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 愛 蓮 之 出淤泥而不染 ， 濯 清漣 而 不 妖 。 」 汪 師爺 說 ： 「 這 隸書 寫 得 很 有 水準 ， 豐腴 ， 圓潤 ， 娟秀 ！ 李 媽媽 ， 這 是 何 人 的 作品 ？ 」 李茵 仍 是 滿 臉 堆 笑 ， 說 ： 「 這 是 我們 家 師師 寫 的 。 」 「 啊 ！ 」 兩 位 師爺 頗為 吃驚 。 端坐 著 的 趙 大 官人 瞄 了 瞄 條 幅 ， 也 覺得 隸書 寫 得 不錯 。 「 師師 ， 快 下樓 待客 ！ 」 李茵 走至 樓梯 口 ， 朝 樓上 喚道 。 「 來 也 ！ 」 樓上 答應 ， 聲音 清亮 ， 鶯啼燕語 一般 。 趙 大 官人 、 柴 師爺 、 汪 師爺 、 章地 的 目光 聚焦 樓梯 ， 只 見 一 位 驚豔 無比 的 玉美人 ， 像 仙女 下凡 似的 ， 輕輕盈盈 ， 娉娉婷婷 步下 樓 來 。 章地 支付 一萬 兩 銀票 ， 李茵 即 通知 李師師 ， 說 那 個 趙乙 趙 大 官人 ， 當晚 會 光顧 礬樓 。 師師 已 快 三 年 沒 接客 了 ， 考慮 應 以 怎樣 的 容貌 出現 在 客人 面前 ， 沐浴 後 決定 化 個 淡妝 ， 即 介於 真 、 假 李師師 第十二 章 ／ 貴客 天降 之間 。 趙 大 官人 瞧 她 ， 端 得 嬌豔 ， 身穿 淺藍色 織 錦衣裙 ， 肩 披 乳白色 繡花 絲巾 ， 鬢 鴉 凝翠 ， 鬟 鳳 涵 青 ， 冰肌 玉膚 ， 粉面 朱唇 ； 長長 睫毛 烏黑 ， 兩 彎 畫眉 如 黛 ， 一 對 星眸 似 珠 ； 眉眼 間 蕩漾 著 淺淺 的 甜甜 的 笑意 ， 酥胸 微 露 ， 還 有 纖纖 玉指 ， 纖纖 柳腰 ， 以及 滿 身 散發 的 芷蘭 般 幽香 ， 無不 親切 可愛 ， 讓 人 暇想 聯翩 。 師師 下 了 樓梯 ， 走向 圓桌 。 李茵 忙 介紹 說 ： 「 這 位 是 趙 大 官人 ， 這 位 是 柴 師爺 ， 這 位 是 汪 師爺 ， 這 位 是 …… 」 章 地 說 ： 「 我 自我 介紹 ： 我 叫 章地 ， 管家 。 這 不 ？ 和 師師 姑娘 又 見面 了 。 」 師師 嫣然而笑 ， 逐一 施禮 ， 從容 落座 在 趙 大 官人 對面 那 張 椅子 上 。 蟬兒 斟 了 一 杯 茶 ， 放 在 師師 面前 。 柴 、 汪 兩 個 師爺 ， 師師 好像 見 過 。 她 猛 地 記起 ， 她 接客 不久 曾 接待 過 他倆 ， 他倆 還 各 送給 自己 一 隻 金虎 、 一 隻 金龜 呢 ！ 趙 大 官人 這樣 年輕 ， 同樣 出乎 師師 意外 。 她 看 他 的 長相 ， 也 可 算是 風流 倜儻 ， 長方 臉 ， 臥 蠶 眉 ， 眼角 略 細 而 上翹 ， 肌膚 白淨 ， 往 那兒 一 坐 ， 顯得 文靜 儒雅 ， 又 有 一 種 居高臨下 、 不 怒 自威 的 器度 。 師師 想 ， 此 人 果真 如 章地 所 說 ， 文武 雙全 ， 詩賦 、 琴棋 、 書畫 、 金石 、 音樂 、 歌舞 等 ， 無 一 不 通 ， 無一不精 麼 ？ 趙 大 官人 輕 飲 一 口 茶 ， 直視 師師 美麗 的 大 眼睛 ， 說 ： 「 久 聞 師師 姑娘 豔名 ， 今日 一 見 ， 果然 名不虛傳 。 」 師師 微笑 說 ： 「 趙 大 官人 過獎 ， 民女 愧 不敢當 。 」 趙 大 官人 又 說 ： 「 且 聞 師師 姑娘 色 藝 雙絕 ， 具有 多 方面 的 才藝 。 瞧 這 兩 副 條幅 ， 」 他 指 了 指 正面 牆 上 的 條幅 ， 說 ， 「 即可 知 姑娘 隸書 的 功力 。 那 好 ， 取 文房四寶 來 ！ 」 誰 都 能 聽出 ， 這 是 命令 的 口氣 。 李茵 見 趙 大 官人 要 寫字 ， 忙 將 圓桌 上 的 茶壺 茶杯 端走 。 蟬兒 取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來 紙墨 筆硯 。 章地 則 磨墨 、 鋪 紙 。 趙 大 官人 將 紙 疊成 兩 半 ， 提筆 在 上 半 寫下 一 句 詩 來 ： 「 身 無 彩鳳 雙 飛 翼 」 。 他 又 取 一 張 紙 ， 疊成 兩 半 ， 又 在 上 半 寫下 一 句 詩 來 ： 「 舞 低 楊柳 樓 心 月 」 。 然後 ， 他 對 師師 說 ： 「 這 兩 聯詩 ， 姑娘 可否 續 寫出 下 句 ？ 」 這 是 有意 測試 師師 的 文學 知識 與 書法 水準 。 師師 見 那 紙 上 詩句 ， 驚呼 說 ： 「 哎呀 ！ 這 是 當今 皇上 的 瘦 金體 呀 ！ 趙 大 官人 莫非 是 … … 」 趙 大 官人 見 師師 認識 自己 的 書體 ， 心 中 得意 ， 嘴 上 卻 說 ： 「 當今 皇上 的 書體 ， 無 人 不 知 ， 無 人 不 曉 ， 我 是 摹仿 的 ， 摹仿 的 。 」 章 地 幫腔 說 ： 「 我 家 主人 最 愛 書法 繪畫 ， 書法 摹仿 當今 皇上 的 瘦金體 ， 足以 以假亂真 。 」 兩 位 師爺 也 幫腔 說 ： 「 那 是 ， 那 是 ！ 」 趙 大 官人 讓出 座位 。 師師 坐 在 他 讓出 的 座位 ， 提筆 在 手 ， 用 隸書 工整 續 寫出 下 句 ： 「 心有靈犀 一點 通 」 ， 「 歌 盡 桃花 扇 底 風 」 。 趙 大官人 臉 上 露出 滿意 的 笑容 。 因為 這 兩 聯 詩 ， 分別 出自 唐代 李賀 的 《 無題 》 和 宋代 晏幾道 的 《 鷓鴣天 》 ， 李師師 能 不加 思索 地 續 寫出 下 句 ， 說明 她 有 豐富 的 文學 知識 ， 而且 隸書 功力 確實 不錯 。 兩 位 師爺 端詳 兩 聯 詩句 ， 稱讚 道 ： 「 趙 大 官人 的 瘦金體 ， 師師 姑娘 的 隸書 ， 一 剛 一 柔 ， 相當 益 彰 ， 可謂 是 珠聯璧合 呀 ！ 」 師師 起身 ， 忙 說 ： 「 師爺 取笑 了 ， 民女 寫字 ， 只是 為了 消遣 而已 ， 哪 敢 和 趙 大 官人 的 瘦金體 相提並論 ！ 」 趙 大官人 坐到 原先 座位 上 ， 說 ： 「 聽說 師師 姑娘 棋藝 亦 佳 ， 切磋切磋 如何 ？ 」 師師 說 ： 「 弈棋 耗時 太多 ， 民女 因此 只 弈 五 子棋 。 」 趙 大 官人 說 ： 「 中 ！ 就 弈 五子棋 。 」 章 地 忙 走到 師師 身邊 ， 悄 第十二 章 ／ 貴客 天降聲 說 ： 「 弈棋 ， 你 最好 別 贏 ！ 」 師師 笑 了 笑 ， 只 當 沒 聽見 。 李茵 見 趙 大 官人 要 弈棋 ， 又 將 紙墨 筆硯 取走 。 蟬兒 取來 棋盤 棋子 ， 放 在 圓桌 上 。 師師 坐到 原先 座位 ， 伸手 將 裝 白色 棋子 的 棋盒 挪到 自己 跟前 。 這 是 棄 棋 的 禮貌 之 一 ， 意思 是 對方 尊貴 ， 應 執 黑子 先 行 。 趙 大 官人 也 不 謙讓 ， 在 棋盤 中央 投下 第一 枚 黑子 。 師師 應對 ， 將 一 枚 白子 投 在 黑子 的 對角線 上 。 趙 大 官人 發現 ， 師師 取 子 、 投 子 的 動作 中規中矩 ， 尤其 是 用 中指 、 食指 、 無名指 執 子 ， 投放 在 棋盤 上 的 霎那間 ， 發出 一 聲 脆 響 ， 姿態 十分 優美 和 優雅 。 她 的 手指 白皙 、 纖長 ， 手指甲 是 塗 了 指甲油 的 ， 豔紅 豔紅 。 不 知 為何 ， 他 有 一 種 將 她 的 手 緊緊 握住 ， 並 放 在 唇 邊 熱吻 的 衝動 。 他 投下 第二 枚 黑子 ， 師師 隨之 投下 第二 枚 白子 。 柴 、 汪 師爺 站到 趙 大 官 人身 後 ， 因 有 「 觀 棋 不 語 」 的 規矩 ， 靜靜 觀看 棋局 ， 默 不 吭聲 。 平日 ， 他倆 常 和 趙 大 官人 弈棋 ， 但 只 輸 不 贏 ， 輸 了 還要 裝出 輸 得 心服口服 的 樣子 。 而 今天 ， 李師師 不 知 天高地厚 ， 該 不會 贏 了 趙 大 官人 吧 ？ 柴 、 汪 師爺 正 看 著 想 著 ， 第一 局 棋 結束 ， 師師 贏 了 。 第二 局 ， 仍 是 師師 贏 了 。 趙 大官人 弈 五子棋 和 常人 一樣 ， 注意 了 橫向 、 縱向線 ， 斜向線 上 出 了 問題 ； 注意 了 斜向線 ， 橫向 、 縱向線 上 出 了 問題 。 趙 大官人 輸 棋 ， 恐怕 是 生平 頭 一 回 。 兩 位 師爺 和 章地 暗暗 埋怨 師師 。 趙 大 官人 倒 很 坦然 ， 說 ： 「 師師 姑娘 棋藝 精熟 ， 趙某 甘拜下風 。 」 師師 說 ： 「 雕蟲 之 技 ， 遊戲 而已 ， 大可不必 當真 。 」 趙 大 官人 和 師師 對弈 之 際 ， 李茵 和 蟬兒 在 客廳 裡 又 擺下 一 張 圓桌 ， 並 布下 事先 預備 的 酒菜 。 李茵 請 貴客 吃 點 宵夜 。 趙 大 官人 、 兩 位 師爺 、 師師 移 桌 落座 ， 章地 仍 恭立 在 趙 大 官人 身後 。 蟬兒 斟 酒 。 師師 起身 ， 端起 酒杯 ， 說 ： 「 民女 向 趙 大 官人 和 師爺 敬酒 ！ 但 民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