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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鍵 。 他 畫圖 、 寫 詩 、 唱歌 , 一九九一年 參與 電影 《 馬拉松 傳奇 : 英雄 之 路 》 91 , 飾演 斐迪匹德斯 一 角 。 他 也 四處 演講 : 「 我 想 啟發 並 鼓舞 你們 沉寂 的 心 , 去 挖掘 你 潛藏 的 意志 , 盡情 發揮 身體 本能 , 並且 ( 在 提升 個人 能力 之外 ) 為 這 個 世界 帶來 友誼 與 和諧 。 」 他 也 啟發 我 超越 身材 限制 放膽 去 大展 身手 。 從 體型 上 來 看 , 柯羅斯 不 像 個 跑者 。 他 身材 方方正正 , 步伐 不 大 , 但 跑步 時 每 寸 筋肉 、 每 個 步伐 都 不 浪費 , 連 吃 東西 、 喝水 時 也 繼續 跑 著 。 他 的 上半身 肌肉 健美 緊實 。 若 你 仔細 觀察 短跑 健將 , 會 注意到 他們 也 有 健壯 的 上半身 。 我 想 , 柯羅斯 過人 的 爆發力 , 應該 是 來自 他 的 胸大肌 和 三角肌 。 許多 跑者 都 知道 上半身 肌肉 可以 幫助 改善 跑步 技巧 以及 增快 速度 , 或許 柯羅斯 已經 找到 如何 將 手臂 力量 轉為 加強 雙腿 力量 的 秘訣 。 最後 , 柯羅斯 教導 我們 , 超馬賽 是 個 超越 自我 的 比賽 。 他 明確 定義 超馬賽 是 個 具有 「 後設 特質 」 的 競技 , 重點 反而 不 在 運動 的 天賦 或者 體適能 訓練 的 強度 。 他 說 , 只有 跑 了 二十四 個 小時 之後 才 能 體會到 , 「 跑者 必須 完完整整 跑過 白天 、 夜晚 , 而且 還要 能 支撐 下去 。 唯有 如此 , 才 能 證明 自己 可以 破除 天賦 與 體能 訓練 的 限制 , 因為 天賦 和 體能 都 會 隨著 時間 和 肌力 的 損耗 而 消磨 殆盡 。 」 他 對於 超級 馬拉松賽 抱持 高度 尊敬 , 但 卻 認為 五十 英里 賽 與 分段 路跑賽 不 屬於 超馬 的 範圍 , 因為 這 類 比賽 會 使 訓練有素 或 天賦 異稟 的 選手 占 優勢 。 真正 的 超馬 跑者 必須 熬過 睡意 侵襲 , 撐 過 肌肉 疲勞 , 如此一來 , 才 能 在 「 精力 用盡 後 , 獲得 嶄新 的 能量 。 」 天馬行空 的 思考 是 超馬 跑者 的 大敵 , 腦力 最好 用 在 身體 本能 的 需求 上 。 我 反覆 思考 柯羅斯 的 話語 , 想像 超越 超馬賽 的 痛苦 後 就 能 抵達 的 快樂 境界 , 這 幫助 我 度過 即將 到來 的 傷痛 。 參加 比賽 的 九 天 之前 , 我 半夜 醒來 走向 洗手間 , 意外 撞傷 了 腳 的 小 趾 。 隔天 早上 , 小趾 瘀青 了 , 還 軟弱 無力 地 垂 著 。 我 確信 它 裂傷 了 。 接下來 整 個 禮拜 , 我 試 著 用 膠布 將 小趾 和 相鄰 的 腳趾 捆 在一起 。 我 嘗試 走 在 沙灘 上 , 用 雪糕 裡 的 木棒 捆住 固定 , 還 試 過 穿 較 硬 的 鞋墊 。 我 告訴 自己 還 有 九 天 的 時間 才 比賽 , 人體 可是 有 神奇 的 復原 能力 呢 。 我 也 提醒 自己 , 我 應該 要 感激 這 個 意外 , 這 讓 我 重回 當初 參加 超馬賽 的 初心 。 我 的 目的 不 在於 刷新 紀錄 , 不 是 為了 舒展 身體 獲得 快樂 , 而是 為了 找尋 心 中 更 深層 的 自己 。 跑 百 英里 或 超過 百 英里 的 長 路 , 將 身體 逼 向 瀕臨 極限 , 心靈 臨近 崩潰 邊緣 , 然後 , 就 能 脫胎換骨 徹底 改造 。 參加 超馬賽 , 就是 為 了 看 得 更 透徹 。 如同 瑜伽 老師 所 說 的 : 「 傷害 , 是 我們 最佳 的 心靈 導師 。 」 我 相信 許多 選手 也 是 為了 追求 心靈 的 轉折 而 參加 超馬賽 , 就 像 吃 藥 一樣 有 療效 。 我 不 否認 , 跑步 可以 獲得 友誼 與 成就 , 而且 親近 大自然 確實 有 好處 。 只不過 我 經歷 越 多 , 跑 得 越 遠 , 越 瞭解 我 追尋 的 其實 是 一 種 心 的 境地 ─ 在 這 個 境地 裡面 , 看似 龐大 無比 的 憂愁 會 煙消雲散 , 宇宙 無窮無盡 之 美 會 和 眼前 的 當下 融為 一體 。 但 我 不 認為 有 任何 人 是 刻意 為了 要 得到 這 種 心境 而 開始 長跑 。 而且 我 相信 , 只要 持續 長跑 , 最後 一定 能 抵達 那 個 心 的 境地 。 重點 是 , 我們 要 能 察覺到 這 個 心境 主動 來 找 你 的 時刻 。 我 想 , 腳趾 的 受傷 就 是 這樣 的 時刻 。 比賽 開跑 時 , 我 的 腳趾 還 在 痛 , 但 我 讓 自己 分心 , 想 其他 的 事 。 譬如 , 努內斯 、 日本 的 大瀧雅之 和 關家良一 、 奧地利 的 塔爾曼 。 唯一 我 沒 特別 留意 的 是 一 位 波蘭籍 選手 , 名叫 皮奧特 . 柯洛 , 為了 參賽 他 從 家鄉 跑到 希臘 , 推 著 一 輛 改良式 的 嬰兒車 , 車 上 裝載 了 行李 家當 , 經過 羅馬 時 還 短暫 停留 拜會 教宗 。 我 欣賞 他 不顧 一切 的 志氣 , 但 這 趟 旅程 應該 讓 他 還 沒 開賽 就 累壞 了 吧 。 我 認為 他 應該 不 是 個 嚴重 的 威脅 。 斯巴達 松 超馬賽 的 路線 包括 山坡路 , 但 並 不 算 陡 , 卻 也 因此 對 我 造成 問題 。 所有 世界級 的 快腳 跑者 到 了 硬石賽 的 險峻 路段 也 必須 慢下來 用 走 的 , 但 在 斯巴達 松 , 走路 表示 你 這 人 很 弱 , 所以 我 只好 一直 用 跑 的 。 塔爾曼 和 努內斯 果然 如 我 所 預估 , 一 開賽 就 衝出 起跑線 。 而 那 位 原本 應該 很 累 的 波蘭人 , 跑 了 二十 公里 後 竟然 超越 努內斯 , 取得 大幅 的 領先 。 沒有 陪跑員 , 和 團隊 首度 碰面 也 要 在 五十 英里 後 。 我 維持 穩定 的 腳步 , 有時 吃 點 能量 凝膠 、 馬鈴薯 、 香蕉 , 喝下 能量 飲料 。 為 自己 加油 打氣 , 專注 於 下 個 步伐 和 再 下 一 個 步伐 。 此時 大約 是 下午 五點 , 溫度 三十四 度 左右 , 我 已經 爬上 高處 , 遠離 了 海平面 , 跑過 果園 , 身 上 沾滿 柳橙 香氣 , 跑過 四 處 聳立 古典 希臘 列柱 的 哥林多城 。 我 往 前 跑去 , 迎 向 陽光 , 太陽 就 躲 在 山丘 的 後方 照耀 著 , 萬物 變成 朦朧 不清 的 深紅色 。 我 試 著 放空 思緒 ; 賽程 好 長 , 天氣 好 熱 , 嘴唇 好 乾裂 , 最好 還是 不要 多 想 。 想 太多 很 容易 導致 我 太 清醒 或 太 理性 , 太 清想 或 太 理性 就 會 開始 分析 我 人 在 哪裡 、 還 要 跑 多 遠 。 理性 思考 一 不 小心 就 會 帶來 理性 的 投降 。 我 努力 不 去 思考 , 跑 向 那 片 淨土 , 跑 向 超馬 選手 快樂 的 境地 。 大家 常 問 我 跑 得 這麼 遠 , 時間 又 那麼 長 , 腦 中 到底 在 想 些 什麼 。 天馬行空 的 思考 是 超馬跑者 的 大敵 , 腦力 最好 用 在 身體 本能 的 需求 上 : 我 上 次 是 什麼 時候 吃 東西 ? 離 補給站 還 有 多 遠 ? 競爭 對手 在 哪裡 ? 我 的 配速 有 沒 有 問題 ? 除了 這些 , 其他 都 不要 想 , 只要 想 現在 , 其他 統統 都 不 重要 。 但是 , 現在 我 卻 滿 腦子 想 著 「 我 要 保持 此刻 第三 名 的 地位 」 , 而且 , 我 真的 快 渴死 了 ! 每 次 一 看到 人 , 管 他 是 村民 、 釀酒人 還是 乘涼 的 老婦人 , 我 都 會 大叫 Paghos nero parakalo , 意思 是 「 拜託 ! 請 給 我 冰 和 水 ! 」 不過 似乎 沒 人 聽 得 懂 我 在 說 什麼 。 終於 , 從 一 座 白 得 像 粉筆 、 沒 什麼 人 光顧 的 傳統 小餐館 裡 , 走出 一 位 駝背 的 老婦人 , 她 穿著 海軍 藍 長 洋裝 , 慢慢 朝 我 走來 。 我 喊 著 Paghos nero parakalo , 神奇 的 是 她 居然 懂 我 的 意思 。 她 向 站 在 門 邊 的 男人 示意 , 比 著 喝水 的 姿勢 。 她 的 手臂 厚實 , 腳踝 粗壯 , 有 著 一 張 飽受 日曬 雨 淋 、 歷經 風霜 的 臉 。 她 的 丈夫 遞給 她 一 大 杯 裝滿 冰塊 的 開水 , 她 再 轉交給 我 。 這 冰塊 搞不好 是 用來 維持 魚肉 鮮度 的 , 但 我 管不了 那麼多 了 。 對 我 來說 , 這些 冰塊 比 閃閃 發亮 的 鑽石 珍貴 好幾萬 倍 。 她 也 從 腳 邊 的 花圃 摘 了 些 羅勒葉 , 塞進 我 的 手 中 。 我 眼角 瞄到 她 彎下 腰 採 葉子 , 然後 手 伸向 我 裝 能量 凝膠 和 食物 的 小 腰包 , 我 一邊 咕嚕 喝 著 水 , 一邊 說 謝謝 。 她 要 我 把 羅勒葉 裝進 腰包 裡 。 我 把 腰包 拿下來 , 她 便 拿起 其中 一 片 葉子 , 塞到 我 的 耳 後 。 最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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