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谷 （ 冰斗 ） 登頂 的 ── 因為 台灣 冰河 地形 的 首位 發現 者 鹿野忠雄 ， 一九二八年 八月 某 天 ， 也 是 站 在 這裡 俯瞰 他 的 第一 個 證據 「 一號 圈谷 」 ， 此後 ， 他 又 在 雪山 山脈 找到 三十四 個 ， 在 其他 高山 找到 五十三 個 ， 占 了 台灣 已 發現 圈谷 的 七成 。 鹿野 的 發現 ， 證明 台灣 曾 有 冰河 到 過 ── 大約 在 一萬 年 前 至 七萬 年 前 之間 ， 也 就 是 地球 的 第三 次 冰河期 。 當 山友 忙著 拍 登頂照 時 ， 我 卻 嘗試 體會 什麼 叫做 「 冰河 遺跡 的 香味 」 ？ 楊南郡 曾 譯述 日治 地理 學者 田中薰 對 圈谷 的 形容 ： 「 冰河 的 古流路 確實 有 一 種 香味 ， 聞到 這 個 香味 的 時候 ， 人人 會 陶醉 、 興奮 。 發出 這 種 香味 的 東西 是 圈谷 、 堆石堤 、 冰河 擦痕 、 漂石 、 羊背岩 （ 瘤狀岩 ） 、 U形谷 等 … … 」 __UNDEF__ 香味 真的 有 ── 我 嗅到 空氣 中 瀰漫 著 野花 氣息 ， 有 玉山 小檗 、 雪山 翻白草 、 單花 香葉草 、 玉山 薄雪草 、 玉山 佛甲草 、 尼泊爾 籟蕭 、 碎花 八寶 、 玉山 薔薇 、 玉山 當歸 、 玉山 龍膽 、 玉山 繡線菊 、 玉山 毛蓮菜 、 一枝黃 等 ， 將 圈谷 點綴 得 多彩多姿 。 如果 早 一 個 月 來 ， 嗅到 的 便是 圈谷 「 五月 雪 」 ── 花團錦簇 的 玉山 杜鵑 。 一號 圈谷 是 台灣 最 大 的 圈谷 ， 狀 如 畚箕 ， 長 一千 公尺 ， 最 寬 處 六百 公尺 ， 壯闊 得 令 人 歎為觀止 ， 也 教 人 爬 得 氣喘如牛 。 底 處 有 座 雨量計 （ 海拔 三五四九 公尺 ） ， 我 猜想 是 鹿野忠雄 當年 做 生態 調查 的 小屋 所在 ， 他 曾 提及 食物 不足 ， 只好 烹煮 做 標本 的 老鼠肉 度日 。 在 台灣 高山 有 好幾 種 鼠類 ， 來 時 在 4K 的 「 哭坡 」 （ 海拔 二九○○ 公尺 ） 撞見 台灣 煙尖鼠 。 牠 的 視覺 幾乎 完全 退化 ， 僅 憑 嗅覺 和 觸覺 覓食 ， 不過 ， 鹿野 吃 的 可能 是 住在 三千 公尺 的 高山 鼴鼠 ， 又 名 「 鹿野氏 鼴鼠 」 ， 皆 是 台灣 特有種 。 可能 我 太 專注 風景 了 ， 忽略 兒子 哆嗦 不已 、 渾身 打顫 ， 大概 先前 攻頂 讓 他 汗流浹背 ， 加上 「 風寒 效應 」 （ 強風 會 讓 體感 溫度 比 實際 溫度 更 低 ） ， 讓 他 瞬間 凍到 了 。 幸好 ， 山頂 到處 有 一叢叢 的 玉山 圓柏 ， 蹲下來 就 可 避風 。 這 片 山頂 若 在 平常 該 有 多麼 賞心悅目 ， 但 在 風聲鶴唳 下 卻 是 另 一 回 事 ， 冷 得 令 人 咬牙切齒 。 啊 ， 都 已經 八月 了 ， 若 按照 「 海拔 每 升高 一百 公尺 ， 氣溫 降低 ○‧六 度 」 的 算法 ── 此刻 比 平地 降 約 二十三 度 ， 加上 風寒 效應 ， 體感 溫度 可能 逼近 零 度 吧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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__UNDEF__ 俯瞰 「 一號 圈谷 」 ， 嗅聞 冰河 遺跡 的 香味 … … __UNDEF__ 左 一 ： 虎杖 __UNDEF__ 左 二 ： 玉山 佛甲草 __UNDEF__ 右 二 ： 玉山 山蘿蔔 __UNDEF__ 右 一 ： 玉山 山奶草 __UNDEF__ 我 突然 想到 「 體溫 過低 症 」 。 這 是 一 種 失溫 現象 。 第一 次 帶 翔翔 上 高山 ， 就是 走 合歡 群峰 ， 本來 風和日麗 ， 突然間 風起雲湧 ， 氣溫 急速 降低 ， 讓 他 領教 了 高山 氣候 的 瞬息萬變 。 就 像 七股 黑琵 保護區 總是 人 擠 人 ， 結果 鳥群 愈 離 愈 遠 。 以 我 之 見 ， 人類 愈 不 關心 的 土地 ， 大自然 就 愈 關心 ， 會 用 鳥 用 魚 用 蝦 來 陪伴 它 。 鰲鼓 濕地 即 是 如此 ， 我 見到 鸕鶿 、 蒼鷺 、 紅冠 水雞 和 一 大 群 的 琵嘴鴨 、 白鷺鷥 、 高蹺鴴 等 ， 以及 我 始終 分辨 不清 的 鷸科 ， 但願 能 目睹 「 鷸蚌相爭 」 。 琵嘴鴨 之多 ， 令 人 詫異 ， 要不是 有 張 琵琶嘴 ， 我 會 以為 到 了 養鴨場 。 但見 出雙入對 覓食 ， 倒栽蔥 潛入 水 中 ， 翹起 尾羽 ， 彷彿 跳水 中 芭蕾 雙人舞 。 按 農委會 調查 ， 鰲鼓 濕地 鳥類 高達 兩百零六 種 以上 ， 保育類 鳥種 有 東方 白鸛 、 黑鸛 、 唐白鷺 、 雀鷹 、 赤腹鷹 、 灰面鷺 、 魚鷹 、 諾氏鷸 、 彩鷸 、 小 燕鷗 、 紅尾伯勞 、 黑嘴鷗 等 ， 但 能否 見到 就 看 運氣 和 辨識 能力 了 。 對於 賞 鳥 我 有 個 感想 ， 快樂 來自於 ， 對照 圖鑑 認識 了 牠們 ， 然後 ， 久別 重逢 。 這 種 喜悅 與 認識 新 朋友 沒 兩樣 。 倘若 無法 叫出 鳥名 ， 這些 鳥 便 沒 了 意義 ， 就 像 人 的 交往 ， 若 無法 叫出 朋友 的 名字 ， 便 與 路人 無異 。 所以 ， 當 我 在 濕地 聽到 一 聲 鳥叫 ， 就 像 聽到 朋友 叫 我 一樣 ， 那 種 空靈 的 迴音 ， 常 讓 我 莫名 快樂 起來 ， 忘卻 了 煩惱 。 19. 溯 野溪 泡 祕湯 __UNDEF__ __UNDEF__ 能 在 山水 環抱 中 解決 「 屎命 召喚 」 （ Nature Calls ） 令 人 暢快 ， 但 在 夜晚 就 不 是 那麼 一 回 事 了 ── 此刻 我 身在 恰堪溪 （ 或 名 知 亞干溪 ） 深山 林 內 ， 不安 地 轉動 頭燈 ， 探照 四方 ， 也 豎 耳 聽 是否 有 令 人 毛骨悚然 的 沙沙 作響 ？ 雖然 確認 安全 才 蹲下去 ， 但 下半身 暴露 讓 我 覺得 很 脆弱 ， 我 相信 人類 祖先 也 如是 想 ， 才 會 用 樹葉 獸皮 遮蔽 下半身 吧 。 而 我 之所以 這樣 謹慎 ， 係 因 有 獵人 朋友 被 蛇 咬 過 屁股 ， 呼救 時 還 被 拉下來 的 褲子 絆倒 ， 差點 死相 難堪 。 突然 ， 頭燈 掃到 一 雙 金 眼 ， 令 我 凜然一驚 ， 不 知 注視 我 多久 了 ？ 我們 互相 凝視 、 僵持 ， 氣氛 有 些許 緊張 ， 此時 身子 竟然 不由自主 發出 噗噗聲 ， 金星 旋即 沒入 漆黑 中 ， 不 知 是 飛鼠 ？ 抑或 山羌 、 水鹿 ？ 來 時 ， 在 溪床 發現 許多 蹄印 和 排遺 ， 可見 野生 動物 相當 活耀 ， 事實 上 ， 才 剛 入睡 即 被 野鼠 驚醒 ， 很 奇怪 ， 那 種 窸窸窣窣 特別 擾 人 清夢 ， 好像 打算 伺機 咬 人 一 口 。 二○一二年 十一月 ， 我 跟著 溯 溪 好手 海盜 （ 曾昭源 ） 探勘 二子山 溫泉 ， 係 因 夏天 來 了 幾 次 颱風 ， 路況 不明 ， 怕 溫泉眼 埋 了 ， 所以 多 帶 了 圓鍬 ， 以 備 不時之需 ， 幸好 海盜 負重力 極 強 ， 帳篷 炊具 幾乎 都 給 他 背 了 ， 望 著 他 的 身影 在 亂石 間 健步如飛 ， 彷彿 有 一 雙 山羊腳 ， 讓 我 想起 茶馬 古道 上 的 背夫 。 數 年 前 某 個 仲夏 ， 我 曾 跟 海盜 溯 過 巨石 嶙峋 的 清水溪 ， 但 我們 無畏 激流 ， 泅渡 深潭 ， 還 運用 「 煙囪 攀登法 」 溯 往 更 高 的 上游 ， 過程 高潮迭起 ， 扣人心弦 。 其中 有 位 小 助教 （ 國一 中輟生 ） 如 蛟龍 出水 ， 藝 高 人 膽 大 ， 後來 才 知 他 從 溯 溪 找到 校園 無法 給 他 的 自信 ， 可見 溯 溪 具有 某 種 力量 ， 不論 是 改變 命運 或者 什麼 ── 至少 把 我 變 得 更 勇敢 。 近年 ， 我 急 著 去 實現 未 完成 的 夢想 ， 才 發現 夢想 都 是 令 人 恐懼 的 事 或 地方 ， 是否 年紀 漸 大 勇氣 漸 失 呢 ？ 我們 從 西林 部落 出發 ， 一如 昔日 探勘 白石 山區 （ 霧社 一帶 泰雅族 發源 聖地 ） 的 台大 登山社 ， 他們 從 一九八八年 起 ， 連續 七 年 ， 策動 三十四 支 隊伍 、 兩百餘 人次 ， 寫下 一 本 令 山岳界 側目 的 《 白石 傳說 》 ， 但 回到 緣起 ， 則 因 偶然 間 翻閱到 花蓮 縣誌 「 二子 溫泉 」 記載 ， 雖然 寥寥 數 行 ， 卻 激發 了 日後 史詩 般 的 大 探勘 ， 為 探險 的 真諦 （ 求知欲 ） 做 了 最佳 詮釋 。 在 西林 派出所 辦理 入山證 後 ， 我們 沿著 栽植 山蘇 的 林道 驅車 直 入 ， 想 說 能 開 多 遠 就 多 遠 ， 海盜 說 全 程 約 十二 公里 ， 大半 皆 走 溪床 便道 ， 前年 還可以 開到 溫泉 旁 ， 去年 只 能 到 半途 ， 今年 就 不得而知 了 。 但是 ， 如果 一路 開到 目的地 ， 除了 證明 車子 的 越野 性能 不錯 ， 還 有 什麼 意義 呢 ？ 說 著 說 著 ， 車子 下到 恰 堪 溪床 了 ， 亂 石 磊磊 ， 怵目驚心 ， 可 想像 洪流 來 時 大小 石頭 互相 撞擊 的 震懾 景況 ， 難怪 花東 鐵路 寧可 從 溪床 下 鑿 隧道 （ 壽豐鄉 溪口村 ） 通過 而 不 願 造橋 ， 不過 ， 玩 石頭 的 人 可 樂 了 ， 有 數不清 的 奇 石 可 撿 。 此 次 ， 玩 石 的 朋友 阿義 也 來 了 。 車行 不久 ， 看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