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傅 港 邊 等候 著 訂走 ， 賣 剩下 的 就 抱來 菜市場 一 尾 一 尾 盡快 對著 婆婆媽媽 賣出去 。 我 問 ， 你 晚上 不能 睡覺 得 出海 去 釣魚 ， 天亮 一 上岸 又 趕來 市場 賣 魚 ， 日夜 顛倒 這麼 辛苦 ， 海 上 又 風 又 浪 ， 這樣 好 賺 嗎 ？ 小夥子 猛 點頭 。 之前 他 受雇 在 水果店 叫賣 水果 三 、 四 年 ， 水果 保鮮期 短 不禁 久 放 ， 生意 只要 稍稍 不 好 、 老闆 就 煩惱 ， 壓力 也 就 跟著 轉嫁到 他 身 上 ， 一 個 月 三萬多 塊 薪水 不 多不少 ， 滯銷 的 責任 卻 每 天 籠罩 心頭 。 自從 轉行 改作 個體 海釣客 來 賣 魚 ， 扣掉 給 船東 的 租金 和 魚餌 ， 一 個 月 淨賺 可能 有 十萬 塊 錢 ！ 現在 他 最 怕 的 ， 就 是 天氣 和 海象 不 好 ， 一旦 船 不 出海 ， 那 可就 沒 生意 做 了 。 如今 能夠 把 最 愛 的 休閒活動 釣魚 拿來 當成 吃飯 的 傢伙 ， 小夥子 覺得 這 賺錢 辛苦 很 值得 。 只是 手腳 要 快 耳 要 聰目 要 明 ， 千萬 不能 被 警察 開罰單 ， 一 有 動靜 隨時 魚箱 抱 了 就 跑 。 末了 他 加 了 一 句 ， 我 的 朋友 跑去 澳洲 剝 羊皮 ， 而 我 每 天 坐 船 出海 去 釣魚 ， 我 覺得 我 在 家鄉 這樣 過生活 比較 開心 ！ 望 著 他 粗黝 的 臉孔 ， 似乎 企業 與 媒體 爭執 不休 的 15K 或 22K 都 與 他 無干 ， 如 他 專注 地 謀生 賺錢 ， 是 辛苦 ， 也 不 是 辛苦 。 民生 市場 的 路口 ， 固定 有 兩 個 小攤 十幾 年 來 推 著 小 車子 販賣 各 種 幼嫩 的 蔬菜苗 ， 一 株 一 元 到 五 元 、 十 元 不等 ， 他們 自己 用 種子 培育 發芽 成功 到 幾 公分 大 以後 ， 再 連 土 一苗苗 分 株 載到 市場 賣 ， 連 輕渺 嬌軟 的 蘆筍 幼苗 都 有 ！ 木瓜苗 、 萵苣苗 、 高麗菜苗 、 番茄苗 、 九層塔苗 、 花椰菜苗 、 芹菜苗 、 小白菜苗 一應俱全 ， 各 種 菜蔬 幼兒 盈盈 翠翠 的 ， 只 見 許多 當地 老者 或 騎 摩托車 或 走路 到 這 攤位 買 些 小 苗 回家 栽種 ， 這 真 是 門 好 生意 ， 一般人 可 藉 此 省去 了 播種 發芽 的 失敗率 ， 又 可 提高 種植 的 樂趣 與 便利 ， 是 新手 業餘 農夫 的 好 門檻 。 我 各 買 了 三 株 九層塔苗 和 兩 株 番茄苗 回 台北 ， 很 遺憾 台北 居家 種地 不 夠 大 ， 否則 ， 我 真 想 買 些 蘆筍苗 回家 栽植 ， 蘆筍 生命 周期 長 ， 據說 可 達 十 年 ， 它 的 花 可 好吃 哪 ！ 坐 在 市場 內 吃 碗 熱熱 甜甜 的 傳統味 紅豆 湯圓 ， 抱 著 蕗蕎 、 白帶魚 、 甜 蝦 、 芋頭 、 珠蔥 、 小菜苗 等 戰利品 離開 市場 ， 再 轉往 林場 吃 碗 不 負盛名 的 鮮美 肉羹 。 不 需要 護照 和 出境 ， 外縣市 的 傳統 菜市場 ， 即 讓 我 充滿 了 旅行 、 探 未知 世界 的 心情 。 羅東 民生 市場 ： 宜蘭縣 羅東鎮 民生路 六號 八煙 農夫 聚落 ， 與 地瓜 __UNDEF__ 我 獨自 在 芬多精 瀰漫 的 小徑 上 逛 了 又 逛 ， 此 農村 聚落 ， 四處 正 有 農物 ， __UNDEF__ 我 意欲 買菜 的 雷達 又 敏感 了 起來 …… __UNDEF__ 據說 台灣 有 幾 個 小小 的 長壽村 ， 這 我 真是 不 知曉 的 ， 我 對 長壽村 的 粗淺 印象 ， 只 停留 在 那 沖繩島 的 潮汐 邊 ， 把 整 隻 豬 吃 個 精光 、 還 吃 黑糖 、 泡盛 酒 、 海葡萄 、 昆布 和 海鹽 的 一個個 大 和 民族 清瘦 黝黑 的 老人 。 還 有 義大利 村莊 坎波堤梅列 的 陽光 下 ， 喝 百 年 傳承 的 初 榨 橄欖油 、 油 煎 櫛瓜花 、 紅酒 配 生 紅蔥頭 、 油 醃 朝鮮薊 的 滿 臉 雀斑 百 歲 老人 。 長壽 的 人們 ， 似乎 鮮少 活躍 在 大都會 的 高雅 餐廳 啖 牛排 、 松露 和 朝鮮薊 ， 他們 經常 是 過 著 植 蔬 來自 自家 後園 、 雞 鴨 豬 牛 的 來源 係 鄰近 或 自圈 自殺 自養 自 獵 、 魚肉 只 需 粗 鹽 抹 過 就 下鍋 乾 煎 的 清簡 生活 ， 而 台灣 目前 有 那麼多 的 農村 在 衰弱 中 休耕 、 或是 等待 離鄉 的 青年人 何時 返回 家園 犁田 播苗 ， 我 心 底 納悶 著 台灣 的 老人 快樂 麼 ， 台灣 可 有 長壽村 的 存在 麼 。 還 有 ， 我 能否 賜給 我 親愛 的 孩子 們 ， 長壽 健康 的 基因 呢 。 不料 這 個 疑問 ， 今天 竟然 有 了 一 個 輪廓 雖 不 清楚 、 但 氛圍 爽朗 的 答案 。 源於 我 昨日 與 報社 記者 到 陽明山 國家 公園 去 拍攝 苔癬 的 可愛 ， 我們 風 裡面 走 著 走 著 ， 國家 公園 管理處 的 導覽 老師 突然 強力 推薦 到 三十 分鐘 車程 以外 的 八煙 聚落 ， 那裡 有 著 更 多 樣 更 盎綠 更 大 片 的 苔蘚 在 不同 的 海拔 、 溼度 、 陽光 下 ， 隱隱然 地 勃勃 生長 著 。 我 說 ， 你 可是 指 那 野溪 溫泉 很 有名 的 八煙 嗎 ？ 我 記得 大約 十 年 前 ， 曾 有 幾 個 冬 夜 ， 我 到 那兒 的 星空 下 ， 造訪 林子裡 傳說 中 無比 燙熱 的 溫泉 ， 那 真是 個 溫柔 的 地方 啊 ， 夜半 空氣 寒冽 ， 月光 細碎 的 灑落 在 泉水 上 熠熠 生 輝 ， 滾熱 的 溪水 在 肌膚 上 的 泡潤 令 人 難忘 。 在 野外 做 的 任何 事情 ， 應該 都 是 常駐 心頭 的 吧 ， 畢竟 我們 古早 以前 即 是 如此 在 野外 吃 著 活 著 。 我們 其實 骨子裡 很 懷念 與 土地 碰觸 的 歲月 。 於是 我們 一 行 人 因 苔癬 的 尋索 行腳 ， 來到 海拔 三百二十 公尺 的 八煙 聚落 。 原來 這 是 個 歷史 兩百 年 ， 以 山泉水 灌溉 、 以 火成岩 砌 屋 ， 日治 時代 此 處 生產 的 米 甚至 良美 到 進貢 給 日本 天皇 ， 如今 僅 餘 九 戶 人家 的 農村 小 聚落 。 一 位 九十多 歲 的 老嫗 獨坐 在 家門 口 傍 著 ， 看到 我 端詳 她 院子 裡 一 大 籃 幾近 百 斤 的 芋頭 ， 老人家 耳聰目明 地 說 ， 這些 芋頭 又 Ｑ 又 綿 ， 兒子 外出 做工 不 在 家 ， 今天 她 作主 一 斤 賣 六十 元 就 好 ！ 低溫 十 度 下 寒風 一陣陣 ， 此 地 當然 沒有 暖暖包 ， 老嫗 光 著 腳 的 嬌小 身影 ， 與 海拔 三百多 公尺 的 芒草 溼冷 ， 竟 這般 和諧 地 彼此 融合 ， 她 似乎 很 歡喜 今兒 個 天地 寂靜 裡 ， 闖進來 我 這 個 陌生 訪客 可 說說話 ， 老人家 說 她 昨日 一 個 人 的 午餐 ， 就是 蒸 兩 顆 芋頭 蘸 醬油 吃 。 九十二 歲 的 婦人 猶 能 俐落 地 做 些 農物 小買賣 ， 並 可 自己 下廚 蒸 煮食 ， 無有 任何 埋怨 ， 還 有 幾 隻 毛色 漂亮 、 體型 雄健 、 氣質 神祕 的 野貓 ， 不停 在 她 門 前 跳躍 穿梭 又 隱入 草叢 裡 ， 這 豈不是 最 淡定 最 哲思 的 人生 。 我 獨自 在 芬多精 瀰漫 的 小徑 上 逛 了 又 逛 ， 此 農村 聚落 ， 四處 正 有 農物 ， 我 意欲 買菜 的 雷達 又 敏感 了 起來 。 土芭樂 瘦瘦 小小 的 枝頭 上 還不是 季節 ， 茭白筍 的 長葉 在 池子 裡 也 黃萎 了 ， 一 戶 老宅 門口 掛 個 牌子 寫 著 「 八 煙 出 張所 」 ， 我 原是 為 傳說 中 這裡 有 廣闊 一 片 綠絨絨 的 土馬騌 而 來 ， 然 此 處 究竟 是 何方 ， 光線 這麼 透 ， 空氣 這麼 清 ， 人 這麼 老 ， 房子 一間間 地 青苔 處處 ， 古舊 農具 和 根莖 瓜果 在 門口 收拾 得 一簍簍 妥妥當當 ， 這 是 一 個 很 明顯 的 ， 老 卻 不 衰 、 生命力 奮張 的 地方 。 門庭 的 收納 是 需要 心力 、 美學 和 情感 的 ， 心境 擾亂 浮華 者 通常 雜物 散 了 一 整 間 而 不能 謂 之 「 愛物 」 ， 我 長時間 多方 觀察 各 地 鄉間 的 從農 者 ， 不論 男 、 女 、 年老 或 年輕 ， 曬 在 陽光 下 的 蘿蔔 和 芥菜 總是 切片 整齊 、 羅列 有 序 ， 工作 後 的 雨靴 、 鋤頭 、 斗笠 總是 乾淨 的 安放 靠 著 牆壁 ， 收成 好 的 作物 就 在 院子 裡 一 葉 一 葉 的 清洗 ， 農宅 三合院 雖 老舊 滄桑 ， 沒有 名師 園藝 造景 沒有 枯 山水 沒有 英式 庭園 ， 但 他們 總 有 心情 和 餘裕 於 農忙 之 際 ， 家門 口 種 幾 棵 茶花 、 薔薇 、 山蘇 、 茄苳 或 蘆薈 。 農人 是 這 世間 最 有 生活 美感 的 族群 ， 因此 連 野鼠麴草 的 嫩葉 與 黃色 小 絨花 ， 他們 都 能 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