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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真實 身分 是 某 個 神祕 主義 派系 的 門人 。 這 個 想法 讓 我 笑 了 。 七十 英里 處 , 努內斯 追上來 , 我 舉起 手 , 指指 前方 要 他 超前 。 喔 ! 我 這 人 真 是 心胸 寬大 的 好 青年 啊 。 巴西 來 的 努內斯 不 太 會 說 英文 , 而 我 連 一 句 葡萄牙文 都 不 懂 , 但 他 努力 吐出 幾 個 字 : 「 史考特兒 , 你 強 … … 」 他 超前 幾 步 , 揮手 叫 我 跟上去 。 我們 一起 跑 了 三十 英里 , 追趕 前方 的 波蘭人 。 我們 跑過 烤 得 乾焦 的 土地 , 經過 幾 座 歷史 遺跡 , 還 有 塵土 飛揚 的 村落 , 小孩子 從 陰暗 陳舊 的 大門 追出來 , 跑 在 我們 身後 , 嬉笑 呼鬧 著 。 不 曉得 是 在 嘲弄 我們 還是 要 我們 跑 快 一點 。 我 想像 自己 住 在 這 條 前方 是 死 巷 的 泥巴路 , 如果 看到 一 群 人 跑過 家門 前 , 我 會 有 什麼 反應 ? 不 知道 這些 希臘 孩子 是 不 是 會 爬上 附近 的 山坡 , 看 著 世界 , 對於 眼前 的 景象 發出 一 個 又 一 個 問號 ? 在 一百 英里 處 , 有 個 男子 獻花 給 我 。 他 流 著 眼淚 , 遞給 我 一 枝 花 。 我 在 希臘 遇到 的 人 , 臉 上 幾乎 都 散發 著 對 生命 的 熱愛 。 我 想 , 跟 這裡 的 土地 、 水源 與 植物 有 很 大 的 關係 。 關於 雅典 的 創立 , 神話 故事 是 這麼 說 的 : 眾 神 為了 要 讓 誰 掌管 這 座 美麗 的 城市 而 爭吵 不休 , 最後 , 由 智慧 女神 雅典娜 和 海洋 之 神 波賽頓 進入 決選 。 天神 宙斯 宣告 兩 位 要 準備 一 項 禮物 , 獻給 這 座 城市 的 子民 , 誰 的 禮物 比較 精美 , 誰 就 能 接手 雅典 。 波賽頓 讓 水源 由 雅典 衛城 噴湧 而 出 , 但 水 太 鹹 , 沒有用 。 雅典娜 則 創造 了 橄欖樹 , 讓 人類 有 果實 、 油 和 木材 可以 使用 。 時光 流轉 , 現在 的 雅典人 還是 堅信 植物 能 帶來 力量 , 依舊 用 草藥 來 治療 病痛 與 撫慰 心靈 。 作為 一 個 素食 的 運動員 , 對於 這 深植 在 希臘 歷史 根源 中 的 文化 , 我 大 受 感動 。 現代 醫學 之 父 希波克拉底 也 出身 希臘 , 他 指出 飲食 和 運動 是 保持 健康 的 唯二 要素 , 並 寫下 「 以 食 為 藥 」 的 名言 。 在 〈 古代 醫學 論 〉 一 文 中 他 寫 著 : 「 我 認為 每 位 醫者 都 必須 熟悉 自然 , 並 實踐 在 醫職 中 , 他 也 必須 要 能 辨識 人 的 飲食 與 藥 之間 的 關聯 … … 目前 無法 確知 起司 是否 適合 人 實用 , 因此 不 該 阻止 人們 為了 滿足 口腹之慾 而 吃 起司 , 乃是 應該 考量 吃下去 可能 的 後果 , 將 不 相合 的 原因 找出 , 並且 在 人們 食用 前 先 告知 。 」 其實 希波克拉底 並 不 反對 吃 起司 , 他 後來 提到 有 些 人 吃 了 起司 身體 卻 沒 出現 異狀 。 也許 他 知道 何謂 「 乳糖不耐症 」 。 待在 希臘 那 幾 天 , 我 大吃 石榴 、 無花果 、 山野 間 的 綠色 蔬菜 , 還 有 豐富 的 橄欖 , 這裡 真是 素食 者 的 天堂 。 幾乎 每 次 練跑 時 , 我 都 會 經過 一座座 的 果園 , 有 葡萄 、 杏仁 、 柑橘 或 榲桲 ( 我 通常 也 會 摘 幾 顆 在 路 上 吃 ) 。 希臘人 的 飲食 清淡 簡樸 , 極為 健康 。 到 了 一○七 英里 處 , 我 開始 有點 頭暈 。 這裡 是 斐迪匹德斯 遇見 神啟 的 地方 , 現代 科學家 應該 會 解釋成 這 是 因為 睡眠 不足 、 體力 下降 而 出現 的 幻覺 。 但是 在 石頭 層疊 的 山頂 , 確實 有 著 我 追尋 的 事物 。 隘口 處 有 營火 升起 , 十幾 位 村民 看見 我 登上 山頂 , 衝過來 便 高聲 歡呼 。 剩下 不 到 五十 英里 。 我 的 心 從來 沒有 這麼 飄飄然 過 。 腳趾 的 傷 似乎 沒 感覺 了 , 可是 身體 其他 有 些 地方 在 隱隱作痛 , 我 不 去 在意 它 。 這 是 超馬賽 其中 一 項 讓 人 樂此不疲 的 原因 。 你 會 感受到 想像 不 到 的 痛苦 , 但 咬牙 撐 過 後 就 會 發現 , 這 點 痛 根本 不 算 什麼 。 在 超馬賽 中 , 這 種 體驗 會 出現 第二 次 、 第三 次 、 第四 次 、 甚至 是 五 次 之多 。 前方 還 有 四十多 英里 路 , 不過 , 在 這 種 一百 英里 以上 的 比賽 , 還 有 第二 項 樂趣 能 體會 : 你 可能 變成 了 個 行屍走肉 , 彈盡援絕 , 把 一切 都 搞砸 , 然後 無 地 可 躲 , 但 只要 比賽 還 沒 結束 , 永遠 都 有 翻身 的 機會 ; 救贖 就 在 眼前 。 但 為了 獲得 救贖 , 不能 光 靠 想像 或 盤算 。 有時候 , 去 做 就 對 了 。 勇者 生存下來 的 最 重要 的 關鍵 : 要 活下去 的 意志 。 此時 , 我 來到 了 一百二十 英里 處 的 蒂吉亞 補給站 。 有 人 說 那 個 波蘭人 柯洛 前 一 分鐘 才 剛 離開 。 我 胡亂 抓 了 瓶 能量 飲料 還 有 幾 條 克里夫 能量 凝膠 。 我 看見 前方 紅 光 閃閃 , 原來 是 一路 護送 領先 跑者 的 警車燈 。 救贖 的 味道 , 聞起來 像 土地 , 像 壓扁 的 葡萄 , 像 陳舊 的 歷史 逸出 的 香味 , 它 散發 著 光芒 , 我 向 前 跑去 , 想 捉住 它 。 我 超越 柯洛 的 時候 , 看到 他 好像 再 也 跑不動 了 。 我 便 盡 全 力 跑 向 前 。 「 幹 得 好 ! 」 我 大喊 一 聲 , 接著 再次 催足 馬力 。 這 種 速度 我 沒辦法 維持 很 久 , 不過 我 知道 , 看到 對手 以 自己 無法 追上 的 速度 超越 自己 , 會 變 得 多麼 垂頭喪氣 。 我 理解 他 的 感受 , 也 很 讚賞 他 的 勇氣 與 毅力 , 不過 , 當 你 有 機會 能 重重 打擊 對手 , 怎麼 捨得 輕易 放過 ? 於是 我 把握 了 機會 。 我 卯足 全 力 跑 了 一 英里 , 再 回頭 看看 。 沒有 人 , 警車 現在 護送 的 是 我 。 又 前進 五 、 六 英里 , 後方 仍然 沒有 對手 的 身影 。 突然 , 不 知 從 哪裡 蹦出來 的 頭燈 , 跑 得 飛快 , 如同 施展 輕功 般 從 這 端 躍到 那 端 。 我 想 加快 速度 , 但 力不從心 。 我 再次 回頭 , 心想 , 這 人 真是 頑強 , 現在 是 一 擊 定 生死 的 時候 了 ! 於是 我 也 使出 渾身解數 , 直 衝 了 三 英里 , 速度 是 一 英里 七 分鐘 。 這 世上 不可能 有 人 可以 忍受 這麼 快 的 速度 ! 我 又 回頭 , 但 頭燈 又 湊近 。 這 次 我 可是 拚死命 地 猛 衝 , 耗盡 潛藏 在 我 身體 裡 的 每 一 分 力氣 ( 這 種 能量 是 許多 跑者 本身 就 有 的 , 不用 苦苦 追求 , 也 是 超馬賽 另 一 項 有趣 之 處 ) , 頭 也 不 回 地 賣力 向 前 。 後來 有 輛 警車 靠近 , 停 在 我 附近 。 是 大會 主委 。 「 史考特 , 別 擔心 , 」 他 說 : 「 不用 擔心 那 個 人 。 」 我 暗想 , 你 有沒有 搞錯 ? 這 人 可是 強 到 不行 的 波蘭人 耶 ! 我 再度 用力 跑 了 兩 英里 , 大會 主委 的 車 又 開過來 , 這 次 他 說 : 「 史考特 , 真的 不用 擔心 , 這 個 人 不 是 選手 。 」 聽到 後 , 我 又 想 , 你 頭殼 壞 去 了 吧 ? 他 已經 快 追過 我 了 呀 ! 到 了 下 個 補給站 我 才 瞭解 真相 。 那 個 緊追 在 後 的 頭燈 , 其實 是 半路 插花 的 路人甲 , 從 一二○ 英里 處 才 跳進來 。 我 已經 跑 了 一百三十 英里 , 加上 那 段 被 鬼 追 沒命 跑 的 距離 ( 大概 有 十五 公里 吧 ) , 眼前 還 有 二十二 英里 要 跑 。 此刻 該 拿出 我 的 法寶 「 四 步驟 檢查表 」 了 。 第一 步 , 我 累垮 了 。 我 讓 自己 完完全全 感受到 這 個 事實 。 第二 , 開始 思考 : 我 有點 不 爽 , 花 了 那麼多 精神 , 只是 在 跟 一 個 無關緊要 的 人 拚搏 。 我 又 疲倦 又 不 爽 , 不過 , 還 撐 得 過去 。 第三 , 想想 看 , 有 什麼 辦法 可以 改善 這 個 情況 。 我 可以 停下來 。 但 這 個 選項 不佳 。 正解 : 繼續 跑 。 最後 , 拋棄 任何 負面 想法 。 鑽牛角尖 對 未來 沒有 任何 幫助 。 我 往 前 跑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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