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 母親 米卡拉 （ Mikaela ） 、 及 弟弟 住 在一起 。 1  2 他 的 父親 伊斯摩 是 在 芬蘭 鐵路 公司 工作 的 業餘 音樂家 。 伊斯摩 對 音樂 充滿 熱情 ， 因此 以 芬蘭 吉他手 佩卡 ． 耶爾維寧 （ Pekka Järvinen ） 和 英國 搖滾樂 及 藍調 吉他手 艾瑞克 ． 克萊普頓 （ Eric Clapton ） 的 名字 為 兒子 命名 。 奧維寧 在 學校 是 一 名 中等生 ， 他 有 朋友 ， 也 不 惹 麻煩 。 但是 那 天 早上 ， 他 翹 了 第一 堂 課 。 他 沒 去 上學 ， 而是 在 家 裡 上網 ， 上 傳 影片 到 Youtube 。 十一點 二十八分 ， 他 關掉 電腦 ， 騎 了 1.7 公里 的 自行車 ， 從 家 裡 到 學校 。 那 天 天氣 很 冷 ， 天色 陰霾 。 當 他 到達 學校 時 ， 他 沒有 從 學校 正門 進去 ， 而是 通過 餐廳 下 層 地下室 的 一 扇 門 ， 有 些 學生 正在 那裡 吃 午餐 。 他 從 那裡 走到 教室 的 走廊 ， 在 走廊 上 ， 猶尼 ． 奧爾頓寧 （ Joni Aaltonen ） 和 努爾米．薩米里 （ Nurmi Sameli ） 等 著 上 英文課 ， 兩 個 人 正 起勁 地 聊 著 。 3 在 接受 《 衛報 》 （ Guardian ） 採訪 時 ， 猶尼 回憶起 接下來 所 發生 的 事情 ： __UNDEF__ 「 他 平靜 而 緩慢 地 走向 我們 。 我們 並 沒有 真的 注意 他 。 然後 他 停 在 離 我 和 朋友 約 兩 公尺 的 地方 。 我 抬頭 一 望 。 他 正 注視 著 我們 。 他 舉起 手 來 。 用 槍 瞄準 我 ， 開始 射擊 。 4 猶尼 躲掉 了 ， 但 他 最 要好 的 朋友 努爾米 來不及 逃脫 ， 被 射殺 了 。 在 接下來 的 六 分鐘 裡 ， 校長 還 來不及 在 廣播 系統 上 宣布 ： 『 立即 進入 教室 ， 把 門 鎖上 ， 躲起來 』 以前 ， 奧維寧 又 屠殺 了 另外 五 名 學生 ： 然後 ， 奧維寧 走 在 走廊 上 大喊 ： 『 我 要 把 你們 都 殺死 。 』 他 總共 發射 了 六十九 枚 子彈 ， 殺死 八 個 人 — 五 名 男孩 、 兩 名 女孩 ， 還 有 校長 。 他 把 最後 一 槍 留給 自己 。 」 一 名 警察 描述 現場 一 團 混亂 的 景象 ， 他 說 學生 們 從 窗戶 跳下來 ， 爭先恐後 找 地方 躲藏 。 5 __UNDEF__ 奧維寧 的 一 位 老師 說 ： 「 那 種 感覺 很 不 真實 — 一 個 我 教 過 的 學生 朝著 我 跑過來 ， 大聲 嘶喊 ， 手 裡 還 拿 著 一 把 手槍 。 」 奧維寧 把 自己 在 十一月 七日 早上 上傳 的 影片 稱為 「 約凱拉 高中 大屠殺 」 （ Jokela High School Massacre ） 。 怎麼 會 發生 這 種 事情 呢 ？ 這 是 來自 芬蘭 一 個 看似 正常 、 穩定 家庭 的 男孩子 ， 一 個 以 和平 著稱 的 國家 ， 擁有 世界 上 數一數二 的 教育 體制 。 他 的 行徑 並非 向 他 的 朋友 、 老師 、 或 任何 在 他 身邊 的 人 鏡 像 模仿 而 來 。 到底 是否 有 他 所 鏡 像 模仿 的 人 呢 ？ 如果 有 ， 那 是 誰 ？ 又 是 為 了 何 種 原因 呢 ？ 屠殺 事件 發生 後 ， 司法部 彙編 了 一 份 報告 ， 檢視 攻擊 事件 發生 前 的 線索 。 報告 說 ， 奧維寧 在 學校 變 得 愈來愈 難 交朋友 ， 變 得 更加 孤立 與 退縮 。 他們 認為 這 可能 和 奧維寧 父母 的 行為 有關 ， 因為 他們 發現 ， 奧維寧 父母 的 價值觀 已經 「 和 年輕人 脫節 」 。 奧維寧 的 父母 甚至 還 聯絡 其他 學生 的 家長 ， 告訴 那些 家長 他們 失職 了 ， 他們 孩子 的 行為 表現 很 糟糕 。 雖然 我們 所 知 不 多 ， 但 奧維寧 多少 會 鏡 像 映射出 他 父母 的 信念 和 態度 ， 因而 只 會 加劇 他 和 同學 之間 的 差異 。 接受 採訪 的 老師 們 認為 ， 在 奧維寧 家 中 所 鼓勵 的 觀點 ， 讓 他 和 其他 男孩子 的 相處 更加 困難 ， 而且 導致 他 因為 自己 的 特殊 愛好 而 受到 霸凌 和 嘲諷 。 6 __UNDEF__ 我們 選擇 的 人際 關係 __UNDEF__ 如同 我們 所 瞭解 的 ， 我們 是 一 個 極 渴望 與 別人 建立 關係 的 親 社會 物種 。 如果 我們 在 某 個 環境 中 無法 尋得 所 想望 的 歸屬 ， 我們 會 另 覓 他處 ， 否則 就 得 忍受 孤獨 的 後果 ， 而 這 會 對 我們 的 生理 與 心理 健康 產生 重大 影響 。 奧維寧 對 歸屬感 的 尋覓 ， 使 他 轉向 網路 ， 他 在 那裡 參與 網路 社群 有關 學校 殺人 事件 的 討論 ， 和 網友 閒聊 。 這 是 一 個 讓 他 覺得 有 歸屬感 的 地方 。 這 件 事 ， 再 加上 家庭 的 影響 ， 導致 奧維寧 的 同學 把 他 視為 局外人 ， 屬於 外 團體 。 在 本 書 前面 章節 ， 我們 討論 過 我們 對待 不同 人 的 戲劇性 變化 。 神經科學家 格里特． 海因 指出 ， 如果 某人 是 我們 內 團體 中 的 一 員 ， 當 他 處於 痛苦 中 ， 我們 對 他 會 具有 同理心 ， 更 有 可能 幫助 他 。 但是 相反地 ， 海因 也 證實 ， 對 那些 非內 團體 成員 的 人 ， 我們 不僅 對 他們 具有 較少 的 同理心 ， 而且 我們 其實 會 從 看見 他們 受苦 而 從中 獲得 快感 ， 雖然 我們 無法 將 這些 影響 直接 和 恣意 殺人 做 連結 ， 但 這 種 心理 因素 ， 會 隨著 時間 推移 ， 在 惡性 循環 中 積累 ， 最終 導致 駭人 的 後果 。 奧維寧 的 理解 本來 就 會 與 他 在 網 上 認識 的 人 趨近 ， 因為 他們 成為 他 的 內 團體 ； 他 信任 他們 ， 也 花 很多 時間 和 他 的 網友 接觸 。 所有 樹立 榜樣 的 元素 顯然 都 具備 了 。 此外 ， 青春期 的 大腦 對 社交 需求 、 團體 歸屬 、 以及 來自 內 團體 的 影響 ， 有 著 特別 顯著 的 敏感性 ， 這 使得 他們 極 容易 做出 鏡像 模仿 的 行為 。 維吉尼亞州 喬治梅森 大學 （ George Mason University ） 的 共同 研究 者 瑪倫．史川茲歐克 （ Maren Strenziok ） 所 領銜 的 一 篇 期刊 論文 ， 檢視 觀看 暴力 媒體 素材 對 青少年 大腦 的 影響 。 史川茲歐克 和 她 的 同僚 使用 功能性 磁振 造影 ， 讓 受 試 者 觀看 內容 愈來愈 暴力 的 影片 ， 發現 ， 受 試 者 所 觀看 的 內容 愈 多 ， 他們 對 內容 就 愈 不 敏感 ， 而 那些 在 日常 生活 中 經常 接觸 暴力 媒體 資訊 的 人 ， 則 表現出 最 高 程度 的 減 敏感度 （ desensitisation ） 。 這 因而 轉化為 讓 他們 對 暴力 受害 者 有 較 低 的 同情心 與 同理心 ， 也 讓 他們 轉而 對 帶有 暴力 線索 的 情況 感興趣 。 同時 ， 這 也 會 導致 他們 對 各 種 處境 做出 更加 暴力 的 回應 。 大腦 較 高階 的 區域 ， 特別 是 左 旁側 眼眶 前額 葉皮質 （ left lateral orbit of rontal cortex , LOFC ） ， 通常 會 注意到 背離 社會 規範 的 現象 ， 致使 某人 重新 調整 其 行為 ， 以 符合 團體 的 期望 。 但是 ， 假以時日 ， 人們 對 何謂 正常 的 看法 會 改變 ， 因而 ， 接觸到 最多 暴力 的 青少年 腦 中 的 左 旁側 眼眶 前額 葉皮質 ， 會 愈來愈 沒有 反應 。 換言之 ， 他們 對 何謂 正常 的 認知 改變 了 。 7 青少年 接觸到 愈 多 暴力 的 素材 ， 或是 接觸到 愈 多 暴力型 的 榜樣 人物 ， 殘酷 行徑 就 顯得 愈 正常 ， 而且 他們 對 其 所 造成 的 影響 ， 就 愈 不自覺 __UNDEF__ 。 奧維寧 開始 參加 的 新 團體 ， 改變 了 他 鏡像 系統 所 模仿 的 行為 規範 ， 脫離 與 同儕 一致 的 行為 規範 ， 轉而 與 這些 新 朋友 更 爲 冒險 的 態度 與 信念 ， 同流合污 。 這 也 可能 使 他 對 愈來愈 極端 的 暴力 減少 敏感度 ， 產生 了 一 種 惡性 循環 。 這 讓 他 與 同 年齡層 的 人 愈來愈 格格不入 ， 使 他 與 開始 接觸 的 極端 群體 日漸 投合 。 隨著 奧維寧 愈來愈 脫離 同儕 的 「 交往 原則 」 ， 這 也 可能 排除 了 控制 暴力 的 某 一 自然 機制 （ 即 左 旁側 眼眶 前額 葉皮質 ） 。 荷蘭 格羅寧根 大學 （ University of Groningen ） 的 賈帕．庫爾哈斯 （ Jaap Koolhaas ） 研究 了 攻擊 行為 對 大 鼠 的 影響 ， 並且 說明 敵意 的 表達 通常 受 社會 規範 的 控制 或 修正 。 8 __UNDEF__ 人類 中 的 「 社會 規範 」 包括 了 文化 、 習俗 、 道德 價值觀 、 信仰 和 法律 。 然而 ， 當 脫離 了 社會 脈絡 時 ， 這些 行為 的 控管 就 不再 以 相同 的 方式 運作 了 ， 事實 上 ， 平時 用以 約束 暴力 行為 的 安全閥 會 消失 ， 正 如 史川茲歐克 的 研究所 顯示 的 。 奧維寧 脫離 了 同儕 的 規範 ， 暴力 不再 受到 節制 ； 事實 上 ， 暴力 受到 他 新 朋友 們 的 讚美 。 而 其 結果 是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