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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法國 選出 新任 總統 , 我 聽 過 他 滔滔不絕 的 演說 , 時而 吶喊 、 時而 顫抖 , 但 多半 言之無物 , 難得 和 我 虛度 的 凌遲 時光 有 個 共同點 , 但 似乎 也 沒有 人 對 此 感到 憂心 。 第二 個 月 , 然後 第三 個 月 過去 了 。 加密 訊息 重複 著 「 耐心 」 二 字 , 內容 也 越來越 簡要 。 我 察覺到 其中 的 為難 之 處 。 我 明白 了 。 沒 事 可 做 。 時間 停滯 。 必須 保持 冷靜 。 我 打開 廣播 , 料理 手 邊 的 黑鮪魚 , 用 香茅 當作 配料 。 阿黛兒 和 當天 的 哲學家 剛 結束 節目 , 現在 是 整 點 新聞 。 報導 中 提起 俄國 情報 單位 不擇手段 的 伎倆 , 記者 表示 這些 格別 烏 繼承人 善用 一些 屢試不爽 的 手段 而且 毫不 手軟 , 就 像 是 黑 資料 。 我 聽見 自己 的 名字 , 立刻 豎起 耳朵 : 「 伊爾庫茨克 法協 的 主任 就 曾 遭到 陷害 , 因為 據傳 他 和 當地 一 位 財閥 的 妻子 有 親密 關係 。 」 比 希莫特 哈哈 大笑 , 這 隻 貓 有時 真 令 人 火大 。 等待 期間 ,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。 夏 末 , 大使 前往 中國 赴任 , 成功 自保 的 一干 朝臣 飛往 各自 的 派駐地 , 其他 人 則 狼狽 地 返回 法國 。 新任 女 大使 應該 獲悉 了 我 的 存在 , 我 心想 , 就 像 這裡 的 白衣 女子 一樣 。 她 不 信 鬼神 之 說 , 而 我 也 沒 機會 和 她 小酌 。 我 成 了 如假包換 的 鬼魂 , 擁有 虛幻 的 輪廓 外型 , 再 也 沒有 人 可以 看見 我 。 使館 人員 還是 每 週 給 我 送 一 次 飯 , 應該 是 迷信 的 緣故 。 半夜 兩點 , 我 在 中庭 碰到 一 位 新來 的 憲警 , 他 和 我 一樣 也 在 抽菸 。 「 您 是 套房 A 的 嗎 ? 」 「 是 啊 。 」 「 瞭解 。 」 我 突然 想到 自己 在 逃亡 的 過程 中 失去 了 一切 , 幾乎 沒 剩下 什麼 東西 。 我 還 保存 著 獄 中 的 薄荷 綠 作業本 , 但 剩下 的 文字 紀錄 都 遭到 沒收 。 伊爾庫茨克 調查 委員 扣押 了 我 的 數位 生活 , 包括 我 的 照片 、 我 的 訊息 都 被 鎖 在 某 個 骯髒 的 房間 裡 , 或是 早 就 被 銷毀 了 。 我 寫下 的 那些 小 字條 也 是 同樣 下場 。 我 這 輩子 只有 在 入獄 的 那 七十一 天 , 還 有 入住 精神病院 期間 , 曾經 養成 每 天 寫 日記 的 習慣 , 但是 我 一直 以來 都 會 在 小 紙板 、 破 紙巾 、 地鐵 車票 上 寫 些 東西 , 也 會 在 筆記本 上 記錄 點點滴滴 。 人物 的 速寫 、 風雅 的 情話 、 乍現 的 文采 、 感傷 的 詩句 、 淫穢 的 故事 、 格言 警句 等等 , 任何 可能 被 記憶 輕縱 的 重要 話語 , 以及 記憶 繞過 文字 所 留下 的 那些 感覺 。 所有 記錄下來 的 語篇 最後 塞滿 了 我 放 在 床 底下 的 一 只 大 皮箱 。 我 淪落 西伯利亞 黑牢 的 幾 天 後 , 幾 名 驚慌 友人 因為 擔心 警方 再度 搜索 , 於是 偷偷 進到 我 的 公寓 。 可以 想見 那 種 翻箱倒櫃 、 如同 戰場 的 景象 。 瑪歌 已經 帶 著 狄安娜 逃離 。 友人 決定 銷毀 皮箱 連同 裡頭 不 知 所謂 的 廢紙 , 擔心 不 老實 的 警察 從 裡頭 翻出 可能 連累 我 的 證據 。 這些 小 字條 浸泡 在 浴缸 裡 , 然後 攪爛成 幾 大 坨 紙漿團 扔進 垃圾筒 。 只有 我 在乎 這些 微不足道 的 小 東西 , 難以 割捨 是 我 的 問題 , 但 我 卻 可笑 地 無法 釋懷 ; 那 是 種 剜肉 的 痛楚 。 「 這些 手稿 不會 溺水 , 也 不會 被 燒傷 。 」 比 希莫特 安慰 我 , 為 我 斟 了 一 杯 陳年 李子 酒 。 法國 國慶日 當天 , 管家 前來 通風報信 , 表示 使館 走廊 上 有 人 對 我 的 處境 竊竊私語 , 就 像 在 談論 白衣 女子 一樣 。 在 使館 裡 待 了 將近 一 年 , 我 的 存在 已經 是 公開 的 祕密 ; 情勢 變 得 十分 危急 。 俄方 嚴正 警告 : 只要 這 件 事 被 公開 , 大使館 就 等 著 被 聯邦 安全局 包圍 。 到時候 我 就算 插翅 也 難逃 , 註定 一 輩子 披 著 睡袍 在 館 內 遊蕩 , 肩 上 窩 著 一 隻 愛 說笑 的 胖 黑 貓 , 胳膊 上 還 攀 著 一 名 沉默 的 白衣 女子 。 還 有 另外 一 個 警訊 。 貝芮妮斯 和 瑪歌 告訴 我 有 個 記者 在 調查 我 的 下落 。 頑固 的 崔斯坦.W 無視 外交部 的 警告 著手 調查 。 他 專程 遠 赴 伊爾庫茨克 明察 暗訪 , 甚至 在 凡爾賽 舉行 的 記者會 上 , 當 著 俄 法 兩 國 總統 的 面 公然 大喊 我 的 名字 。 當時 如果 讓 他 提問 , 肯定 會 提到 黑 資料 和 克里姆林宮 主人 的 骯髒 伎倆 。 他 揭露 了 對付 我 的 毀滅性 手段 , 剖析 它 粗糙 又 高明 的 運作 方式 ; 他 知道 我 藏 在 哪裡 但 沒有 公開 。 我 主動 聯繫 他 , 彼此 交換 幾 條 加密 訊息 。 他 想要 錄下 我 的 現身說法 , 在 電視 的 長篇 報導 中 播放 , 後果 由 我 自行 承擔 。 不過 , 他 認為 沉默 才 是 禁錮 我 的 牢籠 。 我 答應 他 , 但是 播放 的 時間 由 我 決定 。 過去 幾 個 星期 , 我 一直 在 學習 判讀 衛星 地圖 , 識別 森林 、 地形 起伏 、 湖泊 和 溪流 ; 我 研究 走私 的 路線 、 熊 的 棲息地 ; 我 標記出 偏僻 山村 、 旅遊 景點 還 有 邊防 部隊 的 巡邏 路線 。 我 受 夠 了 拖延 , 我 受 夠 了 煎熬 , 夠 了 ! 那些 樂天豁達 的 作戲 , 外交圈 的 丑角 , 荒腔走板 的 部會 , 還 有 大使館 糟糕 的 伙食 , 夠 了 ! 關鍵 時刻 來到 眼前 , 你 得 抓住 它 的 頭髮 , 就 是 今晚 。 就 讓 他們 在 我 身後 放 狗 , 我 才 不 怕 。 拜託 , 我 才 是 狗 , 而且 是 個 幽靈 。 就 讓 他們 把 我 關 個 十五 年 , 讓 他們 放 狗 咬 我 、 射殺 我 , 如果 這樣 才 能 保住 名譽 , 粉身碎骨 我 也 不 在乎 。 藍道夫 重新 復職 , 我 繼續 未 完 的 旅程 。 24 __UNDEF__ 邊境 __UNDEF__ 各位 聽 過 詩人 歌手 弗拉基米爾.維索茨基 的 〈 獵狼 〉 嗎 ? 它 是 一九七○年代 的 經典 歌曲 , 據說 格別烏 對 此 非常 感冒 。 歌曲 描述 獵捕 的 過程 。 孤 狼 知道 自己 腳筋 斷裂 , 雪地 上 都 是 血跡 , 而且 樹 上 掛 著 裝飾 有 小 紅旗 的 長繩 。 狼群 一般 不 敢 越過 這 條 帶有 人類 氣味 的 虛幻 邊境 ; 牠們 總是 會 停 在 這 條 屏障 前 , 然後 遭到 殺害 。 這 一 次 , 野獸 被 逼到 了 牆角 , 成為 暴力 的 化身 。 第一 次 , 牠 在 獵人 的 呼喊 中 越過 邊界 : __UNDEF__ 「 我 奔跑 , 遠離 對 旗幟 的 一切 服從 , 求生 的 渴望 如此 熱烈 ! 我 聽見 身後 傳來 眾人 錯愕 的 叫喊 , 太 痛快 了 。 」 「 讓 我 來 ! 讓 我 來 發號施令 。 」 窩在 藍道夫 肩 上 的 比希莫特 非常 堅持 。 「 快 逃 ! 」 十一月 風和日麗 , 一 名 西裝 筆挺 的 男子 穿越 中庭 。 他 留 著 衛隊 老兵 帥氣 的 八字鬍 , 戴 著 一 副 煤灰色 小 眼鏡 和 一 頂 無邊 軟帽 。 他 通過 安檢門 , 沒有 人 知道 他 是 怎麼辦到 的 。 下午 六點 , 夜幕 降臨 。 密密麻麻 的 人群 快步 湧入 地鐵 、 公車站 和 電車站 。 藍道夫 喜出望外 , 他 已經 很 久 沒有 看到 萬 頭 攢動 的 人潮 , 這 比 出獄 當天 的 那 片 天空 更 叫 人 激動 。 人行道 十分 寬闊 , 城市 的 燈火 親切 可人 。 他 像是 第一 次 一樣 認真 地 呼吸 , 一 顆 心 激動 莫名 。 一 輛 計程車 在 等 他 。 藍道夫 傳 了 一 條 訊息 , 告訴 姐姐 他 孤注一擲 , 很 快 就 可以 自由 了 。 他 已經 自由 了 。 計程車 在 莫斯科 的 九 個 火車站 之 一 停 了 下來 , 手機 被 丟 在 座位 底下 ; 這 已經 成 了 一 種 習慣 。 藍道夫 消失 在 夜色 裡 。 晚上 七點 三十分 , 我們 知道 他 正 往 波爾沙雅 和 薩多瓦亞街 走去 。 幾 週 之後 , 在 檢視 攝影機 畫面 的 時候 , 可以 看見 他 提 著 一 個 小 塑膠袋 , 裡頭 是 剛 買 的 三 支 手機 和 幾 張 SIM卡 。 畫面 中 , 他 進入 十 號 , 之後 會 看到 他 步出 三○二號之一 的 咖啡館 , 而且 不 是 單獨 一 人 。 藍道夫 走向 小 咖啡館 。 拜 社群 網路 之 賜 , 他 知道 裡頭 坐 著 一 名 女子 。 網路 公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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