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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, 一 步 一 步 慢慢 來 ? 想清楚 , 你 想成為 什麼 ? 但 我 捨棄 了 氣喘 吁吁 的 爬坡路 , 一 躍 跳進 美利堅河 裡 , 涼意 直 沁 心 脾 , 我 在 水 中 游來游去 。 我 跑步 幾百萬 年 來 , 從來 沒 想 過 自己 會 在 西部 賽 ( 或 任何 比賽 , 就 各 種 情況 來 說 ) 中途 跳進 河水 游泳 。 河水 讓 我 渾身 舒暢 , 精神 大振 , 所有 的 憂慮 都 溶化 了 。 浮力 托 著 我 的 頸背 和 腰 , 眼睛 瞧 著 碧藍 晴空 。 這 次 達斯提 的 暗黑 魔法 不會 有效 了 。 對 我 來說 , 這 場 比賽 在 此 地 宣告 終了 。 我 在 跑道 附近 閒晃 了 一會兒 , 為 選手 加油 , 向 以前 沒 機會 說話 的 志工 道謝 , 以 旁觀者 的 身分 享受 這 場 比賽 , 後來 我 又 回到 洛基喬基河 。 這 次 替 我 助跑 的 戴夫 . 泰瑞 也 到 了 現場 。 我們 坐 在 河岸 邊 , 兩 位 沙場 老將 盡情 地 談天說地 。 我 告訴 他 我 棄賽 了 , 他 說 這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, 我 不用 向 其他 人 證明 什麼 , 跑完 全 程 與 贏得 勝利 都 不 是 最終 的 答案 。 他 說 我們 都 會 經歷 困境 , 在 困境 中 能 學到 最多 , 自己 會 變 得 更 堅強 。 他 說 , 我 會 沒 事 的 。 戴夫 是 排名 數一數二 的 選手 , 但 不 是 鋒頭 最 健 的 那 位 , 他 總是 友善 待人 。 難道 我 對 跑步 的 追求 , 卻 消磨 了 我 和 畢生 摯友 的 情誼 ? 事情 果然 漸漸 好轉 , 至少 , 表面 上 往 好 的 方向 。 我 和 珍妮 墜入 愛河 , 談起 長 距離 戀愛 。 我們 有時 待在 我 西雅圖 的 家 , 有時 膩 在 她 范杜拉 的 家 。 有時 我們 會 隨意 打包 後 直 奔 遙遠 的 溫泉鄉 , 到 約書亞樹 國家 公園 爬山 , 到 洛杉磯 聽 現場 演唱 。 早春 , 我們 攻上 太平洋 屋脊 步道 , 在 那裡 混 上 四 個 鐘頭 , 拍拍照 , 聞聞 花香 ( 是 真 的 ) , 躺 在 草坪 上 仰望 萬里浮雲 , 為 美景 心動 不已 。 珍妮 從 高中 起 就 吃 蛋奶素 , 現在 跟著 我 轉吃 全 素 。 我 就 做 些 泰式 南瓜 咖哩 、 豆腐 酪梨 捲 、 八寶 草莓 鬆餅 來 吃 。 珍妮 從 沒 親眼 看過 別人 揉 麵糰 , 覺得 新鮮 有趣 。 我們 待在 范杜拉 時 , 會 到 農夫 市集 逛逛 , 買 點 附近 的 無花果 、 芭樂 和 酪梨 。 我們 沿著 海灘 慢跑 , 從 她 鄰居 的 果樹 擠 些 新鮮 的 柳橙汁 。 這些 愜意 的 小 活動 , 讓 我 忘記 那 一 年 沒有 贏得 任何 大型 比賽 的 經驗 。 後來 , 我 決定 飛到 法國 , 參加 全 長 一百○五 英里 的 環白朗峰 超級 馬拉松賽 , 想要 扳回一城 。 比賽 路線 環繞 白朗峰 一 周 , 共 一百○五 英里 , 橫跨 三 個 國家 , 高低 落差 超過 九千 公尺 , 每 年 有 兩千 位 好手 爭相 報名 。 這 場 盛會 等同於 百 英里 超馬賽界 的 環 法 自行車賽 , 曾經 二 度 打敗 我 ; 或者 , 是 我 自行 宣告 認輸 。 二○○七年 , 我 腳踝 傷勢 還 沒 好 就 去 參賽 ( 在 硬石賽 前 受 的 傷 , 受傷 還 不 到 六 週 我 就 去 參賽 ) , 結果 只好 半途 棄權 。 次 年 , 因為 前 一 年 只 完成 前 五十 英里 的 賽道 , 於是 我 提早 幾 週 先 抵達 此 地 , 和 義大利 朋友 花 了 三 天 時間 跑完 全 程 。 後來 我 想 趁 此 機會 向 法國人 見習 , 於是 那 三 天 跑完 後 不到 十二 個 小時 , 又 跟隨 法國 樂飛葉隊 的 隊友 朱利安.喬希爾 、 賈琳.海瑞 和 安東尼.吉永 101 等 人 , 以 四 天 時間 再 跑 一 次 。 這 兩 次 總共 七 天 的 練跑 , 創下 我 個人 跑過 里程數 最 長 、 高低 落差 最 高 的 練跑 ( 距離 二百 英里 , 垂直 高度 總和 是 一萬八千多 公尺 ) 。 對 我 來說 實在 太 超過 了 。 訓練 最後 一 天 , 我 得 了 髕股 關節 綜合症 ( 俗稱 「 跑者 膝 」 ) , 讓 我 接下來 的 十 天 又 痛苦 不堪 。 我 用盡 心力 治療 復健 , 到 了 比賽 當天 , 我 在 第二 和 第三 名 之間 掙扎 很 長 一 段 時間 後 , 膝蓋 實在 痛 到 無法 跑下 山坡 , 只得 在 七十五 英里 處 投降 。 二○○九年 再度 參賽 , 我 的 身 心靈 都 調整到 不錯 的 狀態 , 珍妮 也 下場 跑步 , 達斯提 更 前來 助陣 當 我 的 隊友 ( 那 項 比賽 沒有 陪跑員 機制 ) 。 但 沒 預料到 的 是 嘩啦 大雨 , 更 慘 的 是 還 有 濃霧 攪局 。 我 跑步 的 狀況 很 不錯 , 也 保持 在 前 十 名 內 , 但 後來 卻 開始 迷路 , 胃痛 和 抽筋 也 一起 來 。 最後 的 二十 英里 我 連 一點 東西 都 吃 不 下 , 但是 我 決心 要 抵達 終點 。 最後 我 終於 跑完 全 程 , 出發 超過 二十六 小時 後 , 拿下 第十八 名 。 當 我 衝過 終點線 , 司儀 一 遞來 麥克風 , 我 便 迫不及待 地 說 : 「 很 驕傲 能 成為 白朗峰 征服 者 隊 一 員 ! 」 達斯提 也 大喊 : 「 我 也 為 你 感到 驕傲 , 呆 瓜傑 ! 」 隔天 達斯提 陪 我 留下 , 等 珍妮 抵達 終點 , 一同 慶祝 她 的 處女秀 順利 落幕 。 我 完成 了 我 誓言 擊倒 的 比賽 , 又 和 珍妮 度過 開心 的 時光 。 運氣 真的 好轉 了 。 但是 , 九月 二十五日 , 我 以前 在 西雅圖 工作 的 「 跑步 地帶 」 運動 用品店 老闆 史考特 . 麥克庫布瑞 打電話 來 說 , 戴夫 . 泰瑞 ( 就是 那 位 以 嘔吐 拋物線 精準 而 聞名 的 跑者 ) 結束 了 自己 的 生命 。 戴夫 最近 動 了 腿部 手術 , 恐怕 無法 再 重回 跑步圈 , 而 他 大半 輩子 都 深受 憂鬱症 折磨 , 我們 卻 沒有 一 個 人 知道 這 件 事 。 他 五十 歲 的 人生 , 就此 畫下 句點 。 參加完 戴夫 的 告別式 後 , 我們 一 群 朋友 ─ 大多 是 跑者 ─ 在 史考特 . 麥克庫布瑞 位在 西雅圖 附近 水晶山 風景 名勝 的 小屋 團聚 。 這裡 鄰近 華盛頓州 白河 五十 英里 賽賽道 , 戴夫 參加 過 這 個 比賽 不下 十 次 。 我們 哽咽 著 , 互問 對方 有 誰 知道 戴夫 的 痛苦 ; 我們 大笑 , 回憶起 他 的 好 , 談起 他 如何 豐富 大家 的 人生 。 達斯提 也 在 現場 。 他 照樣 對 我 瞎扯 ( 即使 是 告別式 中 ) , 但 這 次 有點 不 一樣 。 他 一直 說 著 類似 「 你 不 是 一直 想 來 場 真正 的 競賽 ? 來 打敗 我 的 紀錄 ? 」 以及 「 別 忘 了 誰 是 一百 公里 賽跑王 ! 」 的話 , 也 是 到 這 個 時候 , 他 才 首次 向 我 吐實 , 他 其實 是 有 房子 的 人 ( 而且 還 是 兩 棟 ) 。 他 嘲笑 我 說 , 離婚 害 我 一文不名 。 那 次 小聚 之後 , 他 也 不再 打電話 給 我 了 , 有時 他 傳 個 簡訊 來 , 只是 寫 著 : 「 你 這 爛貨 ! 」 我 知道 達斯提 有 個 朋友 幾 個 月 前 也 自殺 了 。 我 那時 想 , 他 可能 還 沒 從 悲傷 中 走出來 , 所以 我 一笑置之 。 一 個 月 後 , 我 想 回到 賽道 上 , 便 打算 去 俄亥俄州 克里夫蘭市 參加 一 個 二十四 小時 賽 , 賽道 是 長度 一 英里 左右 的 水泥 跑道 。 我 打給 達斯提 , 想 請 他 跟 我 及 珍妮 同行 , 不過 他 沒有 接 , 我 只好 留 話 給 他 。 他 也 沒有 回 我 , 所以 珍妮 打給 他 。 他 拒絕 了 我 的 邀請 。 「 我 累 了 , 不 想 再 當 呆 瓜傑 的 跟屁蟲 。 」 他 如此 說 。 儘管 達斯 提 高中 時 運動 成績 比較 傑出 , 表現 比較 亮眼 , 他 並 沒有 走上 職業 運動員 的 道路 。 珍妮 把 他 的 話 轉告 我 , 我 便 開始 回想 過去 一 年 多 來 發生 的 事 。 《 天生 就 會 跑 》 轟動 上市 , 席捲 了 美國 , 帶起 了 一 股 跑步 風潮 , 我 也 接受 更多 雜誌 專訪 。 但 同時 , 我 和 達斯提 卻 開始 漸漸 疏遠 , 不 像 以前 那樣 無 話 不 談 。 是 因為 我 光芒 太 露 , 他 選擇 緩緩 離開 我 的 身邊 ? 我 , 呆 瓜傑 , 這 個 沒 天分 的 少年 時代 好友 。 我 愛 跑步 , 原因 之 一 就 是 跑步 可以 使 友情 更 鞏固 堅定 。 難道 我 對 跑步 的 追求 , 卻 消磨 了 我 和 畢生 摯友 的 情誼 ? 我 只 能 做 唯一 我 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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