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河豚魚 。 」 圍 著 黑 皮革裙 的 老闆 突然 停下 了 手 中 刮 鱗 的 刀 , 整 個 人 彷彿 他 手 下 的 砧板 一樣 遭受 了 重創 , 一 身 腥味 的 他 靠近 著 美惠 , 竊竊私語 道 : 「 小姐 , 你 可 輕 點 , 我 這裡 可 不 賣 這 類 魚 , 要 知道 販賣 河豚 可是 違法 犯罪 啊 ! 」 「 我 並 沒有 說 是 你 在 賣 河豚魚 , 只是 我 碰巧 撿到 了 兩 條 而已 。 」 美惠 將 錢 塞進 了 老闆 皮革裙 前面 的 口袋 裡 。 「 好 勒 ! 這 就 幫 你 弄 兩 條 , 保證 幫 你 洗 得 乾乾淨淨 的 ! 」 老闆 看起來 對 美惠 的 出價 很 滿意 , 剛 要 往 魚鋪 裡 走 , 卻 被 美惠 拉住 了 。 「 老闆 , 我 自己 回家 洗 就 可以 了 , 不用 你 幫忙 。 」 美惠 強調 道 , 「 麻煩 你 給 我 活 的 ! 」 老闆 猶豫 地 抿 了 抿 嘴 , 說 : 「 那 你 可要 多加 小心 , 記住 內臟 一定 要 扔掉 , 肉 洗 乾淨 了 才 能 吃 啊 ! 」 美惠 點點頭 , 「 嗯 」 了 一 聲 , 老闆 這 才 放心 地 把 裝有 河豚 魚 的 黑色 塑膠袋 遞給 了 她 。 自古 有云 : 食 得 一 口 河豚 肉 , 從此 不 聞 天下魚 。 在 美惠 失去 隱形眼鏡 的 那 隻 眼睛 看來 , 這 一 袋 魚 , 是 能夠 給 她 帶來 幸福 的 護身符 。 美惠 不再 猶豫 彷徨 , 她 昂 起 頭 , 利索 地 在 菜場 裡 穿行 著 , 似乎 她 已經 習慣 了 在 這 個 魚目混雜 的 地方 , 就 像 習慣 了 這 個 混亂 不堪 的 世界 一樣 。 她 無畏 著 , 只 因 想 竭力 挽救 在 十一 年 前 就 已經 殘缺 的 家 。 清道夫 晴空萬里 , 慵懶 的 陽光 和 清風 令 氣候 格外 舒爽 怡人 , 在 生機 蓬勃 的 季節 , 萬物 復蘇 , 教堂 兩 邊 栽種 的 植被 也 發出 了 嫩芽 。 蘇周 踏 著 毛石磚 所 砌 的 階梯 , 穿過 一 個 自行車 的 停放點 , 朝 教堂 莊嚴 的 大門 走去 。 蘇周 的 腿 很 長 , 走 起 路 來 顯得 很 輕鬆 , 在 這 座 肅穆 的 仿 歌德 建築 前 , 顯得 不 怎麼 搭調 。 教堂 大門 看起來 很 重 , 可 輕輕 一 推 門 就 開 了 , 不 知道 是 它 的 鉸鏈 實在 太 好 , 還是 木門 用 的 材質 太過 廉價 。 今天 不 是 禮拜日 , 教堂 內 鴉雀無聲 。 進 門 處 放 著 一 隻 透明 的 募捐箱 , 裡面 放滿 了 大 面值 的 紙鈔 , 如此 強大 的 暗示 想 視而不見 都 辦 不 到 , 淨化 心靈 也 必須 依附 於 金錢 之上 。 從 教堂 的 內部 裝修 來 看 , 它 建造 的 日子 並 不 長 , 可 部分 牆面 已經 出現 了 裂縫 。 關上 門 , 刺鼻 的 甲醛味 差點 嗆出 蘇周 的 眼淚 。 在 層層 剝皮 下放 的 承包 方式 下 , 施工 方 更多 考慮 的 是 自己 的 荷包 第四 個 兇手 塌 不 塌 , 而 不 去 考慮 工程 會不會 塌 。 好在 上海 不會 有 大 地震 來 考驗 文件 上 所謂 的 抗震 級別 。 更 可笑 的 是 , 這 座 歌德式 教堂 的 內部 裝修 採用 了 現代 風格 , 與 印象 中 的 西方 教堂 相去 甚 遠 , 就 如 傳入 中國 的 基督教 一樣 , 教堂 也 受到 了 人為 的 曲解 。 寬敞 的 教堂 大廳 佈局 與 電影院 相仿 , 十幾 排 橡木 座位 全 都 面向 正中央 的 十字架 , 由於 今天 並 非 禮拜日 , 所以 座位 上 空無 一 人 。 正 倍受 折磨 的 耶穌 把 頭 歪 向 一 邊 , 他 也 不忍 再 多 看 一 眼 人們 為 他 建造 的 這 所 教堂 。 十字架 下 是 一 個 齊 腰 高 , 用來 擺放 經書 的 發言台 。 座位 右側 隔出 了 兩 間 小小 的 懺悔室 , 蘇周徑 直 走進 了 狹小 的 房間 , 在 一面 被 鐵絲網 罩住 的 小 窗戶 前 坐下 。 他 拉 了 拉掛鈴 , 一 位 神父 的 身影 很 快 出現 在 了 窗戶 另 一 邊 的 房間 裡 。 他們 彼此 看 不 見 對方 的 臉 , 卻 要 進行 一 番 心靈 深處 的 溝通 。 「 神父 , 我 有罪 。 」 蘇周 沒有 一 絲 表情 的 變化 。 「 每 個 人 都 浸染 過 罪惡 之 河 , 唯有 上帝 才 能 洗滌 你 污濁 的 心 。 」 神父 的 聲音 似乎 都 一模一樣 , 總 能 令 人 平靜 。 「 你 犯 了 什麼 罪 ? 」 神父 接著 問道 。 「 我 殺 了 人 。 」 說 這 句 話 時 , 蘇周 依舊 如同 銅雕 , 只是 從 口袋 中 取出 了 一 張 黑色 的 折紙 , 開始 疊 起來 。 神父 明顯 停頓 了 一下 , 繼續 用 沈穩 的 口吻 問 : 「 你 為什麼 要 殺 他 ? 」 「 因為 他 犯 了 錯 。 」 「 年輕人 , 死亡 並 不能 解決 任何 問題 , 寬恕 是 上帝 賦予 我們 的 唯一 權利 。 你 饒恕 人 的 過犯 , 你 的 天父 業 必 饒恕 你們 的 過犯 。 」 「 神父 , 你 饒恕 我 了 嗎 ? 」 紙張 在 蘇周 的 手指 裡 翻轉 著 。 「 我 寬恕 你 。 」 神父 毫不 遲疑 地 答道 , 生怕 引起 懺悔 者 的 不安 。 對方 似乎 陷入 了 無盡 的 悔恨 中 , 什麼 也 沒有 說 。 等 了 片刻 , 神父 漸漸 覺得 有些 不對勁 , 他 走出 自己 的 屋子 , 才 發現 對面 懺悔室 裡 的 人 早 就 走 了 , 在 他 坐 過 的 木椅 上 , 放 著 一 個 紙 做 的 小 甲蟲 。 果然 晚上 小孩 醒 了 , 脈 靜 身 涼 , 喝 了 藥 , 第二 天 就 沒 事 了 , 調理 幾 天 後 就 痊癒 了 。 最後 燕東 感歎 了 一 句 : 可惜 燕奎 抽 鴉片 , 很 早 就 死 了 , 沒 能 把 他 的 手藝 傳給 他 那 八 歲 的 兒子 。 「 我 也 聽說 過 燈火灸 這 回 事 , 書 上 說 可以 治 新生兒 破傷風 , 不過 我 沒有 見 過 , 今天 聽 你 這麼 一 說 , 還 真 有 這 回 事 ! 」 修文 對 燕東 說 。 「 其實 , 這 燈火灸 不 算 什麼 , 要是 和 四叔公 比 起來 , 還是 小巫見大巫 。 好了 , 天色 不 早 了 , 咱們 還是 休息 吧 ! 」 燕東 說完 , 就 讓 他 回 房 睡覺 去 了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天 剛 亮 , 修文 就 被 一 陣 哭 天 搶 地 的 叫聲 吵醒 , 於是 起身 到 屋 外 看看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到 了 院子 裡 一 瞧 , 發現 是 燕東 在 那裡 叫喚 : 「 哎喲 … … 哎喲 … … 」 此 村 盛武 , 幾乎 人人 拳 不 離 手 。 燕東 晨 起 練 功 時 , 一 個 鷂子 翻身 , 用力 過 猛 扭傷 了 腰部 , 此刻 正 扶 著 腰 大喊 : 「 痛死 我 了 ! 哎喲 ! 」 見 他 這 副 窘樣 , 修文 忍俊 不禁 地 笑 了 , 連忙 跑過去 , 把 他 扶到 客廳 的 椅子 上 坐下 。 前 一 晚 的 閒聊 , 他 已 和 爽朗 的 燕東 熟絡 了 , 所以 才 不 怕 失禮 。 現下 燕東 的 腰 已 直 不 起來 , 每 牽動 一 下 都 痛苦 萬分 。 修文 拍拍 他 肩膀 說 : 「 你 等等 , 坐 著 別 動 , 我 去 拿 藥 , 別 動 啊 。 」 接著 連忙 跑回 房 , 打開 背包 拿 了 點 硼砂 出來 , 再 找 了 一 根 竹 筷子 , 蘸 了 茶水 粘 點 硼砂 , 跑回 客廳 , 對 燕東 說 : 「 我 給 你 治 腰 扭傷 的 方法 與 別人 不同 , 等下 我 把 筷子 上 的 藥 點到 你 的 眼角 裡 , 你 可能 會 流 點 眼淚 , 但是 一點 不會 弄傷 你 的 眼睛 , 所以 你 不用 擔心 。 」 燕東 哭喪著臉 道 : 「 不 用 藥 我 都 流 眼淚 了 , 還 怕 什麼 藥 。 別 廢話 , 快 動手 吧 ! 」 接著 他 叫 燕東 仰 起 頭 , 隨即 把 硼砂 點到 了 他 兩 眼 的 目內眥 處 。 不一會兒 , 只 見 燕東 兩 眼 像 開 了 閘 似的 , 眼淚 嘩嘩嘩 地 直流 。 這 硼砂 本 是 五官科 常用 藥 , 可以 治 目 赤 腫痛 , 所以 點眼 無妨 。 隨著 眼淚 的 流出 , 燕東 的 腰 痛 馬上 就 緩解 了 , 活動 自如 , 左 扭扭 右 扭扭 , 不再 叫 痛 。 這 是 修文 第一 次 應用 這 個 方法 , 神奇 的 效果 讓 他 不由 對 中醫 的 信心 倍增 , 心 中 對 道人 的 佩服 又 添 了 一成 。 「 看來 , 我
|