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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 , 不過 還是 可以 想 一 想 。 臺灣 最早 的 街 ── 延平街 隱於 安平 古堡 東側 , 蜿蜒 不起眼 的 延平街 , 是 三百多 年 前 , 荷蘭人 在 臺南 所 開闢 的 第一 條 街道 。 很 難 想像 , 這 條 狹窄 的 街道 , 竟然 是 當年 最 熱鬧 繁華 的 貿易街 吧 ! 當時 , 延平街 貿易行 林立 , 荷蘭人 、 日本人 、 西班牙人 、 英國人 在 此 出出入入 , 據 統計 曾 高達 兩萬 人 之多 呢 ! 寶惜 倒 希望 這 真的 是 一 場 夢 , 那麼 阿爹 的 離開 只 在 夢 中 , 夢 醒 後 , 父女倆 依然 能 快樂 地 生活 在一起 。 然而 這 一 層 淡淡 的 白 霧 是 抵擋不住 太陽 的 , 當 太陽 露出 臉 來 時 , 夢 一般 的 白 霧 便 迅速 散去 。 海浪 一 波 接著 一 波 簇擁 而 來 , 覆蓋 在 浪頭 間 的 白色 泡沫 , 帶 著 嘰嘰 的 聲響 , 就 像 水 滾沸 了 一樣 。 這 尖銳 的 聲響 , 一 聲 一 聲 刺擊 著 寶惜 。 海浪 退去 了 , 寶惜 心頭 的 波浪 卻 繼續 在 追逐 、 匯合 。 林長風 緊緊 抱 著 女兒 , 也 忍不住 熱淚盈眶 。 朦朧 的 淚光 中 , 他 看見 白丹號 已經 準備 就緒 , 何曼 站 在 船 上 頻頻 向 他 招手 。 林長風 拭去 女兒 臉 上 的 淚珠 , 慢慢 走上 船 去 。 灰色 的 帆布 在 晨風 中 展開 來 , 慢慢 往 南方 駛去 。 林長風 揮動 著 寶惜 給 他 的 白色 手巾 , 向 女兒 做 最後 的 告別 。 那 手巾 越 飄 越 遠 , 隨著 淚水 浮動 著 , 影像 越來越 模糊 。 寶惜 依然 專注 地 凝視 著 , 她 想 把 船 的 形狀 , 阿爹 揮 著 手巾 的 影像 , 固定 在 腦海 裡 , 以便 在 不久 之後 , 阿爹 回來 時 , 能夠 老遠 就 認出 他 來 。 海風 興起 的 巨大 波浪 , 一 個 接著 一 個 從 西方 湧來 , 寶惜 有 一 種 快 被 淹沒 的 感覺 。 這 浪 , 不僅 要 淹沒 她 , 似乎 也 想 捲走 整 個 海濱 , 潮水 湧來 又 退去 , 很 快 便 將 白丹號 完完全全 帶走 了 。 終於 , 寶惜 胸 中 的 波浪 決堤 了 , 送走 阿爹 後 , 她 著著實實 地 病 了 一 場 。 接連 好幾 天 , 寶惜 都 是 昏睡 不 醒 , 而且 還 惡夢 連連 。 她 夢見 在 一 片 大海 上 , 風 、 船 、 浪 、 雲 都 瘋狂 地 朝 一 個 方向 快速 奔竄 。 速度 最 快 的 是 船 , 狂風 緊跟 在 後 , 海生 、 阿爹 和 何曼 都 在 船 上 , 大浪 夾 著 翻滾 的 浪花 也 展開 猛烈 的 追趕 行動 。 那 艘 船 雖然 已經 飛快 疾駛 , 還是 被 狂風 推上 了 浪頭 , 像 是 被 風 舉起來 似的 , 接著 卻 被 狠狠 地 摔落 下來 。 在 波濤 的 谷底 , 四周 黑漆漆 的 , 每 一 個 浪頭 過去 後 , 緊接著 又 湧來 另 一 個 更 大 的 巨浪 , 將 船隻 高高 舉起 , 瘋狂 地 奔竄 著 , 還 發出 可怕 的 怒吼 , 「 我 快 趕上 你 了 , 我 快 將 你 吞噬掉 了 ! 」 相繼 而 至 的 波浪 , 一 個 大過 一 個 , 串連成 一 堵 高聳 的 山脈 。 波濤 一直 往 上 攀升 , 攀爬 到 最高點 , 然後 又 迅速 跌落 下來 ; 剎那間 , 船 被 擊成 兩 半 , 船 上 的 人 被 甩出 船 外 , 阿爹 還 有 海生 在 波濤 中 掙扎 著 , 不一會兒 都 被 巨浪 吞噬 … … 寶惜 嚇 得 哭喊 出來 , 在 昏睡 中 頻頻 喚 著 阿爹 和 海生 的 名字 。 桂嬸 聞 聲 而 至 , 只 見 寶惜 面色 慘白 , 頭髮 和 衣服 全 都 濕透 了 。 「 桂嬸 , 阿爹 和 海生 在 海 裡 死 了 … … 」 「 阿惜 , 你 作夢 了 , 你 爹 和 海生 沒 事 的 , 沒 事 的 。 」 「 可是 , 我 真的 看見 他們 的 船 沉 了 , 沉 了 … … 」 「 你 是 日有所思 , 夜 有所 夢 , 沒 事 的 。 」 「 真的 嗎 ? 桂嬸 ? 」 「 當然 是 真 的 , 快 把 濕 衣服 換下來 , 我 去 幫 你 拿 盆 水 來 , 洗洗臉 , 會 覺得 舒服 一點 。 」 再 一 覺 醒來 , 已經 過 午 了 , 寶惜 覺得 舒服 許多 。 「 桂嬸 , 讓 你 為 我 擔心 , 對不起 。 」 「 跟 桂嬸 還 客氣 什麼 呢 ? 也 真 難為 你 了 , 小小 年紀 就 經歷 這麼多 波折 , 要 換成 是 我 啊 , 也 會 受不了 的 。 幸好 這 幾 天 凱伊 在 這兒 幫 我 , 要不然 , 我 還 真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才 好 呢 ? 」 「 凱伊 來過 ? 」 「 她 天天 都 來 , 還 照顧 你 兩 個 晚上 呢 ! 」 寶惜 掀開 被子 , 準備 下牀 。 「 別 起來 , 你 的 身子 還 很 虛 , 快 躺下來 ! 」 「 我 覺得 好 多 了 , 想 到 院子 裡 坐坐 , 讓 我 去 吧 , 桂嬸 。 」 桂嬸 禁不起 寶惜 再三 的 請求 , 替 她 披 了 件 外衣 , 扶 著 她 到 院子 裡 坐下 。 初春 的 午後 , 異常 的 寧靜 , 微微 暖暖 的 風 吹撫 著 垂落 在 肩膀 上 的 髮絲 , 到處 都 是 淡淡 的 翠綠 , 有 一些 早 開 的 花 , 沿著 竹籬 芭探 出 頭 來 ; 太陽 閃爍 著 柔和 的 白 光 , 空氣 中 有 一 種 野地 的 幽香 。 寶惜 慵懶 地 半 躺 在 竹椅 上 , 想起 自己 孤零零 置身 在 異鄉 , 不自覺 地 眼眶 又 濕潤 了 。 小徑 上 有 腳步 的 聲響 , 有 人 正 往 她 的 住處 走來 。 不一會兒 , 腳步聲 在 門 外 停住 , 寶惜 猜想 一定 是 凱伊 來 了 。 「 進來 吧 , 門 沒 閂 。 」 寶惜 羸弱 地 喊 著 , 竹籬門 「 咿呀 」 一 聲 被 推開 了 , 寶惜 沒有 回 過 頭 去 , 靠在 躺椅 上 , 微 閉 著 眼 , 輕聲 說 著 : 「 凱伊 , 你 來 了 。 」 來人 靠 向 寶惜 , 同樣 輕聲 地 說 著 : 「 你 好 一點 了 嗎 ? 寶惜 小姐 。 」 「 啊 ! 」 寶惜 大吃一驚 , 連忙 坐起來 , 站 在 她 面前 的 是 一 位 青年 , 手 裡 還 捧 著 幾 朵 白色 的 百合花 。 原來 是 蕭敏中 ! 「 聽 凱伊 說 你 病 了 , 我 特地 來 看看 你 。 」 「 勞駕 你 來 看 我 , 真 不好意思 。 」 寶惜 有些 慌亂 , 不由自主 地 用 手 撥弄 著 披散 的 頭髮 。 「 這 是 我 從 山 裡 採來 的 野百合 , 送給 你 。 」 「 好 漂亮 , 謝謝 你 。 」 寶惜 接過 花 來 , 一 陣 馨香 竄入 心田 , 臉 上 也 露出 淡淡 的 笑容 。 「 春天 的 野百合 是 最 漂亮 的 , 有 機會 你 應該 到 山 上 看看 , 那 滿 山遍野 的 野百合 , 就 像 一 片 白色 的 花海 。 野百合花 高貴 聖潔 , 山 上 有 一 個 部族 把 野百合 當成 了 聖花 , 族 裡 的 姑娘 們 都 會 採 上 一 大 把 , 有的 插 在 頭髮 上 , 有的 別 在 衣襟 上 , 屋子 裡 也 插滿 了 野百合 ; 族 裡 的 青年 也 同樣 會 採 上 一 把 , 送給 他們 喜歡 的 姑娘 。 」 寶惜 羞澀 地 低 著 頭 , 兩 眼 盯 著 手 上 的 百合花 , 一語不發 。 蕭敏中 接著 又 說 : 「 我 喜歡 野百合 不僅 因為 它們 漂亮 , 更 因為 它們 的 堅強 。 不管 是 在 溪谷 裡 , 或是 在 山坡 上 , 它們 都 挺拔 地 站立 著 , 開出 最 美麗 的 花朵 來 。 」 寶惜 微微 擡起 頭 來 , 蕭敏中 正 對著 她 笑 。 他 的 眼神 充滿 著 溫暖 與 鼓勵 , 似乎 正在 說 著 : 「 你 就 像 野地 裡 的 百合 一樣 , 既 美麗 , 又 堅強 。 」 寶惜 迅速 地 將 頭 垂下 , 看 著 手 中 的 野百合 。 太陽 慢慢 滑落 山頭 , 陽光 顯得 分外 柔和 , 寶惜 微 低 的 面容 在 金黃色 的 陽光 撫照 下 , 更加 楚楚動人 。 披散 的 長髮 , 雖然 有些 零亂 , 卻 散發出 一 種 少女 特有 的 嬌媚 , 從 額頭 到 鼻尖 , 再 到 微 閉 的 雙唇 、 下巴 , 那 優雅 婉緻 的 側面 曲線 , 令 蕭敏中 怦然 心動 。 寶惜 再度 擡起 頭 來 , 目光 與 正在 注視 著 她 的 蕭敏中 交錯 , 蕭敏中 一時 心虛 , 像 隻 受 了 驚嚇 的 兔子 , 將 視線 倉皇 移開 , 連忙 起身 , 「 我 該 走 了 , 多 休息 。 」 寶惜 微微 地 點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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