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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生梯 、 或是 停 在 那裡 可以 看到 公園 。 我 一直 這樣 沒 什麼 意義 地 分類 著 , 直到 這些 景物 開始 相互 融 在一塊兒 , 成 了 抽象 的 形體 , 彷彿 都 跟 這 座 真實 的 城市 毫無 關係 , 我 不停 運轉 的 腦袋 才 總算 饒 了 自己 , 我 也 才 可以 安然 入睡 、 不再 做夢 連連 。 散步 於是 成 了 一 種 必須 , 讓 我 因為 繁忙 工作 而 緊繃 的 精神 狀態 得到 釋放 , 就 在 我 把 散步 視為 自我 療癒 的 那 一 刻 起 , 散步 就 成 了 再 正常 不過 的 一 件 事 , 我 甚至 連 過去 沒 散步 的 日子 是 如何 生活 的 都 想 不 起來 了 。 我 的 工作 嚴格 要求 能力 適任 , 凡事 都 得 盡善盡美 , 不能 允許 任何 臨場 的 即興 發揮 和 極 小 的 錯誤 。 我 手 邊 正在 進行 一 項 很 有趣 的 計劃 , 是 關於 老年人 情緒 失調 的 臨床 研究 , 比 我 過去 所 做 過 的 任何 一 項 研究 都 要 來得 複雜 。 散步 於是 成 了 我 迫切 需要 的 平衡 。 穿梭 在 街衢 間 , 每 個 決定 都 沒有 一定 的 道理 : 要 在 哪裡 左轉 ? 要 站 在 廢棄 大樓 前 發呆 多久 ? 要不要 從 紐澤西 觀看 日落 ? 或是 要 大步 邁進 東區 , 遠眺 對岸 的 皇后區 ? 只有 這 種種 選擇 提醒 著 自己 : 我 還 擁有 自由 。 彷彿 要 以 我 的 步幅 測距 , 我 大步 地 跨過 城市 裡 一 個 又 一 個 街區 , 地鐵 的 存在 讓 我 肆無忌憚 隨意 而 走 。 每每 看見 大 批 大 批 的 人潮 湧入 地下 建築 , 我 總是 無法 理解 , 有種 很 詭異 的 感覺 , 彷彿 所有 的 人 全 都 匆匆忙忙 、 違反 本能 地 投入 死亡 狂潮 , 擠進 移動 的 地下 陵寢 。 若是 走 在 地面 上 , 我 和 其他 數千 個 人 互 不相干 、 各 擁 孤絕 ; 但 在 地鐵 裡 , 緊 靠 著 陌生人 站立 , 為了 多一點 空間 、 多 一些 空氣 , 推擠人 同時 也 被 推擠 , 每 個 人 各自 重演 著 內心 最 深處 的 創傷 , 那 種 孤獨感 又 更加 強烈 。 . . . __UNDEF__ __UNDEF__ 十一月 的 某 個 星期天 早晨 , 我 剛 散步 走過 上西城 安靜 的 街道 , 來到 哥倫布 圓環 , 廣場 很 大 , 當天 陽光 充沛 。 這 個 地方 變 了 好多 , 拜 時代 華納 公司 新建 的 雙子星 大樓 所 賜 , 圓環 變 得 很 商業 , 成 了 觀光客 的 朝聖地 。 兩 棟 大樓 在 很 短 的 時間 內 就 完工 , 最近 剛剛 開幕 , 走進去 可以 發現 訂做 西服 、 設計師 套裝 、 高級 珠寶 、 頂級 廚具 、 手工 皮件 , 還 有 進口 家飾品 。 高 一點 的 樓層 開設 的 都 是 全 城 最 昂貴 的 高級 餐廳 , 標榜 著 頂級 食材 , 像是 松露 、 魚子醬 、 和 牛 , 以及 其他 貴 到 嚇人 的 「 私房 特製品 評菜單 」 。 餐廳 樓上 還 有 頂級 公寓 , 能 住得起 的 , 肯定 也 是 整 座 城市 裡 最 有錢 的 那些 人 。 我 曾經 因為 好奇 而 走進 商場 一 、 兩 次 , 但 驚人 的 產品 價格 , 以及 在 我 看來 叫做 浮華 的 氛圍 , 讓 我 從此 止步 不 前 , 一直 到 了 那 個 星期天 早晨 。 那 一 天 恰好 是 紐約 馬拉松 比賽 日 , 但 事 前 我 並 不 知道 。 看到 大樓 玻璃 帷幕 前 的 圓形 廣場 上 擠滿 了 人 , 我 著實 嚇 了 一 跳 , 觀賽 人群 已經 擠滿 了 馬拉松 終點 周邊 。 從 廣場 往 東 的 方向 , 連綿 不絕 的 人潮 排滿 了 街道 。 廣場 西邊 不遠 的 地方 架 了 露天 音樂臺 , 兩 個 男人 抱 著 電吉他 在 臺 上 調音 , 相互 發出 錚錚 的 撥弦聲 。 布條 、 牌子 、 海報 、 旗幟 , 還 有 各式各樣 的 彩帶 揮舞 在 風 中 。 警察 騎 在 馬背 上 管理 秩序 , 馬兒 全 都 戴上 了 眼罩 , 員警 拉上 封鎖線 , 吹 著 哨子 , 忙著 以 手勢 指引 群眾 , 他們 的 制服 是 深藍色 的 , 每 個 人 都 戴 了 遮陽帽 。 參加 活動 的 人群 用 最 鮮豔 的 色彩 裝飾 自己 , 在 大 太陽 底下 看 著 這些 綠 的 、 紅 的 、 黃 的 、 白 的 色彩 , 我 的 眼睛 都 覺得 痛 了 。 為了 閃避 看似 愈 演 愈 烈 的 喧囂 , 我 決定 要 躲進 購物 中心 。 我 記得 在 中心 二樓 , 除了 亞曼尼 和 Hugo Boss 等 精品店 以外 , 還 有 一 間 書局 , 我 原 以為 自己 可以 躲 在 那裡 享受 一 杯 咖啡 , 等到 嘈雜 聲浪 平息 以後 再 起身 回家 , 卻 沒想到 商場 入口 擠滿 了 像是 從 街 上 滿溢 出來 的 群眾 , 而且 前面 的 路 被 警察 封住 , 我 根本 也 進 不 去 購物 中心 。 於是 我 改變 了 主意 , 決定 到 附近 拜訪 以前 的 老師 齋藤 教授 , 他 的 公寓 距離 中央 公園 南路 不 到 十 分鐘 的 路程 。 齋藤 教授 已經 高齡 八十九 了 , 他 是 我 認識 的 人 當中 最 高壽 的 。 我 還 在 麥斯威爾 大學 念 大三 的 時候 , 教授 對 我 照顧 有加 , 當時 他 已經 是 榮退 教授 了 , 但 還是 每 天 到 校園 來 。 想必 他 是 從 我 身 上 看到 了 什麼 , 讓 他 以為 可以 把 自己 所有 的 早期 英國 文學 知識 灌輸給 我 。 單 就 這 一 點 來 說 , 我 應該 是 讓 他 失望 了 , 我 的 「 莎士比亞 前 英國 文學 」 討論 課 成績 並 不 理想 。 儘管 如此 , 他 還是 非常 仁慈 , 邀請 我 到 他 辦公室 聊 了 好幾 次 。 那 一陣子 , 他 才 剛 裝 了 一 台 聲音 大 到 足以 惹惱人 的 咖啡機 , 於是 , 我們 一邊 喝 著 咖啡 , 一邊 聊 著 《 貝武夫 》 的 翻譯 , 或是 到 了 後來 , 聊 古典 文學 、 聊 學術 生涯 無止境 的 努力 跟 成就 、 也 聊 他 在 二次大戰 前 的 研究 。 顯然 這 當中 的 最後 一 項 , 因為 離 我 最 遙遠 , 所以 最 吸引 我 。 戰爭 就 在 他 拿到 博士 學位 後 爆發 , 於是 他 被迫 離開 英國 , 返回 位在 美國 西北 的 家鄉 , 但是 過 沒 多久 , 他 和 家人 就 都 被 關進 愛達荷州 的 米尼多卡 集中營 ❶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當年 那些 日子 幾乎 都 是 教授 在 說話 , 因為 這樣 , 我 才 學會 聆聽 的 藝術 , 從 遺漏 的 細節 裡 搜尋 任何 蛛絲馬跡 。 齋藤 教授 幾乎 不 提 他 的 家人 , 但 會 聊 他 做為 學者 的 這 一生 , 或是 他 如何 看待 那 個 時代 的 一些 重要 議題 。 他 在 一九七○年代 翻譯 了 中世紀 英文 敘事詩 《 皮爾斯 農夫 》 , 並 附加 文獻 註解 , 這 是 他 廣 為 人 知 的 學術 成就 。 談到 這 本 書 的 時候 , 他 的 臉 上 混雜 著 一 種 既 驕傲 又 失望 的 神情 , 他 意有所指 地 提及 另 一 項 永遠 無法 完成 的 大 計畫 , 但 他 沒有 明說 是 什麼 。 他 也 跟 我 談 學術圈 的 政治 。 我 記得 某 個 下午 他 聊到 從前 的 一 個 同事 , 因為 名字 不 重要 , 所以 我 沒有 記住 。 在 人權 高漲 的 時代 , 這 位 女士 因為 相當 激進 而 聲名大噪 , 一度 成為 校園 名人 , 她 的 每 一 堂 文學課 永遠 座位 不 夠 。 在 齋藤 教授 眼 裡 , 她 是 個 敏感 又 聰明 的 人 , 只是 他們 就是 不合 。 他 欣賞 她 , 但 不 喜歡 她 。 有點 複雜 , 我 記得 齋藤 教授 說 : 「 她 是 個 很 優秀 的 學者 , 在 那樣 動亂 紛擾 的 時代 裡 , 她 的 立場 方向 也 很 正確 。 我 只是 無法 苟同 她 的 為人 , 她 那 個 人 的 個性 既 強烈 又 自負 。 噢 , 願 她 的 靈魂 在 天國 得 安息 , 我們 在 這裡 可 不能 說 她 的 一 點 不 是 , 大家 可是 依然 視 她 為 聖人 的 。 」 後來 我們 變成 像是 朋友 之後 , 我 決定 每 學期 去 找 教授 兩 到 三 次 , 而 那些 時光 成 了 我 在 麥斯威爾 最後 兩 年 裡 , 最 珍貴 的 精采 回憶 。 對 我 來說 , 他 就 像是 祖父 那樣 的 長輩 , 只不過 和 我 自己 的 祖父 完全 不 一樣 ( 其實 我 也 只 見 過 一 位 祖父 ) 。 我 覺得 比起 那些 「 恰好 跟 我 有關係 」 的 人 , 齋藤 教授 和 我 的 共同點 還 比較 多 。 畢業 以後 , 我 先 到 冷泉港 做 了 短期 研究 , 後來 又 去 麥迪遜 念 醫學院 , 我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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