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 我們 停下來 反思 一下 。 正 是 出於 類似 的 體會 ， 親 陷 集中營 之 ?
 
的 佛蘭克 宣稱 ： 「 生命 具有 潛藏 著 的 意義 ， 即使 是 最 悲慘 的 生命 也 不例外 。 」 （ Frankl ,1984 , p.16 ） 我們 都 知道 ， 集中營 過 的 是 非人 的 生活 。 怎樣 的 非人 生活 ？ 我們 只要 隨便 指出 幾 個 例子 ， 就 足以 說明 這 一 點 。 在 入營 的 第一 天 ， 所有人 都 要 在 眾人 面前 脫光 衣服 ， 剃光 身體 所有 毛髮 。 在 那 一 刻 ， 你 會 明白 ， 你 真的 是 徹底 的 一無所有 了 。 你 所 剩下 的 ， 就 只 是 一 副 沒有 毛 的 軀體 。 其實 能 入營 已經 很 不錯 了 。 在 你 入營 的 同時 ， 和 你 同 路 的 囚犯 之中 ， 大約 有 九成 是 直接 送到 了 火葬場 。 不過 ， 即使 入 了 營 ， 你 也 不 知道 你 能 保住 性命 多久 。 每隔 若干 時間 ， 就 會 有 一 批 人 被 點中 ， 送往 毒氣室 。 在 營 裏 ， 你 永遠 不會 吃飽 。 營 裏 的 糧食 ， 是 每 人 每 四 天 一 塊 五 安士 重 的 麵包 。 因為 這樣 的 緣故 ， 他們 夢 裏 最 常見 的 ， 就 是 食物 ： 麵包 和 蛋糕 ， 有時 還 會 夢到 香煙 和 暖水浴 。 在 他們 暗地裏 談話 的 話題 裏 ， 依舊 脫不了 食物 。 他們 的 生活 的 主要 內容 ， 基本 上 就 是 做 苦工 ： 掘 地 、 鋪 鐵路 。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你 一定 以為 ， 這樣 的 人生 ， 就 毫無 意義 了 。 正 如 我 自己 也 曾經 以為 ， 整 天 在 床 上 呼痛 ， 連 飯 都 只 能 躺 著 吃 的 日子 ， 一定 就 毫無 意義 了 。 但是 ， 佛蘭克 不 同意 。 他 觀察到 ， 即使 是 惡劣 如 集中營 的 環境 ， 只要 你 擁有 一 個 屬於 自己 的 精神 價值 領域 ， 你 就 仍然 能夠 深化 自己 的 精神 生活 ， 你 就 仍然 有 能力 撐 下去 。 這些 精神 發達 的 人 ， 體質 往往 比 一般人 弱 ； 然而 偏偏 也 就 是 他們 ， 內心 所 受 的 傷害 ， 反而 較少 。 （ Frankl , 1984 , p.55 ） 換言之 ， 具有 豐富 精神 生活 的 人 ， 哪怕 是 關進 了 集中營 ， 他們 依然 不會 被 痛苦 所 擊倒 。 而 我 呢 ， 託賴 說 ， 馬馬虎虎 也 總算 活到 了 今日 。 二 苦 從 何 來 要 解釋 苦 ， 最好 請教 佛教 。 佛教 可 說 是 苦難 學 的 專家 。 佛教 的 三法印 就 肯定 了 諸 行 皆 苦 ， 而 四 聖諦 的 第一 諦 也 就 是 苦諦 。 按 佛家 的 分析 ， 人生 有 八 苦 ： 生 、 老 、 病 、 死 、 求 不 得 、 愛 別離 、 怨憎 會 、 五 陰 盛 。 八 苦 之中 ， 以 生 苦 和 五陰 盛 苦 最 堪 玩味 。 先 說 五陰 盛 。 五陰 又 名 「 五蘊 」 ， 包括 ： 色 （ 肉身 ） 、 受 （ 感性 ） 、 想 （ 思考 ） 、 行 （ 行動 之 意念 意志 ） 、 識 （ 統一 前 四 者 的 意識 ） 。 簡單 地 說 ， 就 是 造成 身心 以及 一切 相關 活動 的 條件 。 五陰 不斷 活動 ， 製造 無盡 的 需求 ， 沒有 一 刻 安靜 。 我們 為了 滿足 五蘊 的 需求 ， 焦灼 勞累 ， 是 謂 「 五陰 盛 苦 」 。 很多 人 都 試 過 因為 學業 或者 工作 的 壓力 而 失眠 。 這 是 五陰 盛 苦 一 個 很 典型 的 實例 。 在 你 疲倦 的 時候 ， 很 需要 靜下來 休息 。 可是 你 的 身心 偏偏 不 讓 你 靜下來 。 你 的 情感 思緒 不由自主 地 糾纏 在 第二 章 幸 不辱 命 ： 剛健 和樂 的 幸福 觀 你 的 書本 或 工作 之中 ， 停留 在 高度 活躍 的 亢奮 狀態 ； 你 的 意念 蠢蠢欲動 ， 欲 有所為 ， 但是 你 的 身體 卻 疲 不能 興 。 你 的 意識 ， 在 五蘊 的 爭持 中 ， 感受到 了 痛苦 。 但是 你 不 必要 等到 失眠 時 才 會 受到 這 個 所謂 「 五 陰 盛 」 的 痛苦 。 人生 而 具備 身體 ， 這 個 身體 本來 就 是 無邊 煩惱 的 根源 。 你 幾 個 小時 不 吃 東西 肚子 就 會 餓 ， 肚子 餓 就 會 苦 ； 即使 在 精壯 的 日子 ， 身體 還是 不免 偶爾 出出 毛病 ， 疾病 的 折騰 可 大 可 小 ； 小如 不 小心 摔 一 交 ， 痛入肺腑 ， 大如 身受 血光 之 災 ， 痛不欲生 ， 都 不 是 好玩 的 事兒 。 加上 受 想 行 識 所 帶來 的 種種 痛苦 ， 小如 留級 失戀 ， 犯錯 受責 ， 大如 生離死別 ， 身敗名裂 ， 等等 ， 所謂 「 苦海無邊 」 ， 實 非 誇誇 其 談 。 了解 五陰 盛 苦 之後 ， 我們 就 能 反過來 了解 生 苦 。 凡人 大都 貪 生 怕 死 ， 故 以 死 為 苦 ， 以 生 為 樂 。 道教 且 以 「 修鍊成 仙 ， 長生不老 」 為 目標 。 可是 佛家 並 不 作 如是 觀 。 既然 五陰 是 構成 生命 的 條件 ， 有生 即 必 有 五 陰 。 故此 ， 生命 的 本質 即 是 五陰 的 牽引 拉扯 。 生命 充滿 了 各 種 的 不得已 和 無奈 ， 是 謂 「 生 苦 」 。 所以 ， 按 佛家 的 看法 ， 不但 死 是 苦 ， 生 亦 是 苦 。 整 個 人生 就 是 一 個 兩難式 ： 生 亦 難 時 死 亦 難 。 面對 這 個 兩難 ， 究竟 出路 在 哪裏 ？ 要是 佛教 只 告訴 我們 生死 兩難 ， 而 不 告訴 我們 出路 ， 那 就 不如 沒有 佛教 。 我們 都 知道 「 苦海 無邊 」 下面 還 有 一 句 ： 「 回頭 是 岸 」 。 這 一 回頭 ， 就 是 人生 的 絕望 和 希望 的 轉折 。 在 人生 的 無端 痛哀 之中 ， 所謂 「 回頭 」 ， 究竟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？ 就 是 要 回溯 痛苦 的 本源 。 所以 在 四 聖諦 的 苦諦 底下 緊接 的 ， 就 是 一 個 集諦 。 所謂 「 集諦 」 ， 就是說 一切 的 苦厄 實 有 一 共通 的 源頭 ， 佛家 稱為 「 無 顯 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明 」 。 無明 就 是 不 了解 世界 和 自身 的 實相 。 佛家 以 一切 事物 俱 由 因緣 和合 而 生 。 是以 世間 一切 事 ， 緣 聚 則 生 ， 緣 散 則 滅 。 世間 並 無 永恒 不變 的 事物 。 然而 ， 世人 往往 不能 如實 地 看待 生命 裏 所 遭遇 的 各 種 事物 ， 強 以 無常 為 有常 。 結果 是 ， 在 人生 歷程 之中 ， 每逢 變幻 ， 往往 不知所措 ， 甚至 肝腸寸斷 。 佛教 給 我們 的 建議 是 ， 還 事物 一 個 無常 的 實相 ， 在 擁有 之 時 ， 已 預見到 失去 之 日 。 因此 到 了 失去 的 一 刻 ， 依然 能夠 坦然 看待 。 驟眼 看來 ， 這 個 分析 的 適用 範圍 是 很 有限 的 。 沒 錯 ， 我 強 以 無常 為 有常 ， 所以 ， 當 我 擁有 千萬 家財 時 ， 我 會 以 富裕 為 必然 。 一朝 家財 散盡 ， 我 就 深受 其 苦 ； 反過來說 ， 如果 我 一早 明白 財富 不過 是 夢幻泡影 ， 我 就 不會 為 財富 的 損失 所 苦 。 甚至 如 面對 生死 大關 ， 如果 我 早 就 看破 生死 ， 我 同樣 能夠 不 為 死亡 所 動 。 可是 ， 難道 所有 痛苦 真的 都 是 看 不 透 真相 的 產物 嗎 ？ 設想 你 在 做飯 時 切傷 了 指頭 ， 指頭 傳來 一 陣 劇烈 而 尖銳 的 痛楚 。 然而 ， 這 跟 我 看 不 看破 人生 無常 的 實相 ， 又 有 甚麼 關係 ？ 我們 時常 說 ， 痛苦 可 分 心靈 和 肉體 的 兩 種 。 常識 告訴 我們 ， 心靈 的 痛苦 可以 透過 改變 自己 的 心態 來 化解 ， 但 肉體 痛苦 卻 不能 。 可是 如果 我們 細心 思考 一下 ， 偏 又 發覺 並非 如此 。 佛教 說 ， 萬 法 唯心 。 有 人 怕 辣 ， 有 人 嗜 辣 。 俗語說 ： 「 江西人 不 怕 辣 ， 四川人 辣 不 怕 ， 湖南人 怕 不 辣 。 」 從 怕 辣 到 不 怕 辣 ， 乃至於 怕 不 辣 ， 不過 是 同 一 個 味道 ， 卻 產生 了 南轅北轍 的 感受 。 可見 重要 的 不 是 感官 的 經驗 ， 而是 我們 對 這 個 感官 經驗 的 主觀 反應 。 痛苦 所 帶來 的 折磨 ， 除了 來自 痛覺 之外 ， 同時 也 來自 我們 要求 消除 痛覺 的 強烈 欲望 受到 挫折 所致 。 如果 我們 能 平靜 面對 肉體 的 痛楚 ， 那麼 肉體 對 我們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