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 那 光明 的 天地 。 」 新娘 把 自己 的 胸膛 緊貼 在 她 愛人 的 胸膛 上 ， 兩 個 人 的 鮮血 流 在 了 一起 ， 她 的 頭 垂 在 他 的 脖子 上 ， 她 的 雙眼 凝視 著 他 的 眼睛 。 一時間 ， 圍觀 的 人們 呆呆 地 站 在 那裡 ， 張 口 結舌 ， 他們 個個 兩 腿 發軟 、 面色 蠟黃 ， 好像 死亡 的 威嚴 已 剝奪 了 他們 的 力量 ， 使 他們 一 動 也 不 敢 動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神父 走上前 來 ， 就是 他 用 他 的 說教 編織 了 這 次 婚禮 的 花環 。 當時 ， 莎爾瑪 乘車 來到 這 個 叫 「 帕夏 公園 」 的 地方 ， 然後 她 緩步 走上 一 條 僻靜 曲折 的 小路 ， 最後 來到 這 個 小 神殿 。 她 撐 著 傘 ， 放心 大膽 地 走進 神殿 。 於是 ， 她 就 會 發現 我 正在 裡邊 翹首 盼望 ， 正在 如飢似渴 地 思念 著 她 。 我們 絕不 怕 有 人 監視 ， 也 未曾 感到 良心 的 譴責 。 因為 心靈 一旦 受 過 烈火 的 純潔 和 淚水 的 洗滌 ， 就 會 對 人們 所謂 的 恥辱 和 墮落 不屑一顧 ， 就 會 從 傳統 的 、 禁錮 人類 心靈 感情 的 、 法典 的 奴役 中 解放出來 ， 就 會 昂首挺胸 地 站 在 上帝 的 寶座 前 。 人類 社會 屈從 於 腐敗 的 社會 戒律 已 有 七十 個 世紀 了 ， 它 已 不能 理解 崇高 的 、 不朽 的 原始 法典 的 意義 。 人類 的 眼睛 已 習慣於 暗弱 的 燭光 ， 再 不能夠 正視 太陽 的 光明 。 人類 社會 一 代 又 一 代 地 繼承 著 這些 心靈 的 缺陷 和 病症 ， 最後 ， 傳染到 每 一 個 人 ， 成為 人類 不可 缺少 的 一 部分 。 人們 不再 把 它 看成 缺陷 和 病症 ， 而是 當成 上帝 賦予 人類 的 崇高 的 自然 美德 。 如果 他們 中間 有 一 個 人 沒有 這 類 殘疾 ， 他們 反而 認為 這 個 人 是 有 缺陷 的 ， 是 精神 不 健全 的 。 那些 指責 莎爾瑪 ， 企圖 玷污 她 名譽 的 人 — — 因為 她 撇下 自己 合法 丈夫 的 家 ， 悄悄 和 另 一 個 男人 相會 — — 是 一 群 居心叵測 的 膽小鬼 。 他們 把 好人 當成 罪犯 ， 把 襟懷 坦蕩 的 人 當成 叛逆 。 他們 是 躲 在 陰暗 角落 裡 的 蠹蟲 ， 不 敢 爬出來 見 陽光 ， 害怕 行人 的 腳 把 牠們 碾 得 粉碎 。 受 迫害 的 囚徒 ， 如果 能 搗毀 囚禁 他 的 牢房 卻 不 敢 那樣 去 做 ， 那 他 就 是 一 個 懦夫 。 莎爾瑪 是 一 個 得 不 到 解放 的 、 受 欺侮 的 女囚 ， 難道 因為 她 透過 監牢 的 鐵窗 窺視 綠色 的 原野 和 遼闊 的 天空 ， 就 該 受到 譴責 嗎 ？ 難道 因為 她 離開 曼蘇爾貝克 的 家 ， 來到 我 身旁 ， 和 我 坐 在一起 面對 神聖 的 阿詩特露苔 和 被 釘 在 十字架 上 的 偉人 ， 就 該 被 人們 看成 是 淫婦 嗎 ？ 讓 人們 愛 怎樣 說 就 怎樣 說 吧 ！ 莎爾瑪 已然 越過 淹沒 他們 靈魂 的 泥沼 ， 抵達 那 豺狼 狂嗥 和 毒蛇 嘶叫 傳 不 到 的 世界 。 讓 人們 喜歡 怎麼 議論 就 怎麼 議論 吧 ！ 看過 死亡 的 心靈 ， 是 不會 被 盜賊 的 面孔 嚇倒 的 。 經歷 過 頭 上 刀劍 如 林 ， 腳 下 鮮血 成 河 的 戰士 ， 是 不會 把 小 巷 裡 孩子 們 扔來 的 石頭 放 在 心 上 的 。 犧牲 六月 末 的 一 天 ， 海濱 酷熱 難當 ， 人們 紛紛 躲 上 高山 避暑 。 我 像 往日 一樣 ， 走向 那 個 小 神殿 。 懷 著 心靈 的 渴望 ， 去 會見 莎爾瑪 。 我 手 中 拿 著 一 本 袖珍 安達盧西亞 二重韻 詩集 ， 這些 詩 ， 從 那時 起 直到 現在 ， 始終 使 我 神往 。 黃昏 時分 ， 我 來到 小 神殿 。 我 坐下來 ， 注視 那 條 在 垂柳 和 檸檬樹 環抱 中 蜿蜒 的 小路 。 我 不時 地 看 兩 眼 書 ， 給 大自然 輕聲 朗誦 二 重韻詩 。 這些 詩歌 辭句 雋永 ， 音韻 和諧 ， 引人入勝 ， 使 人們 緬懷 那些 君王 、 詩人 和 騎士 們 的 榮耀 。 他們 告別 了 格拉納達 、 科爾多瓦 和 塞維利亞 ， 在 這些 城市 的 宮殿 、 學院 和 花園 中 留下 他們 靈魂 中 的 全部 理想 和 希望 。 然後 ， 他們 滿懷 悲傷 ， 淌 著 熱淚 ， 消失 在 時代 的 帷幕 後 。 過 了 一 小時 ， 我 抬頭 一 望 ， 突然 發現 莎爾瑪 羸弱 的 身影 出現 在 濃密 的 樹叢 中 ， 她 撐 著 雨傘 ， 緩緩 向 我 走來 ， 好像 背負 著 全 世界 的 苦難 和 艱辛 。 她 來到 神殿 門 前 ， 在 我 的 身旁 坐下 。 我 望 著 她 的 兩 隻 大 眼睛 ， 發現 裡面 包含 著 異樣 的 神情 ， 隱藏 著 新 的 祕密 ， 這 引起 我 的 警覺 和 關注 ， 激起 我 搞清 事情 真相 的 好奇心 。 莎爾瑪 覺察到 我 的 內心 活動 ， 她 不 想 讓 我 苦苦 猜疑 和 憂慮 。 於是 ， 她 把 手 放 在 我 的 頭 上 對 我 說 ： 「 靠近 我 ， 靠近 我 ， 親愛的 。 快 靠近 我 ， 讓 我 從 你 身 上 汲取 力量 。 我們 永遠 分離 的 時刻 已經 來到 了 。 」 我 失聲 驚叫 ： 「 妳 說 什麼 ， 莎爾瑪 ？ 有 什麼 力量 能夠 使 我們 永遠 分離 ？ 」 她 回答 說 ： 「 昨天 曾 拆散 我們 的 那 種 愚昧 的 力量 ， 今天 又 要 把 我們 分開 。 通過 人類 法律 表現出來 的 那 種 無名 的 力量 ， 已經 利用 那些 生活 奴僕 們 的 手 ， 在 我們 中間 築起 一 道 鐵壁 銅牆 。 那 股 製造出 惡魔 ， 用 惡魔 來 主宰 人們 靈魂 的 勢力 ， 已 強 令 我 不能 再 走出 那 個 用 屍骨 和 頭顱 建成 的 家 。 」 我 問 她 ： 「 難道 妳 丈夫 已 知道 了 咱們 的 相聚 ， 妳 害怕 他 的 憤怒 和 報復 嗎 ？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的 丈夫 不 理會 ， 也 不 知道 我 是 如何 打發 我 的 日子 的 。 他 把 我 拋到 一 邊 ， 整 天 和 一些 姑娘 鬼混 。 這些 可憐 的 姑娘 ， 貧困 使 她們 走上 奴隸 市場 。 她們 梳妝 打扮 ， 塗脂抹粉 ， 用 出賣 肉體 來 換取 一 口 血淚 麵包 。 」 我 問 ： 「 那 還 有 什麼 原因 阻止 妳 到 這 座 神殿 來 ， 坐 在 我 身旁 ， 面對 威嚴 的 上帝 和 先輩 們 的 靈魂 呢 ？ 難道說 妳 對 我 心靈 的 祕密 已 感到 厭倦 ， 妳 的 靈魂 要求 離別 嗎 ？ 」 淚水 在 她 的 眼 中 滾動 ， 她 說 ： 「 不 ， 親愛的 。 我 的 靈魂 不會 要求 我 和 你 分離 ， 因為 你 是 我 靈魂 不可 分割 的 一 部分 。 我 的 眼睛 對 你 也 沒有 厭倦 ， 因為 你 是 我 眼 中 的 光明 。 但是 ， 如果 命運 已 判決 我 要 披枷 帶鎖 地 在 生活 的 坎坷 小路 上 蹣跚 ， 難道 我 甘心 讓 你 也 遭受 同樣 的 命運 嗎 ？ 」 我 說 ： 「 妳 說 吧 ， 莎爾瑪 。 把 一切 都 告訴 我 。 不要 把 我 關 在 悶葫蘆 中 和 我 打 啞謎 了 。 」 她 回答 ： 「 我 不能 把 一切 都 告訴 你 。 因為 被 痛苦 鎖住 的 舌頭 不能 講話 ， 被 絕望 封閉 的 嘴唇 不會 蠕動 。 我 所 能夠 告訴 你 的 ， 就是 有 一些 人 設 了 圈套 要害 我 ， 我 怕 你 也 落入 他們 的 羅網 。 」 我 問 ： 「 莎爾瑪 ， 妳 的 話 是 什麼 意思 ？ 妳 害怕 傷害 我 的 那些 人 是 什麼 人 ？ 」 她 用 雙手 捂住 臉 ， 焦灼 地 嘆 了 口 氣 ， 囁嚅 著 說 ： 「 保羅 大主教 已經 知道 我 每 個 月 從 他 關閉 我 的 墳墓 中 出來 一 次 。 」 我 問 ： 「 大主教 知道 妳 是 到 這 個 地方 來 和 我 相會 嗎 ？ 」 她 回答 ： 「 如果 他 知道 了 這 個 情況 ， 你 就 不會 看到 現在 我 坐 在 你 的 身旁 了 。 但是 ， 他 已 開始 懷疑 並 在 心 中 暗暗 猜測 我 的 動向 。 他 派 走狗 監視 我 ， 指使 奴僕 窺探 我 的 行動 。 這 使 我 感到 ， 我 居住 的 房屋 ， 走過 的 道路 ， 到處 有 眼睛 在 窺視 我 ， 有 手指 在 指控 我 ， 有 耳朵 在 竊聽 我 思想 的 細語 。 」 她 低下 頭 ， 淚珠兒 一串串 落在 面頰 上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她 接著 說 ： 「 我 並 不 怕 大主教 把 我 怎麼樣 ， 因為 被 溺死 的 人 是 不 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