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 美國 。 一九八一年 首次 擴大 成為 國際性 盛事 ， 在 瑞士 洛桑市 舉行 。 在 瑞士 洛桑 的 比賽 中 ， 法籍 的 尚吉爾． 布西凱 99 跑 了 兩百七十二點六二四 公里 ， 也 就 是 一六九點三 英里 。 一九八四年 紐約 皇后區 的 比賽 ， 希臘 的 雅尼斯 ． 柯羅斯 跑 了 一七七 英里 （ 他 最後 一 英里 花 了 二十八 分鐘 慢慢 走 ） 。 這 時候 的 他 狀況 顛峰 ， 算是 才 剛 熱 完 身 準備 衝刺 。 隔年 再次 參賽 ， 儘管 有 每 小時 六十 英里 的 颶風 肆虐 ， 還 夾帶 猖狂 的 雨水 ， 柯羅斯 還是 跑 了 一七八 英里 ， 這 次 最後 一 英里 不 是 用 走 的 。 一九九六年 ， 柯羅斯 跑 了 一八二 英里 多一點 （ 繞行 跑道 ） ， 一九九七年 又 進步 ， 跑 了 一八八 英里 又 一三○八 碼 ， 成績 比 歷史 紀錄 足足 多 了 十七 英里 ， 等同於 連 跑 七 場 馬拉松 再 加上 五 英里 的 距離 。 那麼 他 跑 一 場 馬拉松 的 平均 時間 是 ？ 換算 下來 大約 三 小時 又 十九 分鐘 。 完成 這 次 壯舉 後 ， 他 志得意滿 地 說 ： 「 這 紀錄 會 持續 數 個 世紀 。 」 我 的 目標 不 在 打破 他 的 紀錄 。 我 覺得 他 說 得 很 對 ， 但 我 希望 能 接近 他 的 成績 。 我 選擇 參加 在 德州 達拉斯渥斯堡 地區 舉辦 的 「 新 體驗 超馬賽 」 100 。 這 種 繞圈賽 應該 是 個 測試 自己 能力 的 好 機會 ， 我 以為 搞不好 自己 還 有 機會 刷新 美國 的 紀錄 。 同時 ， 我 也 以為 這 賽道 應該 很 平坦 （ 主辦 單位 自己 這樣 講 ） ， 沒想到 實際 上 不然 。 開賽 前 我 已經 有點 累 了 ， 開跑 後 又 被 「 一再 重覆 」 的 眼前 景象 所 嚇到 ， 不過 ， 這些 都 不 是 我 棄賽 的 主要 原因 。 我 跑 了 八 小時 ， 跑過 五十 英里 後 ， 決定 棄賽 ， 真正 的 原因 是 我 應該 已經 沒有 破紀錄 的 機會 了 ， 而且 ， 在 平坦 的 賽道 跑 二十四 小時 ， 已經 是 一 件 非常 辛苦 的 事情 ， 可是 這 一 場 賽事 必須 繞 著 一 英里 的 跑道 度過 二十四 小時 ， 沿途 還要 穿越 不只 一 座 山丘 ， 而是 兩 座 ！ 這 根本 不 是 挑戰 ， 反而 像是 精神 錯亂 ！ 我 再 飛往 明尼蘇達州 探望 母親 ， 從 妹妹 家 撥 了 通 電話 給 南加州 的 朋友 珍妮 。 我們 八 年 前 相識 ， 她 那時 正在 Montrail 越野 跑鞋 公司 工作 ， 這 家 公司 也 有 贊助 我 。 我 和 珍妮 共同 朋友 很多 ， 也 參加 相同 的 跑者 聚會 。 她 有 一 頭 秀麗 的 烏黑 長髮 ， 笑容 燦爛 。 她 建議 我 應該 開始 去 約會 ， 所以 介紹 了 幾 個 女生 朋友 給 我 認識 。 我 和 珍妮 一直 都 是 好朋友 。 我 還 沒 整理好 心情 回到 西雅圖 ， 一心 想 踏上 另 一 段 旅程 。 珍妮 最近 搬到 范杜拉 地區 ， 為 Patagonia 戶外 服飾 公司 設計 部門 工作 ， 她 邀請 我 去 她 家 拜訪 ， 南加州 的 陽光 與 海灘 ， 比 西雅圖 十一月 的 綿綿細雨 有 吸引力 多 了 。 我 先前 告訴 攝影師 好友 路易 ． 艾斯克博 說 我 要 去 聖塔巴巴拉市 的 五十 公里 超馬賽 擔任 志工 ， 現在 既然 我 也 考慮 搬到 南加州 ， 說 什麼 也 要 去 瞧瞧 。 我 對 珍妮 說 ， 我 會 從 明尼蘇達州 直 奔 加州 ， 她 問 我 長途跋涉 是 不 是 太 累 了 ， 要不要 先 回 西雅圖 家 中 休息 ， 我 說 ： 「 現在 對 我 來說 ， 路 上 比 家 更 像 家 。 」 我 到 珍妮 家 做客 。 我們 沿著 海灘 跑步 ， 談論 著 人 與 人 之間 的 關係 ， 還 有 人生 的 際遇 。 我們 摘下 柳橙 和 石榴 一起 做菜 ， 她 外出 上班 ， 我 就 獨自 在 海灘 上 跑步 、 看 海 。 我 感到 騷亂 的 思緒 平靜下來 ， 不再 鬱悶 ， 不再 困惑 。 我 飛回 西雅圖 ， 內心 愉快 滿足 。 若 我 事先 知道 人生 接下來 的 轉折 ， 或許 我 會 更 好好 把握 這些 確切 的 幸福 。 二○○九年 初 ， 我 罹患 了 足底 筋膜炎 ， 那 是 從 腳底 蹠骨 延伸到 腳後跟 的 一 片 筋膜 。 我 埋頭 全心全意 復健 ， 並且 調整 訓練 方式 ， 赤腳 跑過 沙地 、 草地 ， 又 不斷 冰敷 、 伸展 ， 但 症狀 時好時壞 ， 有時 好 多了 ， 有時 卻 痛不欲生 ， 痛 到 必須 縮短 訓練 路程 。 後來 莉亞 打來 ， 說 她 雇用 律師 清算 我 名下 的 財產 。 我 身兼 教練 、 物理 治療師 、 職業 跑步 選手 得來 的 報酬 ， 她 都 要 拿走 一 部分 。 我 回想 我 的 人生 ， 不停 地 練跑 、 工作 、 比賽 ， 賺來 的 錢 都 拿去 開 支票 ， 剩餘 的 錢 勉強 溫飽 以及 有 個 落腳處 ─ 如果 我 答應 她 ， 又 要 變回 當初 那 個 負債 累累 的 窮酸 小子 。 幾 年 前 我 才 還完 貸款 而已 。 我 壓抑 不住 怒火 ， 又 擔驚受怕 ， 不 想 眼睜睜 看 著 自己 破產 。 我 盤算 著 「 打 游擊戰 」 ， 從 競爭 激烈 的 跑步圈 退休 ， 從 世人 面前 消失 ， 以 經營 有機 農場 維生 。 這樣 也 可以 有 多點 時間 陪伴 母親 。 我 決定 在 退隱 前 ， 先 到 亞士蘭市 找 伊恩 和 霍爾 。 我們 跑步 閒晃 ， 跑 了 十五 英里 後 停留 艾普蓋特 水庫 ， 就 在 梅德福市 外圍 。 我們 在 一 家 捲餅店 坐 著 談笑 ， 喝 著 啤酒 。 那 晚 ， 原本 一心 想 著 獨自 在 農場 度過 餘生 的 我 ， 突然 想通 了 ： 友情 對 我 來說 ， 是 多麼 重要 的 事 啊 。 這 世界 多麼 奇怪 ， 我 生命 中 重要 的 朋友 ， 都 是 經由 跑步 這 種 個人 運動 結交 來 的 。 跑步 獨立性 高 ， 全 靠 自己 的 力量 ， 獲勝 也 並非 只 仰賴 團隊 合作 ， 但是 ， 跑步 卻 讓 我 贏得 了 珍貴 的 友誼 ， 關係 比 其他 認識 的 朋友 更 堅定 。 伊恩 和 霍爾 就 和 任何 跑步 圈子 中 的 人 一樣 有 經驗 、 有 想法 。 和 我 一樣 ， 他們 也 是 發跡 於 九○年代 中期 、 當時 二十幾 歲 的 超馬 跑者 。 我們 這 一 輩 ， 在 年輕 一 輩 的 跑者 口 中 成 了 「 前輩 人物 」 ， 可是 我們 深知 跑步 運動 的 純粹 ， 卻 也 瞭解 那些 後輩 們 所 不 懂 的 道理 ： 真正 重要 的 事物 ， 往往 輕易 就 會 被 忘記 。 勝利 的 風光 與 名聲 ， 很 容易 就 會 讓 人 陷入 錯誤 的 泥淖 中 。 我 很 確定 ， 我們 的 前輩 跑者 對 我們 這 一 代 的 評價 ， 說不定 也 是 一樣 的 。 我們 那 晚 就 像 其他 運動 、 其他 年齡層 的 老兵 ， 我們 端 著 啤酒 ， 討論 後起 新人 不 瞭解 的 事 。 我們 憶起 過往 ， 那 是 網路 、 推特 和 手機 都 還 不 存在 的 年代 ， 要 獲得 掌聲 或 像 贊助 這 等 好事 ， 總 先 得 拚命 做 點 什麼 ， 例如 贏得 一 次 西部 百 英里 賽 ， 或是 很多 次 （ 霍爾 獲勝 兩 次 ） 。 我們 說到 ， 任何 人 都 可以 輕而易舉 在 網路 發 個 文 寫 說 誰 誰 誰 已經 不行 了 （ 我 就 常 被 這樣 說 過 ） ， 或是 誰 誰 誰 最 有 看頭 （ 雖然 這些 人 可能 根本 沒 跑過 小鎮 的 超馬賽 或 速度 快 的 馬拉松 ） 。 我們 又 喝 了 更多 啤酒 ， 還 舉杯 向 贊助商 致敬 ， 因為 獲得 贊助 表示 這陣子 跑鞋 或 運動 短褲 都 穿 不 完 ， 而且 如果 自己 的 表現 特別 優異 ， 也 意外 幸運 ， 可能 連 旅行 開銷 都 不用 擔心 。 我們 覺得 那些 追逐 海浪 的 衝浪 選手 、 在 優勝美地 國家 公園 流浪 的 登山 者 選擇 了 正確 的 道路 ， 即使 要 灑下 大 把 鈔票 ， 真正 的 運動家 ， 是 出自 對 這 項 運動 的 熱愛 與 對 同好 的 熱切 關心 才 持續 下去 ， 他們 鼓勵 彼此 衝破 自我 的 極限 。 我 提到 這 年頭 在 網路 上 匿名 抨擊 是 多麼 簡單 。 伊恩 回 說 ： 「 你 應該 回到 原地 ， 再次 奪冠 ， 堵住 那些 人 的 嘴 。 」 他 在 一九九九年 替 我 在 西部 百 英里 賽事 上 助跑 的 時候 ， 曾 親耳 聽見 別人 對 我 的 批評 。 「 是 呀 ， 」 我 回應 ： 「 這 想法 不錯 ， 但 不 適合 我 。 」 我 說 我 想 退休 了 ， 退出 跑步圈 ， 這樣 就 不用 費心 買回 我 的 事業 、 聲望 還 有 選手 生涯 。 伊恩 從 鼻孔 哼 了 一 聲 。 「 兄弟 呀 ， 別 想 太多 ， 就 去 跑 吧 ， 用力 跑 ， 給 那些 人 好看 。 把 事情 處理 乾淨 。 」 那 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