 到 四 小時 , 風雨 會 過去 , 你 也 可望 完成 賽事 。 但 如果 被 雷 打到 , 就 表示 你 的 跑步 生涯 當場 結束 。 」 至於 「 小 問題 」 的 部份 , 手冊 中 提醒 支援 團隊 成員 : 「 在 比賽 後段 , 你 可能 會 目睹 你 的 選手 血糖 極為 缺乏 , 脫水 非常 嚴重 , 他們 會 筋疲力竭 , 頭暈 嘔吐 。 」 另外 , 「 除了 在 小徑 上 跑步 , 也 必須 攀岩 , 坡度 不 算 太 陡 , 但 要 用到 雙手 的 肌力 ; 也 要 涉水 渡過 冰冷 河流 ; 還 得 與 霜雪 搏鬥 , 而且 積雪 在 晚間 與 清晨 會 變 得 如 石頭 般 堅硬 光滑 , 但 到 正午 氣溫 最 高 的 時候 , 融雪 會 堆 深 到 膝蓋 或 高於 膝蓋 。 請 留意 懸壁 , 不慎 跌倒 可能 會 往 下 墜落 三百 英尺 ; 請 使用 固定 在 岩壁 上 的 繩索 當成 扶手 ; 記得 遵照 地圖 指示 , 沿 路 前進 。 」 ( 志工 每 年 都 會 沿 路 插好 塑膠 旗幟 , 不過 土撥鼠 會 啃食 旗子 ; 如今 已經 改用 反光 金屬板 。 )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努力 穿越 雪地 和 達斯提 會合 後 , 一起 和 他 站 在 奧斯卡 隘口 。 我們 才 剛 爬完 四千四百 英尺 高度 。 如果 我 對 比賽 認識 得 不 深 , 我 可能 馬上 會 有 種 剛 逃過 閃電 、 腿 嚇 得 半 軟 但 終於 得到 解脫 的 感覺 。 但 我 深知 內情 不 單純 。 我 跟隨 達斯提 跑過 山 的 背面 , 往 下 朝 著 一 個 叫做 查普曼谷 76 、 地獄 般 的 冰隙 前進 。 我 是 用 一 跳 一 跳 的 , 跳過 一 段 又 一 段 巨石 散落 的 之 型 彎道 。 達斯提 後來 說 , 他 轉頭 看到 我 用 護踝套 墊 著 傷 腳 , 小心翼翼 的 前進 。 其實 我 當時 沒有 注意到 自己 的 行動 , 大概 是 我 的 神經 突觸 已經 因為 接收到 超負載 的 「 好 痛 好 痛 好 痛 」 訊號 而 宣告 燒壞 了 吧 。 那 段 路 , 正常人 用 兩 隻 健全 的 雙腿 也 無法 承受 得 住 。 這 種 亂 石 遍 地 、 陡峭 無比 的 下坡路 , 我 以前 也 曾經 克服 過 。 但 我 萬萬 料想 不 到 的 , 卻 是 到達 坡 底 後 見到 的 景象 : 一 段 堪稱 是 整 個 賽道 最 艱鉅 爬坡 路段 的 起點 , 無與倫比 的 險峻 , 徹底 永恆 的 絕望 , 一 眼 望去 只 看到 巨石 擋路 、 碎石 滿 地 、 還 有 鬆動 的 小 石頭 , 一路 延伸到 格蘭特 沼澤 隘口 77 。 一九九八年 , 兩 度 衛冕 的 冠軍 選手 大衛 . 霍頓 爬到 這 段 路 時 , 跑 在 高處 的 選手 踩鬆 了 一 顆 哈密瓜 大小 的 石頭 , 擊中 他 的 右手 。 「 不久 , 」 他 回憶 那 場 賽事 的 時候 說道 : 「 我 看到 手套 滲出 紅色 的 血 。 」 抵達 終點 後 ( 當然 要 跑完 ) , 他 才 得知 是 複雜性 骨折 。 像 霍頓 這樣 的 經歷 雖然 恐怖 , 歷史 上 卻 不只 一 樁 。 硬石賽 不愧 是 真正 的 、 最 困難 的 賽事 , 吸引到 的 選手 也 大多 是 頂級 的 硬漢 。 一九九七 那 年 , 羅拉 . 佛漢 78 首度 參加 硬石賽 便 創下 女子組 紀錄 ( 她 這 輩子 也 只 參加 過 這 一 次 ) , 她 同時 也 是 第一 位 連續 十 年 在 瓦沙契百 英里 賽事 中 完賽 的 選手 , 更 是 第一 位 在 二十四 小時 內 跑完 全 程 的 女子 。 以上 可 證 , 她 的 速度 真的 很 快 。 不過 她 有 多 悍 呢 ? 一九九六年 她 生下 個 小 男嬰 後 才 經過 九 週 , 就 參加 了 瓦沙契 百 英里 賽 , 沿途 在 補給站 替 寶寶 餵奶 , 因此 獲得 了 「 羅拉 奶媽 」 的 封號 。 就 憑 這 點 , 讓 她 成 了 不折不扣 的 硬石 好手 。 怎樣 , 她 夠 悍 吧 ? 卡洛琳.艾德曼 79 一九九七年 第一 次 參加 硬石賽 , 以 四十八 歲 的 高齡 應戰 。 跑 了 八十五 英里 後 , 主辦 單位 告訴 她 已 超過 關門 時間點 , 失格 。 隔年 她 有意 捲土重來 。 比賽 前 四 週 她 先 參加 一 場 五十 英里 暖身賽 , 才 跑 了 三 英里 不 小心 跌倒 , 擦傷 了 左膝 , 有 出血 也 有點 痛 , 但 她 想說 應該 不 礙事 。 跑完 後 , 她 看到 她 的 膝蓋骨 外露 , 而且 骨頭 居然 這麼 白 , 醫生 診斷 後 說 她 很 幸運 , 不用 截肢 。 她 在 醫院 待 了 一 個 星期 , 注射 靜脈 抗生素 , 期間 動 了 兩 次 手術 。 一九九九年 她 又 報名 比賽 , 在 九十二 英里 處 , 時間 到 了 , 淘汰 。 二○○○年 , 她 第四 度 參賽 , 也 是 最後 一 次 , 她 在 七十七 英里 處 出局 。 怎樣 , 她 也 夠 悍 吧 ? 柯克.艾普特 80 首度 參賽 , 跑到 六十七 英里 便 開始 嘔吐 , 三 小時 後 仍 吐 個 不停 。 第二 次 參賽 的 時候 ( 那 是 二○○○年 , 我 棄賽 的 那 年 ) , 他 的 股四頭肌 在 七十五 英里 處 出現 痙攣 , 導致 最後 四分之一 的 路程 他 一路 跛行 。 不過 , 他 拿下 冠軍 。 到 二○○七年 為止 , 他 已 跑過 十六 次 比賽 , 一直 到 現在 , 參賽 次數 持續 累積 中 。 硬石賽 障礙 重重 , 石頭 比 雪 更 可怕 , 爬坡路 更 是 比 剝皮 還要 痛 。 我 才 跑 了 二十二 小時 , 但 我 覺得 這 二十二 小時 好像 比 一輩子 還要 難熬 。 可是 , 梅爾哲 不 是 早 就 說 了 嗎 : 「 真正 的 比賽 要 從 特柳賴德鎮 才 算 開始 。 」 我 像 狼 一樣 穿梭 在 石塊 中 , 用 意志力 命令 我 健康 的 那 隻 腳 繼續 戰鬥 。 每 踩踏 一 步 , 實際 上 只 移動 了 半 步 , 鬆動 的 碎石粒 不斷 在 腳 下 滑動 。 我 用盡 全 力 攀爬 , 卻 沒 什麼 進展 。 梅爾哲 在 哪裡 ? 他 關掉 頭燈 了 嗎 ? 如果 他 沒有 硬石 心腸 的話 , 不可能 連贏 四 次 。 那麼 我 夠格 嗎 ? 有時候 , 去 做 就 對 了 ! 迷迷茫茫 中 , 我們 還是 爬過 了 這 一 段 路 。 我們 登上 頂端 , 從 另 一 邊 往 下 跑 。 腳踝 不再 疼痛 , 因為 現在 已經 完全 沒 了 知覺 。 清晨 四點鐘 , 又 爬過 另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