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 了 一 笑 ， 「 說不定 ， 你 妹妹 ， 就 在 我們 ， 身邊 呢 。 」 馬偕 回 過 頭 ， 怔然 望 著 他 的 少年 嚮導 。 「 或許 吧 ！ 」 他 露出 懷念 的 神情 ， 慢慢 閉上眼 。 晚安 了 ， 台灣 。 是 夜 ， 馬偕 忽然 轉 醒 ， 卻 不 是 因為 有 精靈 的 聲 。 他 瞧瞧 身邊 ， 果不其然 ， 不 見 瑪藍 的 身影 。 披衣 走出去 轉 了 轉 ， 他 有些 詫異 地 ， 在 蒼鬱 的 樹林 間 ， 望見 瑪藍 的 背影 。 少年 恍若 沒 見到 他 ， 兀自 把 手 置 在 胸口 ， 一 道 淺藍 的 光 浮現 在 他 的 掌心 ， 明明滅滅 。 他 溫柔 寧和 的 望 著 那 光 ， 是 馬偕 從未 見 過 的 神情 。 一 頭 梅花鹿 自 暗處 走來 ， 靜靜 待在 那兒 ， 用 漂亮 的 角 蹭 了 蹭 少年 。 「 哪 ， 我 替 妳 見 了 ， 他 很 好 。 」 他 訝異 地 聽 少年 沒有 斷句 ， 流利 地 絮絮 低語 ， 「 不用 擔心 ， 好好 安歇 。 」 馬偕 看 著 透著 通白 的 藍 光 一 明 一 滅 ， 驀地 愣 了 愣 。 一 股 熱意 自 眼眶 竄 了 出來 ， 啪 搭 一 聲 ， 清冷 的 淚 滴 在 泥地 的 聲音 ， 在 寂靜 中 竟 顯得 如此 清晰 。 少年 似是 覺察 ， 一 驚 ， 轉過 了 身 ， 「 你 還 未 睡 ？ 」 「 那 是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？ 」 他 指 了 指 少年 的 手 中 ， 想 看清 ， 淚水 卻 不斷 不斷 擦過 臉頰 ， 半晌 說 不 出 話 。 「 沒有 。 」 少年 將 光 收印進 胸口 ， 若無其事 ， 「 哭 什麼 ？ 」 我 也 不 明白 。 馬偕 喃喃 地 說 ， 用 袖子 拭 了 拭淚 。 沉默 半晌 ， 才 有些 尷尬 的 開口 ， 「 那 你 在 做 什麼 ？ 」 他 望 了 望 少年 身旁 ， 從未 見 過 的 生物 。 「 那 是 鹿 嗎 ？ 」 「 梅花鹿 。 」 瑪藍 彎 了 彎 漂亮 的 眉 ， 「 我 正在 聽 牠 說話 。 」 「 瑪藍 ， 」 馬偕 皺 著 眉頭 ， 有些 困惑 的 問 ， 「 為什麼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你 說話 突然 可以 如此 流暢 了 ？ 」 少年 沒有 回答 ， 只是 平靜 的 望 他 ， 輕淺 的 勾 著 笑意 ， 一如 初 見 時 的 模樣 。 「 快 去 睡 吧 ， 明日 還 要 趕路 呢 。 」 最後 ， 他 開口 ， 低聲 催促 。 馬偕 不自覺 愣愣 的 拿出 口袋 中 的 十字架 ， 癡癡 的 看 了 又 看 。 ── 不 。 還不是 你 該 知道 的 時候 。 但 ， 就 快 了 ， 鹿兒 已經 捎來 消息 。 在 繼續 前行 之 際 ， 在 你 年歲 正 盛 ， 在 這 方寸 島嶼 的 頂端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你 將 會 聽到 、 將 會 看到 ── 雲海 ， 古木 ， 山川 ， 流水 。 真的 越 走 越 深入 ， 看 了 許許多多 ， 馬偕 一面 記錄 他 所 看見 的 ， 偶爾 和 瑪藍 閒聊 或 拌嘴 。 他 的 少年 嚮導 ， 似乎 是 個 神奇 的 人 哪 。 「 瑪藍 ， 」 現在 他 已經 很 習慣 的 喚起 少年 的 名 ， 「 今天 要 睡 外頭 是 嗎 ？ 」 瑪藍 點點頭 。 自 那 晚 以後 ， 他 便 不再 斷 著 句 說話 了 ， 「 越 接近 山頂 ， 村落 本來 就 會 越 少 。 」 他 歪 著 頭 ， 「 怎麼 ？ 你 還 沒 習慣 ？ 」 馬偕 揚 了 揚 手 中 剛 採 的 野果 和 撿 好 的 乾 柴 ， 聳聳肩 ， 「 早 就 習慣 得 不能 再 習慣 了 。 」 「 快 到 了 ， 山 的 脊梁 ， 」 瑪藍 走 在 前頭 明快 的 笑笑 ， 「 應該 是 你 想 找 的 地方 。 」 馬偕 頷首 ， 微 彎 眉梢 ， 「 知道 了 。 」 少年 回 過 頭 ， 「 唷 ， 你 笑 了 ， 好 難得 。 」 他 歪 著 頭 ， 指 了 指 左 胸口 ， 「 這裡 ， 還 痛 嗎 ？ 」 馬偕 沒 料到 他 會 這麼 問 ， 停下 了 腳步 。 「 不 想 說 也 沒關係 。 」 瑪藍 覷 著 他 ， 平平靜靜 。 馬偕 卻 拿出 十字架 ， 在 夏日 的 反照 下 ， 閃閃發光 。 我 還 痛 嗎 ？ 喬伊絲 ， 如果 我 說 某些 最 痛 的 ， 已經 開始 結痂 ， 妳 會 責怪 我 嗎 ？ 第一 顆 星子 亮 在 天空 時 ， 馬偕 正 端望 逐漸 暗下 的 天空 。 瑪藍 拉住 他 的 手 。 「 走 吧 。 」 他 平靜 依然 的 笑 ， 「 我 帶 你 去 你 想到 的 地方 。 」 「 現在 ？ 」 馬偕 有些 疑惑 ， 「 你 不 是 說 過 ， 夜晚 的 山林 很 危險 嗎 ？ 」 少年 卻 十分 堅持 ， 不由分說 的 扣住 他 的 腕 ， 輕快 的 開始 跑 了 起來 。 「 因為 一定 要 現在 才 有 意義 。 」 瑪藍 回頭 ， 馬偕 望 向 少年 深邃 的 墨色 眼睛 ， 「 今天 的 夜 ， 有 個 禮物 要 送給 你 。 」 我 還 有 、 還 有 許多 美麗 未 見 、 未 聽 。 可 病痛 纏綿 ， 我 似乎 真的 累 了 。 如果 可以 ， 哥哥 ， 我 希望 啊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他們 穿越 高 至 腰部 的 草叢 ， 穿過 針葉 古木 。 因為 明顯 陡峭 的 上坡 ， 馬偕 漸漸 感到 吃力 ， 慢下 了 腳步 ， 前頭 的 瑪藍 察覺 ， 停 了 一 停 。 然後 ， 他 開始 唱歌 。 低沉 卻 清朗 的 歌聲 ， 迴盪 於 山谷 ， 雖 是 聽 不 懂 的 方言 ， 卻 令 馬偕 渾身 顫慄 。 群山 共鳴 ， 似是 在 應和 瑪藍 深厚 的 曲調 ， 他 看見 天 上 星星 明亮 的 閃 了 閃 ， 情不自禁 的 按上 左 胸口 ， 深深 吸 了 一 氣 。 這 是 妳 一直 想 看見 的 嗎 ？ 親愛 的 喬伊絲 。 不 知 何時 ， 那 晚 見 過 的 梅花鹿 已然 出現 在 他們 身旁 ， 瑪藍 一 躍上 了 路 的 背脊 。 然後 抓住 他 的 手 ， 讓 他 坐 在 背後 。 「 精彩 的 還 在 後頭 呢 。 」 他 笑道 。 他們 越 跑 越 快 、 越 跑 越 快 。 風 擦過 臉頰 時 猶 會 生 疼 。 馬偕 禁不住 閉上 雙眼 。 「 睜開 眼 。 」 彷彿 過 了 好 久 ， 有 人 這樣 說 ， 卻 不 是 少年 。 而是 低柔 的 女聲 。 「 睜開 眼 ， 孩子 。 」 她 又 說 ， 「 然後 ， 聽 。 」 馬偕 訝異 的 張開 眼眸 ， 一 片 碧綠 映 在 眼前 ， 沒有 山林 間 那麼 濃密 的 樹 ， 只 有 寥寥 幾 棵 矮木 ， 還 直 挺 的 立 在 四周 。 但 一望無垠 的 綠 、 以及 灑下 的 星光 ， 倒映 在 眼 中 盡 是 滿滿 的 燦爛 。 是 一 片 翠綠 得 ， 彷若 再 發光 的 草地 。 傾 耳 細聽 ， 熟悉 的 聲音 似 點狀 般 逐漸 漫開 來 。 馬偕 笑 了 一 笑 ， 有 樹 、 有 花 、 有 草 、 蟲魚 鳥獸 ， 好似 都 是 瑪藍 曾 要 他 拜會 過 ， 並 曾 在 不同 的 夜晚 來 拜訪 過 他 的 ， 所有 聲音 。 來自 這 片 島 上 ， 許多 許多 精靈 的 聲音 。 「 這 就 是 ， 禮物 ？ 」 他 問 身邊 牽 著 鹿 的 少年 ， 滿 是 震撼 滿 是 感動 ， 卻 仍 有 一 絲 困惑 。 「 啊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啊 ── ！ 」 馬英九 看見 自己 的 指尖 開始 冒出 黑氣 ， 接著 慢慢 籠罩住 整 個 手掌 。 在 黑氣 深淺 對比 之中 ， 馬英九 看見 了 ， 那 個 穿著 斗篷 的 黑影 正 凝視 著 他 。 女子 抽回 劍 ， 黑氣 與 不適感 立刻 消逝 。 馬英九 像 剛 跑完 馬拉松 似地 喘 著 氣 ， 頭髮 因為 冷汗 而 濕透 了 ， 右手 則 是 不自主 地 抽搐 著 。 「 這樣 你 應該 相信 了 吧 。 」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的 馬英九 ， 兩 眼 睜大 地 看 著 男子 。 他 明白 ， 剛剛 發生 的 事 並 不 是 障眼法 或 魔術 之類 的 伎倆 ， 而是 真實 發生 的 現象 ， 因為 他 的 五感 都 確實 地 體驗到 了 ， 那 種 不 像是 過往 的 經驗 可以 解釋 的 現象 和 感受 ， 但 他 不 知道 該 如何 用 一 個 詞 來 形容 。 不 ， 其實 馬英九 多少 已經 知道 了 ， 但 就 像 對 黑影 一樣 ， 他 想 逃避 ， 他 不 想 說出 那 個 詞 。 「 馬 先生 。 魔法 。 」 說出來 了 ， 男子 又 直接 命中 馬英九 心 中 所 想 的 字眼 。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