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產 。 但是 在 預定 引產 的 當天 早上 ， 正在 前往 醫院 的 車 上 ， 我 卻 開始 陣痛 。 經過 十五 小時 ， 我 浸泡 在 溫水 中 ， 在 公社 的 兩 位 好友 凱兒 與 蘿瑞 的 陪伴 下 不斷 做 呼吸 練習 ， 愛若 也 在 一 旁 。 後來 我 卻 陷入 恐慌 ， 雙腿 無法 克制 地 顫抖 ， 還 不停 啜泣 ， 蘿瑞 扶 著 我 的 肩膀 ， 設法 幫助 我 規律 呼吸 ， 最後 愛若 發話 ： 「 算了 ！ 她 根本 不 合作 ， 蘿瑞 ， 她 不 接受 我們 的 幫助 。 放棄 吧 ！ 」 她們 離開 產房 ， 麻醉師 開始 施行 無痛 分娩 。 如今 回想 起來 ， 就是 從 蒂兒 出生 開始 ， 我 對 詹迪克 的 認同 就 逐漸 瓦解 ， 不 是 因為 自然 生產 的 忠誠 測試 失敗 ， 而是 我 對 「 忠誠 」 的 意義 有 另 一 番 瞭解 。 蒂兒 給 了 我 此 生 從未 有 過 的 歸屬感 ， 剛 落地 的 蒂兒 睜 著 圓 眼 、 直 定定 回應 我 的 視線 ， 我 覺得 如此 熟悉 ， 好似 我們 已 是 一 輩子 的 親人 。 她 的 面容 顯得 不可思議 地 恬靜 ， 我 當時 的 日記 寫 著 ： 「 她 的 美 是 動物性 的 、 嬌嫩 細緻 的 ， 她 似乎 全然 地 祥和 平靜 ， 我 的 羞恥 與 無奈 並 未 影響 她 分毫 。 」 從 醫院 回到 公社 的 兩 天 後 ， 愛若 帶 著 其他 六 個 人 到 我 的 房間 討論 「 事發 經過 」 。 她 坐 我 的 床緣 ， 打開 筆記本 的 空白 頁 ， 並排 畫 了 兩 個 圓圈 ， 中間 有 些許 交集 。 她 描 著 其中 一 個 圓圈 的 邊緣 說 ： 「 這 個 圓圈 是 詹迪克 ， 代表 我們 的 文化 、 價值觀 ， 以及 生活 方式 。 另外 這 個 圓圈 是 死亡 文化 ， 代表 妳 父親 萊斯 ． 品索夫 與 他 的 物質 主義 ， 還 有 主流 醫學 以及 主張 無痛 分娩 的 醫師 ， 他們 認為 生產 不 是 自然 的 、 女人 無法 自力 生產 。 當 壓力 來臨 的 時候 ， 妳 選擇 的 是 你 父親 的 世界 ， 妳 讓 女兒 承擔 危險 ， 把 妳 自己 交給 他們 。 」 若是 在 蒂兒 出生 之前 ， 我 一定 會 氣急敗壞 地 爭辯 ， 但 我 當時 卻 完全 無感 ， 也 不 發 一 語 。 生產 蒂兒 期間 承受 的 羞恥 與 挫敗 ， 我 大多 已 能 放下 ， 但 七 年 後 的 今天 ， 我 第二 次 生產 ， 些許 懷疑 依然 殘留 心 中 。 懷孕 期間 ， 維德 和 我 曾 討論 是否 在 家 分娩 ， 返回 伊利諾斯 以來 ， 我 發現 在 家 分娩 已 逐漸 普及 ， 但 我 知道 自己 不 適合 ， 我 在 醫院 的 環境 會 比較 安心 ， 也 希望 必要 的 時候 可以 選擇 無痛分娩 。 我 在 艾文斯頓 醫院 找到 一 組 助產士 與 醫師 的 團隊 ， 也 請 海莉 前來 陪伴 ， 她 已經 有 十 年 的 接生 經驗 了 。 即將 滿 七 歲 的 蒂兒 慎重 地 告訴 我 ， 她 也 要 參與 生產 過程 。 布萊恩 、 維德 和 我 都 不斷 跟 她 討論 此 事 ， 告訴 她 過程 可能 不 好受 。 生產 的 實際 畫面 可能 會 讓 她 覺得 噁心 ， 她 看 著 媽媽 經歷 巨大 痛楚 也 可能 會 難過 。 不過 助產士 要 我 安心 ， 告訴 我 其實 兄姊 參與 生產 並 不 罕見 。 我 安排 一 位 老師 到 家 裡 示範 分娩 過程 ， 含 包含 代表 嬰兒 與 產道 的 道具 。 蒂兒 毫不 害怕 ， 也 很 確定 自己 想要 參與 。 經過 幾 小時 仔細 測量 時間 的 陣痛 之後 ， 我 跟著 助產士 黛比 、 維德 、 海莉 、 布萊恩 與 蒂兒 一起 去 醫院 。 維德 站 在 我 身邊 ， 雙手 一直 扶 著 我 ， 陣痛 的 時候 幫忙 壓 著 我 的 臀部 以 減輕 疼痛 。 海莉 也 給 我 很 大 的 支持 ， 就 像 拳擊場 邊 的 教練 ， 她 用 吸管 餵 我 喝 維他命 C水 ， 以 保持 體 內 的 水分 並 維持 體力 ， 同時 帶 我 做 緩慢 、 穩定 的 呼吸 ， 一邊 說 ： 「 妳 沒 問題 的 ！ 」 一邊 要 我 看 著 她 的 眼睛 ， 別 去 注意 身體 的 疼痛 。 後來 我 並 未 使用 無痛分娩 ， 布萊恩 陪 在 蒂兒 身邊 ， 以便 她 不 舒服 的 時候 可以 帶 她 出去 。 但 她 沒有 不 舒服 ， 也 全 程 參與 ， 是 第一 個 與 小 嬰兒 四 目 相對 的 家人 。 我們 為 她 取名 淇思登 （ 與 維德 的 姊姊 同 名 ） ， 這 紅 臉 、 藍 眼 、 金髮 的 女娃兒 就 像是 維德 的 翻版 。 蒂兒 與 妹妹 相見歡 ， 以 無懼 的 圓 眼 看 著 妹妹 ， 一如 當年 初次 與 我 相見 時 的 眼神 。 我 休 產假 的 同時 ， 維德 又 更加 忙碌 了 。 他 的 陪產假 一共 只 有 十八 小時 ， 陪伴 我 度過 生產 過程 之後 ， 第二 天 就 在 五點半 起床 （ 之後 數 月 也 幾乎 都 是 如此 ） ， 替代 我 負責 這 年 一共 六十五 位 客戶 的 訂約 、 設計 、 播種 、 採收 、 協調 與 聯絡 ， 同時 也 與 寇德 合作 督導 工程 團隊 ， 進行 架高 圃床 、 圍欄 、 整 土 的 工程 。 六月份 預定 進行 的 重要 工作 是 非凡 地 餐廳 的 屋頂 農園 ， 因為 圃床 工程 延遲 數 週 ， 我們 急 著 想 盡快 播種 。 我 打電話 給 海倫 ， 作物 清單 必須 做 最後 的 調整 ， 刪去 菠菜 、 奶油 萵苣 等 適 寒 的 春季 作物 ， 這些 作物 若是 太晚 播種 ， 可能 影響 生長 ， 也 因為 屋頂 農園 較為 溫暖 ， 我們 另外 增加 適暖 的 夏季 作物 ， 例如 彩椒 、 小黃瓜 、 茄子 等 。 圃床 做好 之後 ， 最 大 的 技術 挑戰 就 是 填入 土壤 。 我 決定 捨棄 堆肥 ， 而 使用 有機 盆栽 土 ， 裡面 同樣 有 堆肥 ， 還 含有 泥炭蘚 或 椰子殼 纖維 ， 以及 蛭石 （ 一 種 輕量 天然 礦物質 ） 可以 保持 土壤 水分 與 鬆軟度 。 土壤 密度 若是 太 高 ， 根部 就 無法 自由 伸展 ， 因而 影響 養分 的 吸收 。 但 如何 將 盆栽土 搬運到 屋頂 卻 是 一 大 問題 ， 我們 需要 至少 六 噸 （ 一萬兩千 磅 ） 土壤 ， 才 能 填滿 圃床 。 麥可 原本 提議 在 工程 末期 利用 吊掛車 運 土 ， 後 因 工程 延宕 ， 可 運 土 時 吊掛車 已經 不 在 ， 另外 租借 又 會 超出 預算 。 維德 、 寇德 和 我 幾經 思考 ， 都 認為 只 能 以 人力 一 袋 一 袋 將 土壤 從 樓梯 間 扛上 屋頂 ， 但 我們 人丁 單薄 ， 實在 無法 負荷 這 三百 袋 土壤 。 於是 麥可 與 海倫 搬來 救兵 ， 都 是 鄰近 的 老師 、 大學生 、 教友 ， 共 有 五 人 自願 幫忙 。 半 天 之內 ， 八 個 人 在 寇德 與 維德 的 指揮 之下 ， 將 盆栽土 全數 搬上 屋頂 ， 填入 剛 做好 的 圃床 。 這 天 早上 ， 我 在 家 照顧 淇思登 ， 一邊 睡睡 醒醒 ， 一邊 看 維德 傳 簡訊 與 照片 來 報告 進度 。 七月 初 某 天 早晨 ， 我 推 著 嬰兒車 裡 的 淇思登 沿著 安靜 的 夏日 街道 散步 ， 接到 一 位 女士 的 來電 ， 語氣 十分 爽朗 ， 自稱 是 秘谷 公司 （ Hidden Valley ） 的 代表 ， 這 個 頗 受 歡迎 的 沙拉醬 廠商 得知 蔬食 農園 的 存在 ， 希望 邀請 我 擔任 該 公司 的 有機 農耕 顧問 。 她 的 行銷 團隊 近期 推動 一 個 「 愛 吃 蔬菜 」 活動 ， 提倡 全 美 兒童 多 吃 蔬菜 （ 以及 配菜 的 沙拉醬 ） ， 該 公司 也 將 提撥 至少 一百萬 美元 供 學校 等 機構 建立 農園 ， 並 準備 在 全 國 選出 十 位 母親 ， 出資 讓 她們 開辦 社區 農園 。 我 很 訝異 這樣 的 大 公司 竟 知道 我 的 存在 ， 也 想 進一步 瞭解 這 個 打算 從 草根 做 起 的 全國性 蔬食 推廣 活動 。 此外 ， 過去 二十 年 以來 ， 我 不斷 質疑 大型 企業 對 美國 食物 產銷 體系 的 影響 ， 我 很 清楚 ， 即便 我 並 未 直接 推銷 秘谷 公司 的 產品 ， 恐怕 也 間接 做 了 。 但 我 的 想法 已 逐漸 轉變 ， 不再 認為 所有 大型 企業 都 是 「 壞人 」 。 像是 沃爾瑪 連鎖 超市 已 成為 全球 最 大 的 地方 農產品 銷售 通路 ， 動機 並非 全然 為 了 支持 地方 農民 ， 而是 實際 利益 考量 ， 例如 因為 產品 來源 與 店面 位置 接近 ， 運貨 卡車 的 油料費 每 年 便 能 省下 數百萬 美元 。 該 公司 在 二○一○年 以 十億 美元 的 預算 向 面積 五十 英畝 以下 的 農場 採購 產品 ， 幫助 許多 小型 農場 維持 生計 。 該 超市 在 二○○七年 成為 全球 最 大 有機 食物 通路商 ， 也 讓 原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