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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只 是 我 本來 想 的 兩 個 人 , 後來 還 有 第三 個 人 加入 , 他們 嘻笑 著 、 氣氛 輕鬆 , 時 不時 還 夾雜 著 髒話 在 其中 。 我 的 雙眼 慢慢 恢復 對焦 ; 印象 中 , 我 看 他們 比 我 之前 猜想 的 還要 年輕 , 應該 未滿 十五 歲 吧 。 他們 笑鬧 著 , 流暢 而 愉快 的 對話 很 不 符合 當下 的 情境 , 像是 在 跟 其他 人 說話 , 像是 平常 我 在 其他 地方 聽見 有 人 說 這些 字眼 : 完全 沒有 敵意 , 絕對 不 是 針對 我 , 就 像 剛剛 在 路口 已經 預先 聽到 的 一樣 無傷 。 他們 現在 是 故意 要 羞辱 我 , 而 我 一直 試圖 要 閃避 他們 。 我 舉起 手 , 同樣 想 抵抗 這些 咒罵 , 他們 拳腳 未 歇 , 只是 力道 已經 不如 剛才 了 。 男孩 還 在 笑 , 其中 一 人 在 離開 前 更 是 故意 踩住 我 的 手 ; 這 是 最後 一 次 , 所以 他 格外 用力 。 大地 沒入 一 片 黑暗 。 幾 個 人 鳥獸 散 了 , 腳 上 的 籃球鞋 接觸 地面 , 砰砰 作響 、 或是 發出 嘎吱 嘎吱 的 聲音 。 他們 走 了 , 時間 總算 回復成 原來 的 形態 。 我 的 皮夾 和 手機 被 拿走 , 坐 在 地 上 沉默 著 , 腦子 一 片 混亂 , 想像 情況 也 可能 更 糟 , 想 著 自己 其實 避 不 掉 這 一切 。 天黑 了 , 上方 的 公寓 接連 點起 燈火 ; 天空 中 還 留有 一 絲 微光 , 黑夜 就 這麼 在 日光 混 著 燈光 中 翩然 走來 ; 室 內 明亮 的 光 可 見 而 不可 及 , 彷彿 告訴 我們 時間 沒有 停下 , 還是 繼續 往 前 推移 。 下班 回家 的 時候 到 了 , 或許 要 準備 晚餐 , 抑或 完成 今日 最後 的 工作 , 但 路 上 沒 半 個 人影 , 只有 乾燥 的 風 穿 樹 而 降 。 我 坐 在 路 中間 , 視線 望進 蕁麻 蔓生 的 水溝 , 驚見 野草 四處 雜生 。 「 情況 可能 會 更 糟 的 。 」 我 根本 不 該 那樣 想 , 多麼 令 人 憤怒 的 念頭 啊 , 剛剛 發生 的 事 明明 就 糟 透 了 , 一點 也 不 安全 , 而且 我 還 受 了 傷 。 疼痛感 開始 在 我 身 上 竄流 , 這 是 肉體 上 的 疼痛 , 有如 周遭 的 氣溫 突然 升高 , 乾燥 的 熱浪 迅速 在 我 全 身 蔓延開來 。 淚水 從 我 的 雙眼 汨流 而 下 , 現在 我 連 呼吸 都 感到 疼痛 , 我 猜 自己 應該 斷 了 一 根 或 兩 根 肋骨 , 不過 事 後 證明 其實 我 的 肋骨 都 好 得很 ; 我 左手 的 關節 上 沾滿 了 沙子 和 血 , 有 一 道 切口 劃過 整 個 手背 , 就 在 靠近 手腕 的 地方 。 方才 屈膝 抱 頭 、 蜷縮 在 柏油路 上 時 , 我 就是 一直 舉 著 這 隻 手 護住 頭部 。 我 的 嘴 麻 了 , 像是 剛 從 牙醫 診所 出來 的 感覺 ; 我 一邊 試 著 用 舌頭 在 嘴巴 裡 攪動 , 一邊 心想 : 這 不 是 我 的 嘴 , 我 的 嘴 不會 這樣 不 配合 , 也 不會 這樣 格格不入 , 而且 萬分 醜陋 。 我 總算 看到 有 個 人 在 遠處 的 巷口 , 倒 也 不 是 巷子 底 , 只是 隔 了 兩 條 街 的 距離 。 人影 很 小 , 移動 緩慢 , 像是 一 段 回憶 慢慢 靠近 。 我 試 著 站起來 , 把 身 上 的 衣服 拍 乾淨 , 然後 微微 跛 著 開始 走路 ; 我 咬緊 牙根 , 感覺 整 張 臉 漸漸 變成 醜陋 的 模樣 。 然而 我 的 偽裝 還 真的 有 人 買帳 , 這 個 身穿 吊帶褲 的 老先生 從 我 身邊 走過 , 沒 注意到 , 或是 說 也 不 在意 : 我 才 剛剛 被 毆打 了 一 頓 。 走 回家 的 路 上 , 我 盡量 躲 在 陰影 裡 , 躲 得 愈 久 愈 好 。 這 段 路 並 不 長 , 男孩 早 就 消失 在 公園 裡 , 或許 跑 得 更 遠 , 已經 躲進 哈林區 某 個 角落 也 不一定 。 大廳 是 空 的 , 電梯 裡 也 沒有 人 , 我 進 了 門 , 站 在 浴室 的 鏡子 前 端詳 自己 許久 。 我 觸摸 自己 的 下顎 , 然後 手指頭 輕輕 往 上 移到 臉頰 ; 很 痛 , 而且 腫成 了 狂怒 的 一 片 深 紫 。 我 褪去 衣物 , 先 是 髒汙 的 黑色 外套 , 然後 是 裡頭 皺巴巴 的 淺藍色 襯衫 ; 這 是 娜黛綺 送 的 , 我 不 常 穿 。 思緒 又 把 我 拉回 現實 : 我 得 把 傷口 清理 乾淨 ( 好像 並 不 是 非 去 醫院 不可 ) , 還 得 打電話 處理 幾 件 事 。 當務之急 呢 , 就是 掛失 我 的 信用卡 , 以免 破財 ; 再來 還 要 通知 校區 員警 , 好 讓 他們 在 電梯 旁 豎立 警告 標誌 __UNDEF__ ( 以前 也 經常 發生 類似 的 事 , 只是 這 次 的 受害 者 輪到 我 了 ) , 警告 大家 : 有 人 在 這 附近 遭到 攻擊 , 嫌犯 是 年輕 黑人 男性 、 中等 身高 和 體型 。 我 打開 窗戶 往 外 看 , 天色 已經 完全 暗 了 , 天空 抹成 整 片 炭灰色 , 黑暗 降臨 , 鋪蓋 至 遠處 地面 上 的 鹵素燈 。 對街 的 房子 也 是 電梯 華廈 , 住 的 大多 是 附近 眾多 學校 的 教職員 以及 學生 , 包括 哥倫比亞 大學 師範 學院 、 協和 神學院 、 猶太 神學院 , 還 有 哥倫比亞 大學 法學院 。 樓 高 和 我 很 接近 的 一 間 公寓 裡 , 一 名 年輕 女子 面 牆 而 立 , 她 批 著 大 方巾 不停 鞠躬 , 在 立 燈 散發出來 的 鵝黃 光暈 中 行 猶太 祈禱 儀式 。 從 她 的 公寓 再 往 上 幾 個 樓層 , 樓頂 佇立 著 偌大 的 煙囪 , 像 打嗝 似地 吐出 巨大 灰色 煙團 , 飄進 空中 散化成 羽狀 , 像是 爆裂物 以 極 緩慢 速度 炸開 , 安靜 、 翻騰 , 然後 從 煙霧 邊緣 慢慢 融納 消逝 至 更為 暗黑 的 天空 。 我 沒有 開燈 , 任由 室 內 一 片 黑暗 。 我 替 自己 泡 了 點 茶 , 然後 邊 喝 邊 窺視 對街 女子 祈禱 。 我 心 裡 想 , 每 個 人 都 不 一樣 , 大家 各 有 自己 的 模式 。 沒 錯 , 我 也 會 禱告 , 我 會 欣然 面 牆 禱告 , 如果 神 就 是 要 讓 我 遇見 這樣 的 事 。 對於 禱告 這 件 事 , 我 一直 自有 看法 ; 這 不 是 某 種 應許 、 不 是 用來 祈求 生命 中 個人 所 需 所 想 的 , 只 是 一 種 自我 存在 的 實踐 , 就 這樣 。 治療 我們 的 存在 、 也 為 我們 心 中 的 慾望 命名 , 那些 已然 成形 的 慾望 , 那些 尚未 成形 的 慾望 。 事發 不過 兩 小時 , 對於 這 突如其來 的 意外 我 依然 感到 震驚 , 內心 也 仍舊 顫慄 喘息 著 ; 不過 呢 , 我 已經 慢慢 感覺 像 是 經歷 了 某 場 校園 亂鬥 。 有 沒有 那麼 一 個 瞬間 , 我 像 個 老人 般 地 歡迎 死亡 , 迎接 著 一 拳 又 一 拳 到來 ? 不 , 我 沒有 。 我 只是 怕 痛 , 只是 想 著 有 沒有 可能 不 痛 。 「 啊 ! 我 怎麼 會 沒想到 ? 」 我 躺 在 地 上 想 著 , 「 我 怎麼 會 完全 沒想到 這 一 點 ? 如果 可以 刀槍不入 、 毫髮 無傷 該 有 多 好 ? 」 現在 我 的 腦子 裡 又 閃過 所有 老生常談 : 這 類 的 事 本來 就 會 發生 啊 , 只是 早晚 的 問題 , 數 算 你 的 恩典 吧 , 沒 錯 , 說不定 本來 還 會 更 糟 的 , 想到 這 個 我 的 喉嚨 又 湧上 一 陣 苦澀 。 請 個 三 天 假 應該 足以 恢復 正常 吧 , 我 想 。 對於 請假 的 理由 、 不 見 人影 的 理由 , 我 會 試 著 據實以告 的 。 同時 , 我 也 得 找 我 的 朋友 求救 , 處理 一些 現實 的 問題 。 至少 , 他 不會 多 做 不 必要 的 事 。 我 以前 就 聽 過 別人 被 攔路 搶劫 的 經歷 : 有 個 女 同事 在 上班 的 時候 被 搶走 錢包 ; 還 有 個 身材 魁梧 , 但 說話 溫和 的 葡萄牙裔 男 護士 , 也 曾 被 一 群 流氓 打到 頜骨 骨折 ── 他們 沒有 碰 皮夾 、 手錶 或是 金 鍊子 , 只 搶走 了 他 的 iPod 隨身聽 , 他 的 臉 縫 了 十七 針 。 而 打人作樂 的 事 在 紐約 也 早已 司空見慣 、 見怪不怪 , 只不過 這 一 次 , 事情 是 發生 在 「 我 」 身 上 。 我 已經 把 肩膀 、 手臂 , 還 有 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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