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 福音 ， 過程 如 史詩 般 令 人 著迷 ， 例如 南非洲 的 李文史東 、 台灣 的 馬偕 。 藉由 他們 的 文字 紀錄 ， 我們 才 能 跨越 時空 洞察 當時 的 地理 風貌 、 自然 生態 、 風俗 民情 ， 或者 當時 的 旅行 工具 、 路況 、 食宿 ， 甚至 看待 一 個 地方 的 態度 … … __UNDEF__ 馬偕 的 觀察力 敏銳 ， 例如 對 穿山甲 的 描述 就 極 生動 ， 說 牠 「 假 死 捉 螞蟻 」 ， 也 提到 民間 迷信 「 摘取 穿山甲 尾巴 末端 算來 的 第七 片 鱗甲 ， 掛 在 小孩 頸 上 ， 做為 避邪 之 用 」 ， 可見 他 多 融入 庶民 生活 。 但 馬偕 描述 的 小孩 遊戲 ： 「 棒子 兩 端 各 綁 一 隻 金龜子 … … 兩 隻 金龜子 繞 著 圓圈 ， 愈 飛 愈 快 ， 到 最後 ， 看起來 像 一 個 黃色 的 圓圈 。 」 卻 讓 我 汗顏 ， 因為 小時候 我 也 有 過 這 種 無知 的 殘忍 。 這 是 閱讀 旅行 的 樂趣 。 只是 閱讀 《 福爾摩沙 紀事 》 比較 尷尬 ， 我們 的 祖先 成 了 被 觀看 者 ， 成 了 無知 、 野蠻 、 迷信 的 異教徒 ， 成 了 被 研究 調查 的 人種 ， 而 我們 的 島 成 了 被 探險 的 蠻夷 之 邦 ， 成 了 西方 讀者 眼 中 的 異國情調 和 茶 餘趣聞 。 接下來 要 趕路 了 ， 再 蹉跎 就 要 摸黑 而 行 ， 通過 巴達岡 二號 吊橋 後 ， 眼尖 的 雪巴 忽然 停住 ， 隨著 他 的 目光 ， 我 看到 一 種 長相 奇特 的 蕈菇 ── 不 ， 是 稀有 的 寄生 植物 「 海桐 生 蛇菰 」 ， 雌雄 同體 。 好運 接著 來 ， 在 闊葉林 下 又 發現 一 株 金線蓮 … … 此刻 ， 若 不 是 燕子口 管制哨 打電話 來 催 ， 相信 還 有 寶藏 等 著 我 發現 。 抵達 巴達岡 駐在所 時 （ 海拔 四六○ 公尺 ） ， 天色 灰濛 ， 一 片 荒蕪 ， 只好 戴 起 頭燈 橫掃 ， 比對 資料 ， 遙想 當年 繁榮 。 站 在 毫無 遮攔 的 垂直 落差 上 ， 豈能 不 動容 呢 ？ 很 可惜 ， 沒有 時間 潛 至 巴達岡 一號 吊橋 ── 舊稱 「 山月 吊橋 」 ， 像 彩虹 般 掛 在 溪谷 之上 ， 它 的 舊照 曾 引起 我 無限 嚮往 。 如果 能 走過去 ， 就 是 布洛灣 了 。 我 和 孫大偉 曾 在 那兒 瞭望 此 地 。 「 你 起 那麼早 啊 ？ 」 一 推開 門 ， 我 看到 大偉 正在 拍 鳥 。 「 不 算 早 ， 我 是 第二 個 出門 的 。 」 他 面 露 得意 說 ： 「 其實 我 早 就 起床 了 ， 但 我 一直 忍 ， 忍 到 隔壁 有 推門聲 才 出來 ， 嘿嘿 ～ 如果 我 先 出來 ， 不 就 宣告 我 老 了 睡 不 著 嗎 ？ 」 想到 此 事 ， 不覺 啞然失笑 。 我 問起 那 個 起 得 最早 的 人 ， 是 嚴長壽 或 陶傳正 ？ 他 詭笑 不 答 。 根據 楊南郡 〈 錐麓 斷崖 古道 〉 一 文 ， 說 巴達岡 尚 有 卓姓 和 高姓 兩 戶 原住民 ， 前者 曾 協助 他 探勘 ， 錐麓 古道 才 能 重見天日 ， 但 現在 毫無 人煙 跡象 ， 不 知 他們 搬 去 哪兒 了 ？ 後代 是否 還 在 這兒 耕作 打獵 ？ 最後 一 段 是 有名 的 「 電光形 步道 」 ， 約 一 公里 長 ， 顧名思義 如 閃電 般 陡峭 ， 從 燕子口 上來 上 氣 不 接 下氣 ， 下去 卻 有如 溜滑梯 ， 一下子 就 溜到 終點 的 錐麓 吊橋 。 過 了 橋 走出 管制哨 ， 管理員 立即 鎖上 閘門 ， 關閉 了 彩虹 之 路 。 點亮 錐麓 古道 的 彎 龍骨花 。 左 一 ： 大 裸緣地衣 是 空氣 品質 的 指標 。 左 二 ： 雌雄 同體 的 稀有 寄生 植物 「 海桐 生 蛇菰 」 。 右 二 ： 金線蓮 __UNDEF__ 右 一 ： 東方 狗脊蕨 __UNDEF__ __UNDEF__ 溪谷 中 的 「 鷹嘴 」 地景 ： 中橫 通過 「 燕子口 」 。 《 第參 部 　 追尋 一 種 生活 》 __UNDEF__ 第參 部 __UNDEF__ 追尋 一 種 生活 __UNDEF__ 我 把 「 說 走 就 走 」 看成 是 一 種 Escape （ 放空 ） ── __UNDEF__ 不 是 要 逃避 什麼 ， 而是 想 體驗 村上春樹 所謂 的 __UNDEF__ 「 有 質感 的 空白 」 、 「 某 種 漂浮感 」 、 「 某 種 流動感 」 的 感覺 。 即興 旅行 ， 會 讓 人 甦醒 過來 ， 感覺 生命 還是 流動 的 。 15. __UNDEF__ 通往 快樂 的 祕徑 __UNDEF__ __UNDEF__ 最近 ， 在 九份 過 了 一 個 消逝 的 和風 之 夜 。 當 我 在 民宿 主人 高野誠 、 簡秀卿 夫婦 經營 的 九份 小町 晚餐 時 ， 得知 畫家 朋友 嚴凱信 、 崔麗君 夫婦 也 返回 石頭屋 畫室 ， 便 約定 打烊 後 在 民宿 把酒言歡 ， 於是 ， 在 演歌 流曳 中 ， 我們 來到 日治 時代 的 九份 了 。 這 是 旅行 期待 的 機緣 ， 後來 想想 ， 其實 是 一 個 機緣 牽引 一 個 機緣 的 結果 。 先 是 凱信 八 年 前 到 金瓜石 ， 在 外 九份溪 畔 ， 撞見 一 座 荒煙 蔓草 淹沒 的 石頭屋 ， 一見傾心 買下來 ， 花 了 五 年 傻勁 ， 慢慢 打造成 畫室 居所 ， 讓 人 直 覺 想到 《 托斯卡尼 豔陽 下 》 這 本 義大利 生活書 ， 凱信 跟 作者 梅耶思 一樣 ， 把 廢棄 古宅 當成 自我 的 隱喻 ， 藉由 整修 破 屋 走出 憂鬱 ， 重塑 一 個 新 的 自我 。 再 是 五 年 前 ， 秀卿 偕 高野誠 從 東京 返回 家鄉 九份 散心 ， 看到 青山 一 重 又 一 重 ， 小橋 流水 人家 ， 櫻花 處處 ， 加上 社宅 、 神社 、 鳥居 、 石燈籠 等 昭和 遺跡 ， 瀰漫 一 種 獨特 的 「 滅ぴ 美學 」 ， 彷彿 日本 的 古老 村落 ， 便 心 生 定居 之 念 ， 開 了 一 間 只有 四 張 桌子 的 蕎麥居 酒屋 ， 因而 與 凱信 家 結成 好友 。 其實 九份 、 金瓜石 多 得 是 這 種 新 移民 ， 但 我 缺乏 勇氣 ， 只好 多 來 幾 次 。 我 是 在 當地 旅舍 緩慢 舉辦 的 畫展 中 ， 結識 了 凱信 ， 兩 人 一見如故 ， 隔天 即 在 他 的 石頭屋 喝 「 金瓜石 豔陽 下 」 種 的 檸檬 香茅 和 甜 菊花茶 。 從 他們 口 中 ， 我 對 金瓜石 更 著迷 了 ， 因為 凱信 喜歡 騎 單車 到處 鑽 ， 讓 我 的 視野 延伸至 鮮為人知 的 祕境 。 其實 ， 到 任何 一 個 地方 都 是 如此 ， 只要 問 對 人 ， 就 等於 找到 祕境 入口 。 臨 走 時 ， 他們 摘 了 野刺蔥 ， 要 我 帶去 九份 小 町 炸天麩羅 ， 因而 結識 了 主人 高野誠 夫婦 。 後來 聽 高野 夫婦 說 要 將 日式 舊宅 翻修 ， 提供 「 和風 の 宿 」 ， 於是 ， 趁 櫻花 盛開 時 我 又 來 了 。 昭和 時期 的 黃金 神社 、 鳥居 、 石燈籠 遺跡 ， 讓 九份 瀰漫 一 種 獨特 的 「 滅ぴ 美學 」 。 左 ： 九份 小町 主人 高野誠 、 簡秀卿 夫婦 。 右 ： 凱信 在 石頭屋 畫室 中 作畫 。 果然 ， 從 房間 望出去 ， 高野誠 說 的 「 像 極了 伊豆 」 的 漁火 點點 就 在 眼前 — — 應 是 釣 小管 （ 軟絲 ） 的 漁船 燈火 吧 。 清晨 醒來 ， 眺望 深澳港 、 基隆嶼 ， 迷濛 中 的 大海 令 人 心曠神怡 — — 那 是 高野誠 的 「 東京灣 」 — — 難怪 他 說 住 在 九份 可 解 鄉愁 ， 因為 他 的 鄉愁 是 在 東京灣 釣魚 。 昨晚 吃 的 竹莢魚 ， 即 是 那 一 方 水藍 中 釣上來 的 ， 喔伊 吸 咧 。 下 次 會 吃到 什麼 呢 ？ 黃雞魚 ？ 秋姑 ？ 鯖魚 ？ 還 真 令 人 期待 咧 。 在 九份 小町 吃 的 就 是 期待 之 味 。 有 客人 吃 了 感動 ， 還 題字 作畫 掛 在 店 裡 ， 當然 ， 有 凱信 的 畫 。 凱信 也 曾 贈 版畫 《 祈堂老街 》 予 我 ， 畫 中 有 隻 左 耳 下垂 的 老 狗 趴 在 階梯 上 ， 激發 了 我 的 好奇 探訪 ， 果真 在 老街 的 真心 咖啡館 找到 — — 原來 是 主人 楊淑妮 的 愛犬 妮妮 。 我 看 著 妮妮 在 老街 鑽來鑽去 ， 一 副 熟門熟路 的 樣子 ， 不由得 想 請 牠 當 導遊 。 在 九份 、 金瓜石 閒逛 ， 遇到 交談 ， 不 乏 「 公民 美學 」 工作者 ， 他們 無形 中 也 成為 「 觀光 資源 」 。 如果 水湳洞 、 金瓜石 、 九份 有 一 天 ， 能 像 普羅旺斯 亞維儂 發展出 「 水金九 藝術節 」 （ 閩南語 諧音 「 美 真 久 」 ） 該 有 多 好 。 有 一 回 ， 我 還 遇到 柏油 畫家 邱錫勳 呢 。 寫作 的 楊淑妮 ， 因 愛上 老街 的 一 簾 幽夢 移居 來 此 。 她 觀察到 滿月 時 ， 月光 灑 在 內 九份溪 上 有若 一 條 月河 ， 可 說 是 金瓜石 最 美麗 的 景色 。 但 白天 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